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策骑赶到现场,掖庭宫的清凉斋已变成一片败瓦残垣,只余有毒的黑烟仍阴魂不散的冒起,在宫内侍卫泼水灌救下逐渐稀薄消散。李渊下马后铁青着脸,呆瞪着劫难后的灾场,令人晓得另一场风暴正在他心内酝酿,随时爆发。他身后立着寇仲、徐子陵、跋锋寒、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李神通、李南天、韦公公、程莫、独孤峰等人,更远处是陆续赶来灾场的天策府诸将。国宴因此突发的灾难被腰斩,在寇仲的坚持下,李渊勉强同意的允许他们三人同来,其他人如盖苏文等则自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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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灾劫明显是由火器爆炸造成,规模及不上李建成东宫的大爆炸,仍足以把整座清凉斋摧毁,并烧掉附近十多株大树。七具尸体被发掘出来,排在地上,仿如焦炭,难以辨认。李世民双目射出难以相信的神色,面如死灰,呆瞪着在自己地盘发生的大惨剧。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则你眼望我眼,隐隐猜到是建成、元吉等以牙还牙的毒计,利用一批他们不晓得的剩余火器,酿造眼前惨剧,陷害李世民,更肯定在斋内的侍仆于爆炸发生前,早被下了手脚。他们很想安慰李世民,偏是作不得声。
李渊凝视灾场,沉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世民踏前一步,来到他身后,惨然道:“孩儿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渊喃喃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接着旋风般转过龙躯,双目火燄烧天,勃然大怒道:“这是谁的地方?你竟一声不知道就推个一干二净?此处分明藏有大批火器还对我说不知道?快给我从实招来。”
李世民扑跪地上,悲呼道:“孩儿确不知情,请父皇明察。”
寇仲心中涌起怒火,李渊这么当着他们三个外人面前重责李世民,不留丝毫余地。
李渊面寒如水,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发出来的沉声道:“事实俱在,岂容狡辩?朕今天才千叮万嘱,教你们兄弟相亲相爱,唉!”稍顿后续道:“是否要我家法伺候,始肯吐实?唉?李家不幸,竟出逆儿,朕对你过往的所作所为,已极力容忍,看在你屡立军功份上,不与你计较,岂知你竟变本加厉,私藏火器,图谋不轨,是否连朕也不肯放过?”
李世民以额叩地,凄然叫道:“孩儿若有此心,教孩儿天诛地灭而死。孩儿对这批火器全不知情,皇天后土可作明证。”
徐子陵往建成、元吉瞧去,两人虽默然不语,但均是眼现得意神色。以他如此淡泊的人,也感悲愤莫名,更不用说首当其冲的李世民。李渊为何厚彼薄此如斯?他一字不提李建成私藏火器,却如此重责李世民,且毫不听李世民的解释,一意认定李世民意图不轨,实在过分。只恨由于他们是以外人的身份,在这情况下没有说话置喙的资格。
李渊俯头看着跪伏地上的李世民,脸色阵红阵白,胸口因激怒起伏不定,忽然戟指厉声道:“你给朕滚到宏义宫去,没朕准许,不准踏出宫门半步,等候发落。”
寇仲等暗松一口气,只要李渊不是当场立即处决李世民,他们仍有平反败局的机会。建成、元吉此着确是厉害,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返回兴庆宫途中,马车厢内三人心情沉重,且因唐军前后护送,不方便说话,心事只好暂闷心内。抵长安第一天,已是波折重重,最后更以李世民惨遭陷害作结,何况待会儿子时往见傅采林仍是吉凶难料。直到此刻,他们始醒觉对手的不好惹,早在他们到长安前,建成一方已拟好对付他们的全盘计划,李世民现成戴罪之身,更使他们束手无策,有力难施,寸步难行。时间在重压中逝去,返回兴庆宫后,三人到双辉楼的最高层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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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苦笑道:“怎么办好呢?李渊若以此借口将李世民发配西塞,手下天策府诸将则由建成、元吉瓜分,我们唯一应付之法只有立即开溜,以图后计。”
跋锋寒沉声道:“这肯定是建成、元吉心中的想法,且会发动妃嫔党游说李渊,最要命是在李渊的立场来看,此为最佳解决兄弟阋墙的办法,一了百了。”
寇仲皱眉道:“可否由我出面,指出若没有李世民在军事上的协助,我们会取消联盟之议。”
跋锋寒叹道:“那么常出现在你脑内的左右各扑出五百名刀斧手的胡思乱想,将会变成现实。”
寇仲颓然道:“你说得对!唉!怎会忽然变成这样子的?”
跋锋寒道:“李建成非常有本事,竟想出这么一条毒计。”
徐子陵道:“我们最好查清楚此点,看是否仍有第三批火器。唉!不过眼前当务之急,是要阻止李渊借此发落世民兄。”
跋锋寒道:“除这难题外,还有一个更坏的可能性,还是由子陵告诉你吧!是他想出来的。”
寇仲色变道:“请考虑我可承受的能力,说罢!”
