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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净院之战2

     寇仲答道:“那是当阀主成功从他两手间拔起宝刀的一刻,对吗?”

     宋缺道:“那是我一意营造出来的,不过我肯定宁道奇并不晓得我可把贯注刀内的真气回输自身,大有可能硬挨他一击,所以看似是同归于尽,事实上我有保命之法,而他则必死无疑。”

     寇仲摸不着头脑道:“这和清惠斋主有什么关系?”

     宋缺道:“宁道奇拼着落在下风,舍弃如此击杀我宋缺的良机,当然与她大有关系。如非清惠与宁道奇议定不得杀我宋缺,以宁道奇这种大仁大勇,不把自身放在眼里的人,怎肯错过如此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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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一震道:“阀主肯冒这个天大的险,只是为测探清惠斋主对你的心意?”

     宋缺道:“有何不可?”

     寇仲为之哑口无言。

     宋缺道:“第八刀令我负上严重内伤,必须立即赶返岭南,闭关潜修,你回彭梁后须尽力在这余下的两个多月内平定南方,待春暖花开时挥军北上,攻陷洛阳,再取长安,完成统一的大业,勿要令宋缺失望。”

     寇仲剧震道:“阀主的伤势竟严重至此!”

     宋缺叹道:“我伤得重,宁道奇又比我能好得多少?我第九刀至少有五成把握可将他收拾,但宁道奇宁落下风放过杀我的机会,我怎能厚颜乘他之危?”

     寇仲心中涌起无限崇慕佩服之情,说到底,宋缺虽不肯改变自己的信念,但对梵清惠还是未能忘情。

     宋缺轻柔地说道:“我对你尚有一个忠告。”

     寇仲停手摇橹,恭敬地说道:“小子恭聆清教。”

     宋缺从容自若,缓缓道:“任何一件事,其过程往往比结果更动人,勿要辜负生命对你的恩赐。”

     徐子陵回到风雅阁,见阴显鹤正在房内默坐发呆,顺口问道:“为何不趁机休息?”

     阴显鹤苦涩的反问道:“我能睡着吗?”

     徐子陵在他旁坐下,安慰道:“纪倩回来,一切自有分晓,有青青夫人为我们穿针引线,可省去想法说服她的工夫。”

     阴显鹤岔开道:“池生春为何要买下上林苑,自己另开一间不成吗?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徐子陵道:“他的目的是显示信心,展示实力,更是要做给大仙胡佛父女看。像上林苑这类在长安首屈一指的字号,不是有钱便买得起,还要讲人面关系,少点道行也难成事。李建成一党定是趁李世民远征的时机,在李渊默许下迅速扩展势力,清除异己。如我所料不差,以往支持李世民的帮会门派,又或富商大臣,若不保持中立或改投李建成的阵营,必是饱受打击迫害。”

     阴显鹤对池生春仇深似海,闻言杀机大盛,冷哼道:“杀一个少一个,我们怎可容池生春恃恶横行?”

     徐子陵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是要将香家连根拔起,杀池生春只会打草惊蛇。照现在的形势发展,香贵极有可能举族迁来长安,因为长安外再无他们容身之所。”

     阴显鹤待要说话,足音响起。

     徐子陵认出足音的主人,起立道:“纪倩来了!”

     阴显鹤抢着去开门。“咿呀!”房门洞开,纪倩在青青陪同下俏立门外,乌灵灵的大眼睛朝阴显鹤上下打量,她仍一身盛装,明艳照人,以阴显鹤对男女之情的淡薄,一时间亦看呆眼。

     青青像介绍恩客般娇笑道:“乖女儿啊!这位就是娘提过的蝶公子了!”

     在一旁的徐子陵听得啼笑皆非,青青是惯习难改,她仍是年轻貌美,口气却如在欢场混化了的老鸨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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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倩果然态度截然不同,“噗嗤”一笑掩嘴道:“蝶公子?公子颇不像蝴蝶,蝴蝶见花想采蜜,愈鲜艳的花愈不肯放过,公子却绝非这种人,倩儿一看便晓得了!”

     对着花枝乱颤,可迷死男人的纪倩,阴显鹤手足无措,一向木无表情的瘦长脸破天荒第一次红起来。

     徐子陵知他吃不消,移到她身旁施礼道:“徐子陵拜见倩大家,以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请大家恕罪。”

     纪倩狠狠瞪他一眼,娇嗔道:“原来真是你这小子,算了!纪倩就是纪倩,不是什么大家,大家只有一个尚才女。你识相的就把你那几手骗人的把戏教给我,本姑娘肯学是你的荣幸。寇仲呢?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说罢又往正目不转睛呆瞪着她的阴显鹤抛媚眼道:“呆子!有什么好看?想变身作蝴蝶吗?”

