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湘花、马吉和似是船队指挥者的高丽人在一旁低声说话,不时仰头观天。由于相隔甚远,以徐子陵之能,也偷听不到半句话。徐子陵晓得他们都是观察风云天色的专家,留神一看,发觉天上的云移动得比先前迅快,白云被较灰暗的云替代,逐渐把阳光遮蔽,正是风雨欲来的前奏。徐子陵心中好笑,凡事有利有弊,拜紫亭拣雨季立国,固是有利守城,但在不适当时机骤来大雨,却会阻碍他备战的进度。
果然马吉向手下喝道:“下雨了!停止搬货。”
徐子陵心忖该是离开的时候,当他再回来时,将会是凶暴流血的场面,因为若要得回八万张羊皮,这将是唯一的选择。“轰!”远处天际先是闪电裂破天空,接着惊雷震耳,倏地那边天际变成翻滚混浊的黑云带,往这边铺掩过来。码头上立时形势混乱,脚伕在马吉手下的喝令中慌忙把未能送上船的货搬回货仓去,宗湘花和马吉则随那高丽人匆匆登上其中一艘高丽商船。徐子陵迅速离去。
寇仲一边调息行气,一边思量在城门外等待他的会是什么高手?会不会是拜紫亭本人和“天竺狂僧”伏难陀。拜紫亭此人极工心计,该是从呼延金那里知他寇仲爱马如命,所以特别在这情况下将千里梦交回给他,使他难以舍弃爱驹凭身法逃进民居,倘若如此,最后即使拜紫亭能把他搜出来杀掉,亦要大耗人力时间,且失去轰烈哄动的震撼效应。所以他若想和千里梦一起离开,只能待出了城门后再打算。寇仲感到千里梦的血肉和他紧密的连在一起,要他舍弃无私地忠于自己的马儿,让它陷于遭人杀死泄愤的险境,他纵使能从死中逃生,亦不肯如此做。要死就死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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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门出现前方。宫奇木无表情的在他旁策骑缓行,两边的靺鞨兵停止呼叫呐喊,人人眼睛射出坚定狂热的神色,寇仲毫不怀疑他们肯为拜紫亭牺牲性命。寇仲的心逐渐平静,把生死抛开,进入井中月的境界。忽然感到宫奇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一下,同时往天空瞧去。
寇仲忙往上望,哈哈笑道:“大王说得不差,四月果然是龙泉的雨季。”
天色很快昏暗下去。宫奇往他瞧过来,双目凶光闪闪,又往左右转动,看他的情况,显是正犹豫是否该改在城内杀他。若让寇仲出城,又来一场像昨天的狂风暴雨,寇仲说不定能突围脱身。
寇仲心叫不妙,如让宫奇及时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他必死无疑。忙道:“宫兄不是回纥人吗?为何会为拜紫亭办事,还乔扮崔望帮他打家劫舍,草菅人命?”
他并非要触怒对方,只是想分他的心神,使他在尚未作出决定下暂忘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城门口两边城楼密密麻麻挤满守城的箭手,城门处更是守卫重重,在一般情况下即使以寇仲这级数的高手,也难闯关离开,但若来一场滂沱大雨,寇仲逃生的机会将大幅增加。
宫奇果然被他扰乱思路,勃然怒道:“少帅若不能拿出真凭实据……”
寇仲截断他道:“这样说只表示你老哥做贼心虚,否则会直斥我胡说八道,又或表示听不明白小弟的话。只因你心内正在猜测我凭什么瞧穿你是崔望,所以冲口就是他奶奶的有否真凭实据,可笑啊可笑!”
