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七章 明子之首

     跋锋寒回过神来,讶道:“姑娘这番话意何所指?”

     室韦美女不看寇仲和徐子陵半眼,盯着跋锋寒道:“什么意思?两个小汉狗偷去我的马儿,是人人鄙视的盗马贼,跋锋寒你是否仍要护着他们?”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呆然相觑,楞然相对。跋锋寒甩蹬下马,众室韦人立即露出戒备神色,不敢轻视。

     室韦美女显为跋锋寒风采所慑,眼中露出赞赏神情,旋即又被煞气取代,指着寇仲和徐子陵跨着的千里梦和万里斑道:“这两匹是我们的马儿,还可以狡辩吗?”

     三人更为之愕然。

     跋锋寒皱眉道:“这两匹马是我两位汉人兄弟从山海关骑到这里来的,姑娘没看错吧?”

     室韦美女大嗔道:“我诗丽从不说谎,不信可看看牠们内腿侧是否有我大室韦的烙印,那是没法去掉的。”

     寇仲和徐子陵心叫不妙,跳下马来,同时探头往马腹检查。

     徐子陵在万里斑的右后腿侧处果然发现烙印,心中叫苦,寇仲的头探进来道:“这次糟糕极矣,原来大小姐误买贼赃。”

     徐子陵长叹一声,站直虎躯,向跋锋寒耸肩无奈点头,苦笑道:“我们的马竟是贼赃!”

     跋锋寒大感头痛,干咳一声向诗丽道:“这是一场误会,我两位兄弟并非盗马贼,只是误买贼赃。姑娘可否看在我跋锋寒脸上,把马儿转让他们,由姑娘开价。”

     诗丽显对汉人成见甚深,现出个鬼才相信他们的娇俏表情,正眼不看寇徐两人的冷哼道:“我大室韦的马绝不卖给汉狗,看在你跋锋寒份上,他们立即把马儿归还,我可答应不再追究,否则一切后果由他们自负。”

     街上众人一齐起哄,甚至有人叱喝鼓掌,显示出对汉人的不满和仇恨。这番话斩钉截铁,再无转圜余地。

     寇仲见她左一句汉狗,右一句汉狗,心中大怒,沉声道:“姑娘能令在下有什么后果呢?请划下道来。”

     他以现在大草原最通行的流利突厥语说出来,街上大部分人都听得懂,不懂的亦可问明白的人,闹哄哄一片的大街很快静下来,都想看大室韦的诗丽会怎样对付这两个汉人。众人虽不晓得寇仲和徐子陵是何方神圣,但他们既有资格做跋锋寒的伙伴,本身又气宇轩昂,俊伟好看,一派高手风范,当然不会是平凡之辈。

     徐子陵忙扯着寇仲衣袖,嗔怪地低声道:“虽然错不在我们,总是我们较理亏。”

     寇仲余怒未消地说道:“但她不应汉狗汉狗的横骂竖骂,老子生出来是给她骂的吗?”

     诗丽听不懂他们的汉语,交叉纤手,令套臂的彩镯衬得她更是人比花娇,嘴角含着冷笑地说道:“我的未来夫婿别勒古纳台今晚即到,是汉子的就不要离开。”

     众人一阵哗然,在松花江流域,蒙兀室韦的别勒古纳台和不古纳台的威名,比跋锋寒更要响亮,难怪诗丽不把跋锋寒看在眼里。诗丽说罢转身率族人离去。

     <!--PAGE 8-->

     徐子陵朗声道:“姑娘请留步。”

     诗丽停下来,却不屑转身,娇叱道:“有话快说,本姑娘没那么多时间和嫌命长的人说废话。”

     徐子陵毫不因她不留情面的辱骂动气,微笑对着她粉背道:“既是姑娘之物,便物归原主吧!”

