可为何苏易却变了卦,还挟持了萧璧凌?
“苏易,你在干什么!”方铮旭大喝一声。
“我做什么?”苏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瞥了一眼玄澈,只见他那对狭长的眸子却逐渐眯了起来,似是打量,又似沉思。许久之后,那个狂妄的镜渊尊主,竟然大声狂笑了起来。
“那些姑娘,此刻都安然无恙,”苏易唇角轻扬,“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
“你既救了人,又为何还要帮本座?”玄澈的面色忽然便沉了下来。
“有些事情,若不是玄尊主,我只怕永远还醒不过来。”苏易轻笑,“不过,还是请玄尊主先刺自己一刀,或让你的手下刺你一刀,免得过一会儿,又惹出其他事来。”
玄澈听到此处,不由咬了咬牙。
“放肆!”镜渊门下不知哪一路狗腿喊了一声,却被玄澈何止。
紧跟着,这位一向自以为无所不能的镜渊尊主,竟然真的夺了手下的一把刀,径自插入自己肋下。
众人越发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顾莲笙明白,玄澈明白,青芜等人也明白。
姑娘们已都被救了出来,也只有苏易还能将她们当做筹码,换玄澈性命。
若不听从于他,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顾莲笙定睛看了看苏易手里那把剑,继而旁若无人似的笑了起来,此举似乎激怒了身旁的玄澈,以至于胸口立刻挨了那厮全力一掌,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飞了出去,倒在数丈之外的雪地之中,连连呕血而不止。
“用那些姑娘,换玄澈的人下山,如何?”苏易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各门各派也纷纷调转风头,开始咒骂他是个伪君子。
“你在搞什么鬼!”方铮旭亦大怒。
“方阁主,苏某已不再是扶风阁的人了。”苏易眸光忽然变得恍惚,仿佛沉浸在无尽悲伤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若不答应你,是不是还打算杀了我?”萧璧凌挑眉,“想我死的人有很多,岂非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你说的没错,只要你一死,除我之外,便再无人知晓那些姑娘的下落。”
“那就别废话,动手。”萧璧凌那处变不惊的姿态,竟看得苏易不自觉移开目光。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苏易这一愣神的功夫,萧璧凌身形已然动了。
他本欲借此机会劈手夺剑,然而苏易立时便有察觉,身形倏地一退,随即手中玄苍一挺便即刺上前来,萧璧凌只得闪身去躲。
与上回在金陵城郊一样,一人长剑在手,另一人却两手空空。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并非没有兵器,而是技不如人被夺了去。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苏易笑中带苦,手中招式却比这山中的霜雪,还要凛冽百倍。
萧璧凌避让了几招,竟忽然察觉,自己似乎从来都不知他真正实力。
哪怕曾几何时,曾一同因门中要任困于死局。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关儿时所学心法剑招,一旦在此被人察觉,他想要隐瞒过往,便会立刻暴露。
毕竟,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也在这西岭雪山上——
“你既非要动手,那便索性将一切做个了断。”苏易眸间蓦地闪现杀机,手中剑势,犹白虹贯日一般。
他虽是如此说着,却每在手中招式即将得手之时,似是心中犹疑,屡屡凝滞,反给对方留下喘息之机。
青锋所至,皆是凛冽寒意。萧璧凌仔细避开苏易的每一招,他起初只觉这些招式章法全无,然而百招下来,却连一丝半点的疏漏都难以找到。
苏易从来到扶风阁前便已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却为何从未曾在江湖上听过他的名字?
而他的招式仔细看来,似乎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来历。
武之起源,本在止戈,意为安定,而非杀戮,是以意境先行。江湖各派,大多所承武学,招式更以精妙为重,攻守兼备。
可苏易所用招式,大多几乎舍弃防守,以攻为先,招招夺命,分明是在创立之出,便只为夺人性命——这江湖之中,唯有一种人,只须行杀伐之事,而不必顾全自身。
那就是杀手。
想到此处,萧璧凌只觉愕然,仿佛记忆深处有某些事物,皆被包裹于一片混沌之中,几欲挣脱而不能。然而就在此时,左臂忽觉剧痛,正是被那玄苍剑给刺中,从肘弯至手背划开一道狭长的血口。
与此同时,身负重伤的玄澈竟也倏地飞身上前,一掌拍向他后心。
萧璧凌的功力差他老远,如此一击,自然是躲不开的。可苏易却不知怎的慌了神,提剑便向玄澈眉心刺了过去。
原本应当是玄澈与苏易二人对阵萧璧凌一人,如今却成了两名扶风阁门人合力对付玄澈,这般局势,越发便叫人看不懂了。
“莫要轻举妄动,”卓超然率先拦下了仗义的弟子,随即转向庄子滢,问道:“庄姑娘可知是怎么一回事?”
庄子滢乖乖把自己在山下看到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那么,青芜姑娘她……”
“她说周长老猜测我们被关在山下,但是脱不开身,就先行去探一探路,后来,也是她帮忙救的人。”庄子滢仍旧老老实实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