他说个不停,正是要宫奇没法分神多想。他的手下人人目露凶光,却因宫奇没有指示,故仍按兵不动。论才智,宫奇与寇仲实差上一大截,寇仲就像他肚内的蛔虫,每句话都是针对他心里的想法而说,使他感到似赤身**尽露人前般的难受!一时忘记风雨即临,冷然道:“死到临头,仍要逞口舌,你……”
此时已抵达南门外,只要穿过三丈许的门道,就是城外的世界。本是排列在城门前的一众城卫,往两旁退开让道。
寇仲心忖一句“死到临头”,此子终于泄密。眼看成功在即,哪容对方有思索的余暇,再次打断他的话胡诌道:“外面等我的是否有呼延金的份儿,难得你大王肯给小弟这个方便,小弟索性割下他的臭头才走。”
宫奇又再愕然,至此始知寇仲瞧破会在城门外杀他。
忽然雄躯一震,望往上空,大喝道:“闭关!”
当他喝出能决定寇仲生死的命令时,一道电光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惊雷爆响,震耳欲聋,把宫奇的喊叫完全掩盖,只寇仲一人听到他的话声。“哗啦啦!”狂风卷至,大雨洒下,雷电交替,地暗天昏,来势之猛,比昨天那场雷暴有过之无不及。
寇仲心忖生死成败,还看此刻。趁混乱之际两脚左右踢出,狠着心踢在宫奇和他手下的马腹处,同时真气输入千里梦体内,施展“人马如一”之术,朝城门道冲去,大嚷道:“下雨了!快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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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宫奇,右边的狼盗,连人带马往外倒下去,加上雷雨狂风,整个押送寇仲的兵团立即乱作一堆,没有人弄得清楚正发生什么事。
宫奇在马倒地前跃起,大喝道:“截住他!”可惜又给另一声雷响把他的呼叫淹没。
寇仲此时策骑冲出城门。电芒剧闪,照得人人睁目如盲,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雨横扫无边无际的汪洋,同时铺天盖地地席卷整个龙泉平原,狂暴的雷电在低压厚重的黑雨云间咆吼怒号,有摇山撼岳、地裂天崩的威势,显示出只有大自然本身才是宇宙的主宰。电光划破昏黑的天地,现出树木在从四方八面打来的暴风雨中狂摇乱摆的景况。“轰!”一道电光击中徐子陵身前一株特高大树,登时像中了火鞭般枝断叶落,着火焚烧,旋即给滂沱大雨淋熄,剩下焦黑的秃树干。
徐子陵浑身湿透,全力狂奔,心中想的却是师妃暄。上一场大雨她仍在,这次下雨她已远去,避世不出。“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抑压的情绪像被风雨引发,再不受他控制,紧攫着他的心神,让痛苦和失落的感伤将他彻底征服。他很想停下来痛哭一顿,尽泄心中的绞痛,并答应自己,哭过这次后,会遵照师妃暄的教诲把失视为得,把无视为有。就只哭这一次。可是他却没有哭,他必须立即找到寇仲,尽起人马,趁马吉仍在,把八万张羊皮抢回来。
忽然又想起石青璇。他已很久没有在独处时想起她,因为她是他不敢碰的一个内心创伤,直到此刻,伤口仍未愈合。师妃暄并非另一个伤口,而是一段令人神伤魂断的美丽回忆。她陪他玩了一个精采绝伦的爱情游戏,纯粹的精神爱恋,却比任何**更使人颠倒迷醉,刻骨铭心。他终尝到爱情的滋味,被爱和爱人的动人感觉。草原荒野,一切一切都被雷雨裹在里面,浑成茫茫一片,迷糊混乱。徐子陵感到与大自然浑成一体,再无分内外彼我。心内的风暴与外面的风暴结合为一,泪水泉涌而出,与雨水溶和,洒往大地。