     街上全体爆起一阵哄笑,充满嘲弄和看不起徐子陵的意味,他们误以为徐子陵闻得别勒古纳台兄弟之名而丧胆,立即退让,连带对跋锋寒亦评价大降。跋锋寒神态悠闲地袖手旁观,不为满街的喝倒采所动。

     寇仲在徐子陵耳旁低声道:“这刁蛮女令我想起董淑妮,美真美矣,却是不可理喻,省点唇舌吧!”

     诗丽仍不回过身来,冷笑道:“汉狗坐过的马,我碰都不会碰,就留牠们给你们陪葬。我们走!”

     “诗丽公主且慢!”诗丽娇躯微颤,缓缓转过身来,往声音传来处瞧去。

     事实上所有人的目光此时亦均被发言者吸引过去,那人正从另一边棚内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此人只二十来岁,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曾历尽沧桑,看透世情,这种矛盾对比令他散发着某种妖异的味道。他脸孔狭长,皮肤白嫩得像女人,说不上英俊,但总令人觉得他拥有异乎寻常的魅力。如此人物,以跋锋寒三人的见多识广,仍是首次遇上。只一眼他们就看出,此人武功绝不在他们之下。

     诗丽一怔道:“又是你!”

     那人微笑施礼道:“不就是我烈瑕!不过公主万勿误会,你不是碰巧在这里遇上我,而是我烈瑕跟着公主到这里来。”

     诗丽拿他没法的嗔道:“谁要你跟来!”

     众人都弄不清楚两人的关系。

     烈瑕耸肩苦笑,神态潇洒风流,转向跋锋寒三人望来,施礼道:“我烈瑕敢以任何东西作担保,这两位汉人朋友绝不是盗马贼。公主的消息太不灵通啦!竟不晓得声势在中土正如日中天的少帅寇仲和徐子陵已亲临大草原,还在统万城南的赫连堡联同跋兄、菩萨和七十名我族壮士,力抵颉利和他金狼军狂攻至天明,其后与突利更大破颉利于怯绿连河之畔的奔狼原。如此人物,怎会是偷马贼?”

     大街忽然静至落针可闻,可见这番话如何震撼。事实上颉利兵败的消息早像瘟疫般迅速传遍大草原每一个角落,只是没人知道得像烈瑕那般详尽。诗丽双目射出难以接受和相信的神情,首次用神打量两人。跋锋寒等则愈发感到这人深浅难测,摸不清他的底子。

     烈瑕负手走出棚架,来到街上双方人马中间侧处,向诗丽柔声道:“若不是他们,颉利的大军说不定已饮马于松花江。”

     寇仲苦笑道:“烈兄夸奖了,我们只是侥幸未死罢了!”

     诗丽娇嗔道:“谁要你烈瑕来插手我的事?再缠我的话,今晚我就唤人打断你的狗腿。”

     <!--PAGE 9-->

     烈瑕大笑道:“你不是多次尝试要打断我的狗腿吗?今晚又有何分别?啊!我明白哩!今晚是你的心上人来啦!”

     这么一说,无人不晓得诗丽一方的人曾和烈瑕动手,只是奈何不了他。室韦战士齐声叱喝,马刀出鞘,却没有人敢带头扑出,进一步肯定众人的想法。

     诗丽气得俏脸煞白,踩足怒道:“我们走!”不看跋锋寒等半眼的气冲冲领着手下离开。

     烈瑕摇头苦叹,接着换上一脸笑容,朝三人道:“这里的鱼很出名,不如让小弟作个小东道,为三位洗尘如何?”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跋锋寒道:“烈兄的汉语说得比我还要好,不知是否曾在中土长居过一段日子?”

