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一边心中大骂,另一边则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池爷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乔公山道:“有池爷这位朋友,两位在长安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开罪池爷的兄弟。”
尔文焕道:“不知太子殿下曾对池爷有什么话说?”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好笑,知道好戏尚在后头,眼前三人一唱一和,无非要尽量突显池生春在长安的威势,与李建成的关系密切,诸如此类,用心当然是借威逼利诱,争取他们。
池生春漫不经意地说道:“殿下只是说些家常话,对钱庄生意,太子殿下却有点怀疑,我只好费点唇舌说服他。”转向两人道:“听说胡小仙今早去见你们的大老板,两位知不知道所为何事?”
尔文焕压低声音谄媚的笑道:“池爷对小仙那**仍余情未了吗?”
寇仲和徐子陵明白过来,池生春不但在秤两人斤两,看他们与司徒福荣的关系深浅,更要试探两人对他的态度。由此证实寇仲的分析是对的,胡佛父女在此事上确是与池生春联手,所以池生春对五万两黄金的事一清二楚。
寇仲故作愕然道:“这么说,那池爷和我们福荣爷岂非变成情敌?不过池爷不用担心,胡小仙去见福荣爷,为的只是黄澄澄的金子,非是福荣爷的人。”
徐子陵接下去道:“唉!她大小姐的一句话,却累苦我们,筹措五十万两黄金已非易事,须从各地钱庄当铺收集运来,现在忽然再来五万两,又有一轮头痛哩!”
乔公山亦作愕然道:“胡小仙竟是向你们老板借钱?”
寇仲道:“她说是暂作周转之用,照我看是看中福荣爷这个金主才对。大家心知肚明,金子总有用尽的一天,我们福荣爷为筹集五十万两金子,已不知有多么吃力。”
徐子陵知寇仲性格,怕他愈说愈过火,忙截入道:“福荣爷家底虽厚,但各地当铺仍须继续经营,不能随便把所有资金抽空。”
池生春双目露出喜色,瞬又敛去,说道:“大老板确视两位为心腹,什么都不瞒两位。”
寇仲找到新的吹嘘目标,忙点头道:“我们和福荣爷的密切关系是经长时间考验建立起来的,我和文通是一清二楚的人,公归公私归私,只知替福荣爷卖命,钱银方面是绝不含糊或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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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文焕道:“运送金子的事须否我们长林军帮忙?两位一句话下来,兄弟必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当。”
徐子陵暗笑你这家伙是绕个圈来查询金子的下落,露出感激神色,说道:“尔大人真够朋友,不过大笔的早已办妥,小笔的我们的兄弟该应付得来,不用劳烦大人。”
池生春得到所需的重要资料,摆出放长线钓大鱼的姿态,举杯道:“什么胡小仙、福荣爷全摆到一旁,今晚是属于我们兄弟的。来!再喝一杯。”众人举杯对饮。
放下酒杯,池生春拍掌招来守在门外的女侍,在她耳边吩咐一番,女侍领命离开,尔文焕竟伸手在她香臀捏上一把,还哈哈大笑,状极得意。
乔公山失笑道:“老尔你这叫色性不改,不怕她去向春香投诉吗?包保你吃不完兜着走。”
尔文焕不知是否想起乔公山说的春香,怪形怪状地舐舐嘴唇,**笑道:“少替我担心。春香现在对我服服帖帖,千依百顺,这是**功夫高明的好处。”
池生春放声失笑,说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两句话用在我们男人的**功夫上更准确,肯认**功夫不如人者举手。”登时惹来满堂哄笑。
寇仲心中一动,问道:“尔大人的春香是否池爷旗下的小姐?”
乔公山笑道:“应说是最当红的姑娘之一。”转向尔文焕道:“老尔你有多少天没回家了?”