寇仲在第二道闪电前,与千里梦人马合一箭矢般窜出龙泉城南门,在门道内至少撞倒五名守兵,没入城外漫天的风雨中。“轰隆!”电闪雷轰。一道金箭般的激电,在头顶一晃而没,狂风暴雨迎面打来,接着霹雳巨响,把人叫马嘶完全盖过。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寇仲环目一扫,心叫好险,若自己现在是给宫奇一伙人押着出来,又或自己在雷雨骤发前闯门冲出,只有陷身重围力战而亡之局。
在令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天地浑茫、有如噩梦深处的狂暴雷雨下,以百计本应是队形完整恭候他大驾的龙泉军,像被敌人冲击得溃不成军的样子。旗帜固是东倒西歪,骑士则设法控制被雷电骇破胆,跳蹄乱蹦的战马。电雷交替,闪裂、黑暗、轰鸣,在这种大自然狂暴的力量施威下,人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在极度的混乱中,寇仲见到全副军装的拜紫亭和仍是一袭橙色宽袍的伏难陀领着一队近五十人的亲兵朝他冲过来,拜紫亭还张口大喝,似在命令手下围截寇仲,不过他的呼叫完全被雷雨掩盖,连寇仲也听不到他在叫什么。豪雨像瀑布般朝大地无情的鞭打肆虐,光明和黑暗交替地将天地吞没,闪亮时令人睁目如盲,黑暗时对面不见人影,龙泉城外只有震耳欲聋的可怕霹雳声和滂沱风雨的吵音。寇仲心叫老天爷保佑,策马转左,避开拜紫亭一伙,往草原逃去。十多名持矛步兵拦在前方,往他攻来。寇仲哈哈一笑,风雨立朝他口内灌进去,一抽缰,千里梦得他劲传四腿,撑地弹跳,如神人天马般跨空而过,敌人只拦得个空。“锵!”寇仲拔出井中月,宝刀前探疾挑,另两名拦路的长枪手立告枪折人跌,往两旁倒去。风雨茫茫的前方,隐见大队骑士横亘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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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一股尖锐的气劲从左上方似无形箭矢般袭至,寇仲看也不看,心随意转,体依意行,瞧似随便的一刀挑去,同时一夹马腹,千里梦朝前疾冲之际,“当”的一声,把拜紫亭挟着漫天风雨攻来的凌厉一剑,挑个正着,如有神助,大笑道:“大王不用送小弟了!”螺旋劲发,以拜紫亭之能,由于凭空无处着力,硬给寇仲挑得倒翻而回,痛失拦截寇仲的最后一个良机。寇仲整条右臂也给他震得发麻,暗呼厉害。狂风从后卷来,寇仲不用回头去看,知来袭者是伏难陀,明是攻人,实为袭马,哈哈一笑,劲往下传。千里梦已在急速冲刺的势子中,再在寇仲劲力催策下,腾空而起。
寇仲刀交左手,身往后仰,朝后狂刺,气劲卷起风雨,龙卷风般往凌空追来的伏难陀胸口撞去,大笑道:“还当我是昨晚的寇仲吗?”伏难陀哪想得到他有此厉害招数,更错估马儿的快疾动作,仓促间双掌封挡。“砰!”雨点激飞。寇仲浑身一震,硬挨对方掌劲,同时卸力化力,就像是伏难陀以掌劲相送般,人马加速越过近八丈的遥距,落入敌骑阵内。伏难陀功力虽胜他一筹,仍去势受挫,坠落地面,还要后退半步。
那是一组近二百人的骑兵,若在晴朗的天气下,只射箭足可令寇仲无法突围,可是在一片迷茫狂风暴雨中,根本不晓得寇仲早已出城,待到寇仲天降神将般落到他们阵中,还未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寇仲早左冲右突,宝刀翻飞,见人斩人,遇敌砍敌,杀出重围外。