     四人坐在花林大街一间专做羊皮买卖的店铺临江一边的土台上,围桌而坐,对江喝酒。依烈瑕所说,这铺是回纥人开的,以此关系自是特别得到族人关照。可是三人同感到那叫客勒达明的回纥店主对他神态恭顺,不似一般同族的关系。三人都感到烈瑕高深莫测,虽然说话冠冕堂皇,对他们客气尊重,却总觉得他是别有用心,非只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所以跋锋寒打开话匣立即巧妙地向他盘问。

     烈瑕正殷勤为三人添酒,闻言笑道:“愚蒙从未到过中土,但对中土的文化非常仰慕,故尽力学懂汉语,为的是将来到中土去时,不致有言语上的隔阂和障碍。”

     徐子陵纵目松花江对岸沃野千里的美景,林木莽莽间,远处几个头戴艳丽小帽的牧民,赶着大群牛羊缓缓远去;向西北流去的江水上,木筏上的渔夫撒网起网,一切一切都充满生活的气息,心中更不由有点担心,塞外诸族间愈趋险恶的斗争,会不会有一天将眼前的太平宁洽彻底摧毁。

     烈瑕又道:“客勒达明会教人把几款不同的泥烧鲜鱼弄好上桌,让三位品尝。”

     大街那边仍是喧哗嘈吵,马羊嘶叫,平台处却像远离尘嚣,让人体会到松花江宁静的一面。他们的马儿被安置到连接土台的后院去,在他们视线之内,正安详地歇息吃草料。

     碰杯对饮,寇仲道:“我们在这里碰上烈兄,不知是否又属一场误会?”

     之前烈瑕向大室韦公主诗丽戏言,勿要误会是凑巧碰上。故寇仲有此一语。

     烈瑕哈哈笑道:“当然并非误会,因为愚蒙是闻风而至,特于此地恭候三位大驾。”

     三人想不到他如此坦白,为之愕然。

     跋锋寒皱眉道:“烈兄消息的灵通,教人讶异。不知凭什么猜到我们会到花林来?”

     烈瑕淡淡地说道:“从燕原到龙泉,花林是必经之路。以三位大哥一向的作风,当然不会闪闪缩缩地避道绕道,对吗?”

     徐子陵收回凝望岸原的目光,投在烈瑕身上,此人似是与生俱来地带着种邪门妖异的气质,而这又偏偏构成他别具一格的魅力。

     <!--PAGE 10-->

     寇仲双目射出锐利的光芒,用神打量他道:“烈兄若不肯坦白说出到这里找我们的目的,我们会立即拂袖而去。”

     烈瑕长笑道:“少帅言重了!愚蒙之所以会和三位大哥在这里喝酒品鱼,为的是要警告三位,契丹、靺鞨和室韦三方面最厉害的几个人物,决定不理你们和突利的密切关系,不但要阻止你们把五采石送往龙泉,还要不惜一切杀死你们。最毒妇人心,你们中了美艳那贱人的毒计。”

     跋锋寒冷哼道:“我们和烈兄非亲非故,烈兄为何不怕冒得罪三方面势力之险来警告我们?”

     烈瑕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我根本不怕他们,且对三位更是衷心景仰。”

     寇仲笑道:“烈兄确是豪爽过人,只不知是哪些厉害人物,可否说来听听?”

     烈瑕欣然道:“契丹当然是以阿保甲为首的众族大酋,靺鞨则是与拜紫亭势如水火的黑水靺鞨俟斤铁弗由,至于室韦,则是深末桓和木玲这夫妻恶盗。为了不太冒犯突利,他们将各自派出最顶级的高手,务要干净利落地除去你们。所以若三位中伏,必会遇上雷霆万钧的攻势,三位如若掉以轻心,说不定会吃上大亏。”

     跋锋寒沉声道:“蒙兀室韦的别勒古纳台兄弟,竟不在其中吗?”

     烈瑕摇头道:“别勒古纳台和不古纳台两兄弟英雄盖世,单打独斗所向无敌,怎屑与其他人联手以众凌寡,故此不用担心他们会参与这类诡计。”

     徐子陵淡淡地说道:“烈兄消息的灵通,超乎常理,怎样才可以证实烈兄非是三方联军派出来的高手?”