尔文焕毫不知耻的笑答道:“忘记了!”众人再爆笑声。
忽然环珮声响,香风袭来。寇仲和徐子陵别头瞧去,登时心中一震。只见一华衣美女,头梳小刀髻,白色长袖上衣加套紫红色绿边对襟半袖襦,绿色背子,素黄披肩,朱色拖地长裙,在一名小婢搀扶下,似娇柔无力地莲步轻移,进入厢房。
池生春带头起立,欢迎道:“清儿快来!让我给你引见长安两位新贵。”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立装出色授魂与的模样,同时起迎。来者非是别人,而是婠婠的师妹白清儿,池生春出动到白清儿来对付他们,可知钱庄生意是志在必得。徐子陵想起白清儿浑身灸针练某种魔门秘法的模样,立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凭她的手段姿色,要迷惑男人易如反掌。魔门不但可用她来对付李渊,更可对付李建成或李元吉,此招比千军万马更厉害。
寇仲和徐子陵在初更后回到司徒府,府内诸人除雷九指外均已入睡。
雷九指撑着眼皮在大堂呆等他们,见他们回来睡意全消,嚷道:“快来!快来详细报告。早知你们撑不住要回来睡觉了!”
寇仲和徐子陵欣然移到厅心圆桌坐下,寇仲笑道:“我们只回来打个转,因为有高手从六福直跟盯我们到这里,唉!不用再出去有多好,我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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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九指指着徐子陵道:“赢钱!对吗?”
徐子陵乘机捧他道:“池生春的伎俩怎瞒得过雷大哥?且池生春是故意输给我,赢回的银两大约是昨晚在明堂窝输掉的一倍。”
雷九指咋舌道:“岂非近千两通宝,池生春真是大手笔。”
寇仲问道:“雷大哥认识黄河帮的‘大鹏’陶光祖吗?”
雷九指欣然道:“不但认识这赌鬼,还指点过他赌技,他这人除赌钱时六亲不认外,倒是个讲道义的人。”
徐子陵笑道:“雷大哥的朋友似乎大多是在赌桌上认识的。”
雷九指得意洋洋道:“这叫赌遍天下嘛!”
寇仲先把陶光祖输掉上林苑的事说出来,然后道:“不知陶光祖长相如何?有没有办法把子陵变成陶光祖的样子,如果可行,我有个一举四得的新计划。”
雷九指叹道:“陶光祖比子陵最少矮一个头,兼之形相独特,换了鲁师来也要束手无策。”
寇仲道:“穷则变,变则通,就把子陵变成陶光祖的儿子,代父出征,卷土重来如何?”
雷九指皱眉道:“池生春既得上林苑,哪肯蠢到再把上林苑作赌注?”
寇仲道:“池生春会是千肯万肯,只要赌注是黄河帮整盘的货运保镖生意。首先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输,又或者说他不相信香贵会输给手下败将名不见经传的儿子。因为既然陶光祖可派出儿子,他当然可出动老爹。”
雷九指动容道:“能逼香贵现身,肯定是一得,其他三得是什么?”
徐子陵苦笑道:“又把我摆上赌桌,若我失手,岂非累陶光祖倾家**产?”
寇仲信心十足道:“你对香贵,就像跋锋寒对尔文焕,必然十拿九稳。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赌得兴起时欲罢不能,加码下注,只要再赢得池生春十万八万两黄金,令他银根吃紧,必会有什么行差踏错,我们将有机可乘。”
雷九指不解道:“我仍不明白池生春为何要为黄河帮的生意非赌不可?”
寇仲解释道:“因为大道社的丘其朋正和陶光祖为黄河的生意争个你死我活,而丘其朋则是池生春的拜把兄弟,丘其朋更有可能是魔门中人。我们助陶光祖挫败池生春,间接打击丘其朋,也可能一并打击魔门,正是前两得外的第三得。”顿了顿续道:“第四得就是令黄河帮站到我们的一方来,这于我们有利无害。雷大哥认为这是否可行呢?”