拜紫亭和伏难陀分别赶至,大喝道:“追!他逃不远的。”众人如梦初醒,勒马往没入风雨深处的寇仲追去。
寇仲策马亡命飞奔,自然而然朝别勒古纳台兄弟藏身处逃去,心中仍在咀嚼为何拜紫亭会说他逃不远。他终是内伤未愈,适才奋尽余力,施展非常损耗真元的人马如一奇术,又分别硬挡拜紫亭和伏难陀两大顶尖高手全力一击,杀出重围,已到了气穷力尽的境地,再无法助千里梦一脚之力,只能凭爱驹健腿,载他逃出生天。寇仲一边调息回气,只要挨到他能再展人马如一之术,即可撇甩追兵。幸好千里梦神骏之极,不是那么容易被追及。蹄声在雷雨声中从后方隐隐传来,寇仲回头一瞥,立即大吃一惊。敌人数百骑兵分三路,以拜紫亭、伏难陀为首的穷追在后,另两路左右包抄,竟是愈追愈近。寇仲心忖怎么拜紫亭的马会跑得快过千里梦时,骇然发觉爱驹露出吃力的神态,敌骑是愈跑愈快,它却愈跑愈慢,眼耳口鼻还渗出血丝。寇仲大骂卑鄙,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对一个人的仇恨悲愤,再不顾自身的安危,将仅余的真力,送入千里梦体内,助它驱毒保命。不用说卑鄙无耻的拜紫亭把千里梦还他,不但是要令他不肯孤身逃走,另外还有一个后着,就是预先给千里梦喂下慢性毒药,现在终于发作。只恨此时有弓无箭,否则寇仲必赏拜紫亭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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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紫亭一伙把距离缩至二百多丈,不住逼近。寇仲的长生气源源输进千里梦体内,将毒药从它皮肤逼出,让雨水冲洗,千里梦口鼻没有再渗出可怖的血丝,速度渐增,但当然仍达不到平时的快速。追骑的蹄声不住在耳鼓扩大增强,有如催命的符咒。电光照耀下,整个大平原全被无边无际的暴雨笼罩,倾泻下来的雨水,在草原上形成无数流窜的临时大小水洼,在雷暴的猖狂肆虐下,天像崩塌下来,全无节制地倾泻,无情地向大地人畜原野鞭挞抽击。寇仲心叫我命休矣,猛咬牙龈,从马背翻下,同时一指刺向马股,自己则往旁奔出。千里梦吃痛朝前直奔。
寇仲心想再会无期,满怀感触。千里梦是一头高贵的马儿,是属于大自然的,却因他寇仲卷入人世间的丑恶斗争。现在他寇仲小命难保,再不愿千里梦陪他一起遭人残害,只好让它独自逃生,由自己引开敌人,承受一切。寇仲运起仅余的气力,半盲目的朝西北方掠去,耳听蹄声逼至。寇仲回头一看,只能摇头苦叹,原来是千里梦掉头往他这主人追来。
寇仲翻身再上马背,哈哈笑道:“好马儿,大家死在一块儿吧!”
此时后方全是重重骑影,敌人追至百丈之内。寇仲改朝附近地势最高的一座小山丘驰去,心神进入井中月的境界,全力调息,暗下死志,当抵达丘顶时,就是他回身舍命应战的时刻。杀一个归本,杀两个有赚。
“锵!”寇仲拔出井中月,冲上丘坡。蓦地丘坡上现出大群战士,于马背上弯弓搭箭,朝他的方向瞄准。
寇仲定神一看,大喜嚷道:“越克蓬!”竟是车师国的兄弟。
越克蓬一马当先,马刀往前高举下劈,喝出命令。百箭齐发,越过寇仲头顶,穿透狂泻下来的倾盆大雨,往拜紫亭等劲疾洒去。事起突然,拜紫亭一方不及掣出挡箭盾牌,加上视线模糊,前排三十多骑纷纷中箭倒地,一时人坠马嘶,混乱至极。寇仲策骑驰至坡顶,第二轮劲箭又飞蝗般往敌阵投去,再射倒十多人。拜紫亭一方不敢推进,慌忙后撤,留下满地人骸马尸。淌在草地上的鲜血,迅速被雨水冲走溶和。
寇仲绝处逢生,喘着叫道:“左边!”