     跋锋寒和寇仲生出同样的怀疑。两对眼睛厉芒大盛,准备一言不合,立即全力击杀此人,免去无穷后患,因此人的武功才智,均能令人生出戒惧顾忌。

     烈瑕忽然探手拉开衣襟,露出宽阔壮实的胸膛,一个以红黄为主纹样古怪的圆形刺青,赫然出现,乍看像个异兽的头,又似一个青面獠牙的人像。

     跋锋寒微愕道:“大明尊教?”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烈瑕胸膛上大明尊教的刺青,与狼盗身上刺青明显不同,难道狼盗与大明尊教没有关系?

     烈瑕正容道:“愚蒙正是大尊者和善母座下五明子之首的妙空明子,诸位现在该明白愚蒙为何如此消息灵通,更不怕任何人。”

     寇仲抓头道:“烈兄难道不是和我们是敌非友?”

     烈瑕讶道:“我们间何时结下仇怨?”

     徐子陵盯着他道:“山海关的骚娘子不是你们的人吗?”

     烈瑕哑然失笑道:“原来中间有此误会。骚娘子确曾是我教的人,后来叛教逃往中原,善母念在她曾侍候多年,决定不予追究,饶她一命。”

     寇仲笑道:“她死前仍在念你们大明尊教的经文,似乎叛教叛得并不彻底。”

     <!--PAGE 11-->

     烈瑕欣然道:“明尊保佑,她竟能在临终前凭一点灵光迷途知返,死后当可离暗入明,进入永远光明的福地。”

     他推得一干二净,三人拿他没法。

     跋锋寒沉声道:“菩萨之所以被逐出回纥,难道与贵教没半点关系?”

     烈瑕苦笑道:“这更是一场误会。愚蒙本身是回纥人,当然希望能有个像菩萨那样的英雄豪杰振兴回纥,好让我们能随国势水涨船高,传扬教义。菩萨真正被逐的原因是颉利对时健的压力,时健却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确是冤枉。”

     徐子陵道:“烈兄说了这么多话,仍未说出贵教因何要帮助我们。”

     烈瑕微笑道:“我们希望三位能把五采石送到拜紫亭手上。”

     跋锋寒恍然道:“原来烈兄是站在拜紫亭的一方。”

     烈瑕仰天笑道:“非也非也。事实上我们和美艳同样是不安好心,因为当五采石送到拜紫亭手上的一刻,他将成为精神上统一靺鞨的君主,即使铁弗由亦要忌他七分,甚至要在靺鞨其他六族的压力下向拜紫亭臣服。不过福兮祸所寄,这五采石对外族完全不起作用,只会引致契丹人和突利联手,不惜干戈的将五采石抢走。拜紫亭亦深明此理,绝不会感激你们把五采石送给他,可怜他对这大礼接又不是,不受更不是。对吗?”

     三人听得面面相觑,哪想得到一颗五采石,会牵涉到如斯错综复杂的情况。难怪突利晓得他们要将五采石送去给拜紫亭后,立即放弃追击颉利。

     烈瑕续道:“我们要针对的人,不是拜紫亭而是‘天竺狂僧’伏难陀,自拜紫亭拜此人为国师后,立即禁绝其他宗教,更无情杀害我教的人,独尊天竺邪教。所以大明尊将渤海国定为黑暗之国,只有除魔杀妖,始能让光明驱走黑暗。”

     跋锋寒叹道:“多谢烈兄坦然相告,现在我们必须对是否把五采石送予拜紫亭一事,再作思量。”

     烈瑕道:“这个当然由三位决定,五采石落在拜紫亭或其他人手上,对拜紫亭都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愚蒙却要提醒三位,崔望其实是拜紫亭的人,与三位是敌非友。”

     三人愣然以对。烈瑕打自出现开始,一直领先,完全掌控主动。

     寇仲深吸一口气道:“你倒清楚我们的事。”