雷九指道:“很难说,这得要去探老陶的口风。不过若向他透露你们已和李世民结盟,成功的机会会很大,只要不是盲的,该晓得最后的胜利必属你们。问题在我现在怎能分身?”
寇仲笑道:“你忘记那五万两黄金吗?你身为司徒府大总管,跑腿的事当然由你负责。”
雷九指摇头叹道:“给你把事情弄得愈来愈复杂,希望不会出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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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一身夜行劲装,黑布罩蒙头,跃上可俯瞰尹祖文后院和内藏秘道小楼那株老树的积雪横处,足尖轻点,没留下半点痕迹的再腾身而起,横过近十丈的远距离,凭的是凌空真气转续,无声无息落在小楼上层瓦面。七、八头护府恶犬出于本能的直觉,不知从何钻出来,绕着小楼打转。寇仲吓了一跳,忙收敛毛孔,不使丝毫体气外泄,幸好这批恶犬训练精良,嗅不到异样竟不吠叫,只是不肯离开。犬儿可能是新的布置,防的大有可能是石之轩,目前魔门中人,谁不怕被孤立的石之轩寻找晦气。以寇仲现在的身手,当然不把恶犬放在眼里,他今天到尹府来,是要弄清楚秘道的情况,若李渊害怕起来,把这娱乐秘道封闭,他们刺杀赵德言的大计将受重挫,难度大增,故不得不分外小心。就在此时,宅内传来一声尖啸,群犬闻讯,走个一干二净。
尹府内廊道风灯亮照,不见有人巡逻,其他大小建筑则乌灯黑火,静悄无声。寇仲耳听八方,忽然翻下屋檐,以真气施展隔山打牛式的开闩功夫,穿窗进入上层。踏足上层的小厅堂,寇仲先关上窗子,往下层走去,其布置依然如故,令他泛起熟悉的感觉。寇仲视察情况,当肯定秘道如旧之际,蓦地心生警兆,忙扑到窗旁,往主宅方向瞧去。两道人影出现眼前,左边是尹祖文,另一人竟是寇仲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出现、久违了的西突厥国师云帅。
寇仲心中涌起古怪的感觉,若与云帅走在一道的是李建成、李元吉,甚或李渊,他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竟然是与赵德言狼狈为奸、摆明借助东突厥力量的尹祖文。这令他想破脑袋仍弄不清楚两人的关系。这小楼肯定是尹祖文府内进行秘密勾当的最佳地点,又或是他偏爱的地方,只不过这次不是来与闻采婷胡混,而是和云帅议事。哪敢犹豫,往上层窜去,如他们登楼,他有把握先一步离开,如此良机,岂肯错过。
封府书斋。听毕徐子陵近况的简报后,封德彝道:“子陵着我查探的事有点眉目,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是刘弘基和殷开山根据线报上禀李渊,怀疑那是石之轩藏身之处,所以在晚上采取行动,岂知扑了个空。”
徐子陵问道:“刘弘基和殷开山是什么人?”
封德彝悠然道:“他们是追随李渊多年的人,很得李渊信任,负责长安城的防卫,权责甚重。”
徐子陵皱眉道:“他们不像是魔门的人,线报来自何方?”
封德彝道:“线报来自陇西派的派主金大椿,这教人不难猜得,因长安是他们的地盘,耳目众多,特别留神下发觉石之轩的巢穴并不稀奇。”
徐子陵苦恼道:“这宝贵的线索难道就这么断掉?”
封德彝胸有成竹道:“给我多点时间,陇西派的‘剑郎君’卫家青与我关系特别,我曾对他有救命之恩,只要我装作是李渊着我查探,保证他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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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喜道:“那就拜托封公。”
封德彝道:“这些年来,我颇下了一番工夫去弄清楚李唐的派系斗争,原本准备为宋兄作分化离间之用,现在却另有用处,变成谁可争取或谁该争取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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