徐子陵遂把对婠婠的怀疑一五一十道出,听后寇仲的脸色变得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沉吟良久,寇仲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惨叫道:“李世民中招,我们也中招,子陵的分析十有九成是对的。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婠婠根本从来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手段。有什么方法可把她在宫内的卧底挖出来呢?”
跋锋寒恢复平静,说道:“这绝非是自怨自艾的时刻,我们先要定下应变之计,否则长安将是我们埋骨之所,没有别的可能性。”
徐子陵点头道:“事情有缓急轻重之分,首先要想法减轻李渊对世民兄的惩罚,其他的从长计议。”
寇仲摇头道:“以李渊矛盾的性格对李世民的惩罚该不会在一、两天内仓促决定,因为那对军心有难以想象的影响。我认为最迫切的事是对付石之轩,断去其最大的支持力。石之轩是我们背上的芒刺,一天有他在暗里虎视眈眈,我们休想能够安寝。掖庭宫的爆炸大火,高明得教人心寒,不像是建成等人的脑袋可构想出来,较似石之轩或婠婠的手段。”
跋锋寒长身而起道:“现在最好抛开一切,静坐他奶奶的个把时辰,以最佳的状态去拜会你们师公,否则今晚更睡不着。”
王玄恕登楼而来道:“侯爷到!”
侯希白现身王玄恕后方登阶处,哈哈笑道:“兄弟!又碰头了!咦!为何你们的脸色都这么难看?希望我没有错过见傅采林这千载难逢之机。”
寇仲颓然道:“我们现正处于绝对的劣势中,弄得焦头烂额,茶饭不思。”
侯希白与告退的王玄恕擦身而过,到跋锋寒旁坐下,说道:“穷则变!变则通,我真不信天下会有能难倒我们的人,寇仲永远是无敌的最佳统帅。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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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道:“没时间啦!一个时辰后,我们将在唐宫内的凌烟阁见识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看他如何以剑弈敌?”
侯希白大喜道:“终可得偿这个心愿,坦白说,三大宗师中,我最想见的人是他。”
寇仲叹道:“我已失去所有心情,最好今晚大被盖过头,睡他娘的一个不省人事。”
侯希白皱眉道:“什么事这么严重?”
寇仲苦笑道:“第一天到长安,已可能同时失去我们的宝库和李世民这两大凭恃,你说我们除睡觉外,尚可做什么呢?”
侯希白耸肩道:“我会去请教师仙子。”转向徐子陵道:“子陵!对吗?”
寇仲虎躯一震。
跋锋寒讶道:“闻言心动的该是子陵而非你呀?”
寇仲苦恼道:“师妃暄三字似令我灵机一触,偏又说不出具体的实况来。”
徐子陵平静地说道:“妃暄回静斋了!”
侯希白失声道:“什么?”
“啪!”三人愕然往寇仲瞧去,见他一掌拍在腿上,双目放光道:“有救了!”不待众人开口问他,弹起来道:“不过也只是两三成机会有救,我出去打个转,半个时辰后回来,然后拉大队去见师公。”
侯希白道:“我在成都见到你的致致,她着我告诉你,会亲到长安来会你。”
寇仲刚掠至楼阶处,闻言剧震止步,失声道:“什么?长安现在兵凶战危,怎可让她涉险?”
跋锋寒悠然道:“这叫爱夫情切嘛!”
侯希白显是在非常兴奋的情绪中,向跋锋寒竖起拇指赞道:“老跋一语中的。致致早知少帅必有如此反应,故着我明告少帅,她这次来长安,是要奖赏少帅。”
寇仲一呆道:“奖赏?希望不会变成惩罚便谢天谢地。”说罢没入楼阶下。
徐子陵向侯希白道:“希白是以什么身份进城?”
跋锋寒笑语道:“子陵的意思是你究竟是爬墙还是经城门入城,因现在城门早关上了。”
侯希白道:“这叫见风使舵,我是亮出少帅的名号叫门入城的,惊动到他们的头儿刘弘基。幸好他与我有些交情,肯先放我入城再上报李渊,还亲自送我到这里来。”接着忍不住问道:“妃暄返回静斋是什么意思?在此时刻她怎可离我们而去?”
徐子陵道:“仙心难测,我们不用费神去想。青璇目前在城内玉鹤庵,要去和她打个招呼吗?”
侯希白道:“当然要去见她,却非今晚,明天我们一起去拜会她。子陵去吧!紧记及时回来。”
东大寺,静室。寇仲在蒲团坐下,面向了空,叹道:“我们很惨!”