     阴显鹤老脸更是红透,徐子陵也招架不来。轮到青青解围道:“乖女儿啊!不要胡闹了!子陵和蝶公子是有正事来找你的。”

     纪倩嗔道:“人家见到老朋友高兴嘛,他们还会为倩儿出头的。”接着把青青推走,说道:“你快回去应付那些讨厌的人,这边由我接着。”

     青青摇风摆柳的去后,纪倩毫无顾忌的跨步入房,嚷道:“我累死了,坐下再说。”

     见房内只有两张椅子,就那么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床沿,娇呼道:“还不给我乖乖坐下,是否讨打?嘻!见着你两个大胆小子真好,竟敢偷来长安,不怕杀头吗?不过我最喜欢胆大的男人,这才像男人嘛!”

     徐子陵暗感不妥,他比阴显鹤熟悉纪倩的行事作风,她适才遣走青青,他早生出警戒,现在又蓄意夸奖他们的胆量,肯定别有居心。

     纪倩乌亮得像两颗宝石的眸珠在眼眶内滴溜溜飞快左右转动,眯着眼盯着徐子陵道:“听娘说你们有事来求我,这方面没有问题,大家江湖儿女,既是友非敌,当然要讲江湖义气。不过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所谓礼尚往来,你们给我办一件事,我纪倩必有回报,凭你们惊慑天下的武功,替我办这事只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

     阴显鹤沉声道:“纪小姐请赐示!”

     纪倩一脸喜色的把目光移向阴显鹤,显然发现阴显鹤远较徐子陵“诚实可欺”,抛个媚眼道:“给我干掉池生春,那不论你们要我纪倩做什么,我纪倩必乖乖地听你们的话。”

     阴显鹤为难的朝徐子陵瞧去,徐子陵则目注纪倩,淡淡地说道:“池生春早列入我们的必杀名单内,但眼前却不宜立即执行,我们这次来长安,是希望小姐坦诚相告有关阴小纪的事。”

     阴显鹤立时呼吸转速,心情紧张。

     纪倩皱起秀眉,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杀个人是你们的家常便饭,为何要拖三拖四?我纪倩一向恩怨分明,有恩必报,你们不为我办妥此事休想从我口中问出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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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摇头道:“不!你会说的!”

     纪倩露出没好气的动人表情,横他一眼道:“你徐大侠并非第一天认识我纪倩,怎能如此有把握?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我看你又不敢严刑逼供,你可拿我怎样?”

     阴显鹤欲要说话,被徐子陵打手势阻止,柔声道:“正因我认识小姐,明白纪倩是什么人,故有把握你肯说话,不忍心不说出来。”

     纪倩讶道:“不忍心?真是笑话,你当我第一天到江湖来混吗?”

     徐子陵叹道:“因为蝶公子的原名叫阴显鹤,是阴小纪的亲大哥,自她被香家的恶徒掳走后,十多年来一直不辞艰辛险阻,天涯海角地去寻找她,你能忍心不立即告诉他吗?”

     纪倩娇躯剧震,目光射向阴显鹤,愕然道:“这是不可能的,小纪的大哥早被那些狼心狗肺的大恶人活生生打死。”

     轮到阴显鹤全身剧震,热泪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流遍瘦脸,往纪倩扑去,双膝下跪,不顾一切的紧拥纪倩修长的**,呜咽道:“求求你告诉我,小纪在哪里,我真是她大哥,我没有被打死。”

     徐子陵心中一酸,差点掉泪。

     纪倩娇躯再颤,垂下目光迎上阴显鹤的泪眼,不但没有不高兴阴显鹤抱上她的腿,且两眼转红,泪花在眶内翻滚,伸手抚上他瘦长的脸庞,颤声道:“你真的没有死?”

     阴显鹤泣不成声的微微点头,只看他真情流露的激动样子,谁都知他说的不是假话。

     纪倩低呼道:“天啊!你真的没有死!”两行清泪,滚下香腮,再非以前那不住自诩到江湖来混的长安名妓。

     徐子陵道:“小纪左臂上有个指头般大的浅红色胎记,还有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和长腿,能说出这些特征,小姐该知我们不是骗人的。”

     纪倩取出丝巾,温柔地为阴显鹤拭泪,哄孩子般轻轻道:“不要哭!我晓得小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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