不待他说完话,越克蓬早发出命令,着手下向从左侧包抄攻来的敌骑射去。右方另一支抄击队伍驰至坡下,形势仍是危急。寇仲深吸一口气,提聚功力,井中月回鞘,探身从越克蓬的箭囊拔出四根箭,另一手拔弓张弓,箭矢从刺日弓发出,连珠往敌骑射去。五骑先后中箭,滚下坡丘,由于大雨湿滑,登时把后来的骑士撞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攻势顿被瓦解。余骑不敢冒进,纷纷后撤。
拜紫亭此刻又再重组攻势,取出藤盾护人护马,在左右两翼战士后撤当儿,从正前方杀将上来。寇仲哈哈一笑,箭矢在刺日弓连环劲射,藤盾像纸糊般被穿破,命中多名敌人,仰后抛跌,滚到坡底。车师国战士士气大振,百箭齐发,硬把拜紫亭等逼回丘下。蹄声从左方远处传来。古纳台兄弟和一众室韦战士五百余骑,冒雨杀至。号角声起,拜紫亭终发出撤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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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逐渐稀疏放缓,淋漓大雨仍是无休止的从天洒降,徐子陵穿过昏黑如夜的草林,朝龙泉上京方向驰去。他的心平复过来,一片宁静。前方出现两道人影,徐子陵功聚双目,定神一看,登时喜出望外,同时放下心事。竟是阴显鹤陪着跋锋寒来会他。
跋锋寒隔远大笑,加速赶来,一把将他肩头抓个结实,叹道:“我现在才晓得什么是恍如隔世,今早入城见不到你,我和寇仲担心得要叫救命呢。”
徐子陵反手抓着他,笑道:“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这两天你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
阴显鹤来到两人侧,讶道:“徐兄不是留在小龙泉监视马吉吗?”
徐子陵欣然道:“我回来是要招集所有兄弟人马,因为马吉要把羊皮运往高丽,而高丽那三艘商船载的货,肯定是兵器弓矢一类的战争必需品。”
跋锋寒剧震道:“不好!”
两人吃了一惊,愕然瞪着他。
跋锋寒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解释道:“寇仲今早去向拜紫亭摊牌,要凭劫来的弓矢向他交换羊皮和平遥商的欠账。现在拜紫亭既有从高丽来的供应,自然不受寇仲威胁,只看他任得马吉把羊皮运走,便知他不会妥协交易。”
徐子陵双目杀机大盛,说道:“若寇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拜紫亭。我们立即到龙泉去。”
两军在丘顶会合。
寇仲为双方引介后,越克蓬以突厥话解释道:“昨晚龙泉实施宵禁后,拜紫亭便派军队将我们的宾馆围困,没收我们的兵器弓矢,指我们对他心怀不轨,驱逐我们离城,限令我们连夜回国。幸好我们早有预备,把一批弓矢兵器埋在城外,诈作远离然后疾潜回来,恰巧遇上少帅被拜紫亭追杀,出了这口恶气。”
别勒古纳台不解道:“拜紫亭难道不想要回弓矢吗?为何竟要置少帅于死地?幸好我们的探子发觉拜紫亭在南城门外布兵,我们知道不妥,立即来援。”
寇仲仰脸任由雨水击打脸庞,叹道:“我直到遇上拜紫亭,终于真正明白什么是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唉!老拜不但要杀我立威示众,还把术文和‘天刀’宋缺的儿子扣起来。”
不古纳台勃然大怒道:“明知术文是我们的人,少帅是我们的朋友,拜紫亭仍敢如此胆大妄为?我操他的娘,此事我们绝不罢休。”
别勒古纳台双目电芒激闪,冷冷道:“他在逼我们站到突厥人的一边,想不到他愚蠢至此。”
寇仲大感头痛,他曾向尚秀芳拍胸膛承诺,要免龙泉上京的无辜百姓于战祸,问题是拜紫亭四处挑起火头,摆明不惜任何牺牲,此事如何善罢?
越克蓬的副手客专突然大叫道:“看!”
众人循他指示瞧去。漫天风雨中,三道人影朝他们奔来。寇仲大喊一声,欢欣若狂的朝来人奔下丘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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