了空微笑道:“很少见少帅这么缺乏信心的,少帅是否为秦王被逐往宏义宫烦恼伤神?”
寇仲大讶道:“大师不出禅室半步,竟可知道刚在不久前发生于深宫内的事,真教人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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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淡然自若道:“贫僧与秦王方一直保持密切联系,这么大的事他们当然须知会我。”
寇仲是因侯希白提起师妃暄,故而想到了空这条在线。了空现在该是以慈航静斋和以宁道奇为首的佛道两门在长安的代表,其影响力难以估计,可做到他们做不来的事。苦笑道:“若李世民被褫夺兵权,又或贬到远方,我们等于被断去一臂,势难成事,所以不得不来请大师指点迷津。”
了空双目闪耀着深邃动人的智慧光芒,旋即闭上双目,好半晌后重睁开来,说道:“今晚发生的不幸事件,行凶者手段毒辣,思虑缜密,且一举命中我们的弱点,令我们反击乏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少帅不能出面为秦王向李渊说项,因会弄巧反拙令李渊更肯定太子方面对少帅和秦王串谋的严重指责。少帅有没有想过,能拟出此计者必是智力超群,且对你们有深刻认识的人?”
寇仲露出深思的神色,点头道:“幸得大师提点,在大师说这番话时,我心中忽然浮现香玉山那小子的丑恶面容,再从他出发思索,想到今晚把清凉斋夷为平地的火器,极大可能是来自赵德言一方。因为梁师都得到大批火器后,留下部分自用是合情合理的事。而这毒计必是香小子想出来的,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我和小陵的性格,更瞧破我和子陵是为撑秦王的腰而到长安来的。”
了空欣然道:“既弄清楚幕后的策划者,我们可拟定反击的策略,李渊方面贫僧可透过王通去痛陈利害,指出在目前形势下若重罚秦王,不但内部军心不稳,还会破坏与少帅的结盟,有百利而无一害,这该可说服李渊。”
寇仲喜道:“没有比王通更适合的人选,李渊绝不会怀疑他是为李世民说好话,因为我们的一切烦恼全由他的揭发告密而起。”旋即皱眉道:“大师与他熟稔吗?”
了空道:“是数十年的老相识。贫僧修哑禅前,他不时找我谈禅论佛,不过每次均不欢而散,对佛教他一直有排斥之心,连带对我们支持秦王不以为然,幸好妃暄说服他。”
寇仲沉吟片刻,说道:“我非是怀疑王通的词锋和对李渊的影响力,只是李渊自认定李世民毒害张婕妤以来,一直欲加罪李世民,说得好听点是借打倒一方以消解三子之间一触即发的流血火并。而既然眼前有此良机,岂会因王通一个外人的进言轻易放过?对李渊来说,他是不会认为贬责或驱逐李世民会令军心瓦解的,因为唐室行的是府兵制,且建成挟新胜凯旋而回,加上妃嫔党在旁摇旗呐喊,李渊会生出建成可在军事上完全取代李世民的信心。”顿了顿续道:“至于与我的盟约,除了我与李世民暗里的关系,否则该属我和李渊之间的事,故李世民的去留在李渊的角度看理应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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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淡淡地说道:“少帅的分析精微深到,令我对王通能起的作用生出怀疑。幸好太子府曾发生同样的火器事件,李渊若厚建成而薄世民,如何令臣民心服?而我们更可从因爆炸遇害的人入手,倘能证实遇害者在爆炸前先被人处死,可反证是有人蓄意嫁祸秦王。”
寇仲点头道:“大师之言有理,不过遇害者全变成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焦炭,如何断定他们于事发前曾遭毒手呢?”
了空道:“那要看行凶者用的是哪种手法,如用的是内家手法,当有蛛丝马迹可寻。王通精通医理,说不定能指出令李渊信服的证据。”
寇仲苦笑道:“我对香小子认识之深,不在他对我认识之下,若在背后筹划的人是他,肯定不会在这方面稍有疏忽,他只须先把人弄昏便成。唉!我也明白李渊这个人,他一心想保存眼前拥有的一切,李世民早沦为宫内的外人,亲属中的疏离者,令他去之而后快。我愈想愈觉不妥当,在妃嫔太子党的扇风点火下,明天一旦任李渊速战速决的处理李世民,我们的心血将尽付东流。”
了空闭上双目。
寇仲忽想起一事,问道:“大师寄身东大寺之事,李渊是否知情?”
了空闭目答道:“贫僧是以普通僧侣身份入城,没有人晓得了空在东大寺。”睁开眼续道:“王通若对李渊难起作用,岳山又如何?”