     烈瑕道:“谁不在山海关布有自己的眼线?若非透过抢掠诈骗,四周强邻压境的拜紫亭凭何国势日增,大兴土木把龙泉建成小长安?三位如肯与我合作,愚蒙包保三位不但可得回八万张羊皮,更可杀掉崔望为世除害。”

     顿了顿续道:“小小一颗五采石,忽然把大草原东北方整个形势扭转过来,颉利虽支持拜紫亭立国以牵制阿保甲和突利,但亦不愿见拜紫亭统一靺鞨,成为日后突厥的劲敌,所以暗许深末桓参与夺石行动。最好笑是颉利千辛万苦请得中原第一才女尚秀芳为沉迷中土文化的拜紫亭在立国大典表演,现在演变为只能唱其亡国之曲,白白便宜愚蒙这个尚才女的仰慕者。”

     <!--PAGE 12-->

     寇仲失声道:“什么?”

     不由得记起在长安到尚秀芳处道别,因可达志与尚秀芳闭门密斟,累他白等整个时辰,最后不耐烦走了,原来是为此事。

     徐子陵见烈瑕提到尚秀芳时,双目立即射出渴望迷醉的神色,遂代寇仲问道:“尚才女怎肯长途跋涉地远道而来?”

     烈瑕摇头晃脑地说道:“尚才女一向醉心塞外诸族乐艺,颉利既担保为她完成这心愿,她当然不肯错过机会。我恨不得能背生双翼,立即飞到她旁,一睹她仙颜、并听仙音,如能一亲香泽,更是虽死何憾。”

     三人呆看着他,无言以应。心忖这可能是塞外版的另一个多情公子,只是妖异可怕多了。

     寇仲对着此不知是否该认作是“情敌”莫测高深的回纥高手,知他所言非虚。皆因记起昔日在洛阳与尚秀芳同台共宴时,她确曾对塞外创新活泼的舞乐赞不绝口。同时亦因忆起玲珑娇而想到以乐舞称着塞外的龟兹国,有机会定要到那里见识。但此刻则连龟兹在哪个方向仍一无所知。

     烈瑕忽又恢复过来,冷静地说道:“突利和颉利侄叔决裂,使东北形势剧变,除靺鞨外,阿保甲和别勒古纳台兄弟分别有统一契丹和室韦的心,谁能趁这时机冒起,可往外扩张,安内攘外,故而没有人愿见邻国转强,这岂非一场精采的竞赛,很久没这么热闹哩!”

     跋锋寒道:“拜紫亭变成众矢之的,形势可相当不妙。”

     烈瑕摇头道:“拜紫亭实为东北最有远见和雄材大略的领袖,他摆出因向慕中原文化而建设小长安,实质上却是针对邻国的骑战,以守城代替平原野战。契丹人曾三次攻打龙泉,均无功而回,能守然后能攻。何况拜紫亭背后有高丽王鼎力支持,否则邻国何用联手来对付他。”

     寇仲压下心内因尚秀芳而引起的烦乱苦恼,说道:“烈兄合作的提议,我们要考虑一下。”

     烈瑕微笑道:“这个当然。三位请在这里歇脚休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客勒达明。不过却不宜考虑太久,我们必须掌握主动,先下手为强,趁敌人未成联手之势前逐个击破。愚蒙最大的作用是眼线广布,对敌势了如指掌。”

     寇仲忍不住问道:“尚才女此刻是否已抵小长安?”

     烈瑕的眼睛又亮起来道:“该仍在途中,她在可达志亲率高手护驾下,先往访西域吐鲁蕃诸国,其中尤以龟兹集汉文化、大草原文化、波斯和天竺文化荟萃而成,其乐舞堪称举世无双,乃尚才女必访之地。”

     虽是随口道来,已看出烈瑕识见高明,非同流俗。寇仲和徐子陵从没想过在塞外会遇上如此人物,且是大明尊教五明子之首。

     跋锋寒道:“美艳夫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五采石如何会落入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