寇仲苦笑道:“岳山总不能每于关键时刻便现身,李渊不为此起疑才怪?何况谈的更是李世民的问题,除非岳山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了空微笑道:“岳山要对付的人可以是石之轩。他也可以不用现身,只须托人送上书信,指出以石之轩为首的魔门两派六道,正密谋扳倒李世民,故向李渊作出警告,当可教李渊三思。”
寇仲摇头道:“仍是不妥当!首先李渊认识岳山笔迹,难以假冒;其次岳山一向独来独往,怎会忽然找个人送来如此重要的信函?最后是若岳山真的是岳山,好该先去找宋缺晦气,哪还有空闲理别人的闲事?”
了空道:“贫僧终是方外人,在这类事情上远比不上少帅的脑筋,那就只好用最后一招。”
寇仲一呆道:“还有什么招数可祭出来应付?”
了空平静的面容有如不见半丝波纹的无边际大海,说道:“只好由贫僧亲自求见李渊。”
寇仲讶道:“大师与李渊有交情吗?”
了空道:“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任何交情。”
寇仲不解道:“那他怎肯听你的话?”
了空微笑道:“我并不是要他听我的话,而是代表梵斋主和宁道兄向他作出最严厉的警告,若他一意孤行惩罚秦王,我们将撤回对李唐的支持,改而全力支持你少帅寇仲。我会于明早城门开启时入城,直赴皇宫见李渊,事后不论成败,立即返回净念禅院,长安的一切,将由少帅自行决定。若少帅选择立即撤走,我们绝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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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剧震道:“大师的话是否认真的。”
了空从容道:“佛门岂容诳语?了空所言,字字出于肺腑。未来如何,将决定于李渊一念之间,更要看他对与你们的结盟有多重视。少帅这次肯到长安来,皆因妃暄从中斡旋,此为不争的事实。从贫僧口中说出来的警告,对李渊该有一定的影响,希望能有回天之力。”
寇仲点头道:“这确是最后和最辣的一招,失去你们的支持,首先巴蜀会投向我少帅军,李世民手下将领更会在愤恨交集下向我投诚,不过我却须杀出长安城去。”
了空道:“那是最坏的情况,假若李渊仍想拥有眼前一切,该晓得如何取舍。”
徐子陵逾墙而出,以真气转换的秘法,横过大街,借林立路旁参天巨树的掩护,落在附近宅院一座建筑物檐顶,然后逢屋过屋,全力展开夜行之术,往玉鹤庵方向掠去。跋锋寒和侯希白均以为他是去见石青璇,事实上他要找的主要目标是石之轩。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一代邪王,定因石青璇而忍不住到玉鹤庵留连踯躅。他将对石之轩作出最后一次的好言相劝,如若仍是忠言逆耳,只好大家作一个了断。
他心灵提升至前所未有澄澈空灵的井中明月境界,四周的事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听到屋中婢仆的私语,小孩在**的翻侧,园内柏树横处的一头夜鸦的蜷缩,拂体微风的波动,那感觉动人至极。本不圆满的世界立时变得完美无瑕。即使跟踪者高明如石之轩,仍难瞒过他此时的灵觉,对此他有十足的把握,而这种无法解释的信心,正是整个通明境界不可分割的部分,无喜无忧、圆满自在。他生出在屋宇上翱翔的美妙感觉,体内真气随心意而变化运动,一切出乎天然,全无斧凿痕迹。就在此刻,他感到石之轩在前方玉鹤庵的园林内。
寇仲使出浑身解数,多种惑敌试敌的手段,到肯定没有人能跟在他背后而不被察觉,才往司徒府方向奔去。时间无多,他必须准时赴师公之约。幸好东大寺和司徒府距离不远,在他来说只是十数起落的工夫,半刻钟后,他已和宋师道、雷九指、任俊、查杰、彤彤五人坐在内堂说话。
寇仲以最扼要的方式阐明眼前局面,说道:“麻常方面情况如何?”
雷九指道:“我们的人到得差不多了,全部经由陶帮主的心腹亲信安排,分别藏身于长安大河上游的数座渔村,短期内该没有问题。”
寇仲道:“立即通知麻常,着他把库内部分兵器弓矢移走,未得我指示,不可重返宝库。”
雷九指点头答应,说道:“此事可在两天内办妥。”
寇仲问起筹办钱庄的事,任俊答道:“池生春勉强筹足金子,昨天我们才把十万两黄金送入国库。约需十天时间,黄金将熔铸为有贞观字样的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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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师道道:“长安的富商巨贾纷纷争着入伙,我们福荣爷的股本被摊薄至三成半。”
寇仲道:“既晓得香贵的行踪,钱庄的事再非关键,你们可否找个借口暂离长安避避风头,让我们少去一个破绽。”
查杰立时色变,垂下头去。
寇仲哈哈笑道:“只看小杰反应,便知他和喜儿已到难舍难离的地步。嘻!这根本不是问题,喜儿是自由身,只要她心甘情愿,你爱带她到哪里去都行。唔!不过还是把她安顿到梁都安全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