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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阴谋诡计1

     祖君彦从容答道:“请问这位将军,在下该对你作何称呼?”

     突厥那方另一个雄壮的声音道:“人说祖君彦博闻强记,乃密公座下‘俏军师’沈落雁外最见多识广的人物,怎么连我们颜将军都认不出来呢?”

     祖君彦笑道:“原来是有‘双枪将’之称的颜里回将军,那么这位朋友必是‘悍狮’铁雄,在下失敬。”

     颜里回冷哼道:“少说废话,东西在哪里?”

     祖君彦淡然道:“在下想先见上小姐一面,再出示宝物,这是密公的吩咐,请将军见谅。”

     梁上的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心中一震,祖君彦所提的小姐,是否素素的主子呢?因为素素正因被人袭击,才流落到江南的乡间去的。两人同时想到下面的大箱子。大龙头翟让的掌上明珠是在箱里面吗?

     寇仲又在徐子陵背上写道:“伺机救人!”

     颜里回在外面冷笑道:“宝物到手,我们自会放人,大汗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假若先生再不出示宝物,大龙头得回的只会是他爱女的尸骸,一切责任全在祖先生身上。”

     祖君彦长笑道:“和氏璧就在祖某背上包袱内,你们一手交人,我们一手交货,这是早说好的。如若临时变卦,责任该由颜将军负起才对。”

     寇仲和徐子陵脑际像起了个霹雳,宝物竟是名传千古的和氏璧。就在此时,下方异变突起。后门像沙粒般碎飞开来,两个守卫的突厥高手来不及还招,已离地抛飞,气绝毙命。另两人惊觉时,一道黑影飞临两人头顶,硬生生抓碎他们的天灵盖。最骇人处,无论是碎门,尸身落地,赤手杀人,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中,活像正常的规律,在这人身上完全牵扯不上。寇仲和徐子陵知道此人武功已臻化境,兼且阴柔之极,行动又快如鬼魅,在门碎洒地前已杀了四个守卫木箱的突厥高手。两人脑际一片空白,再不敢看下去,连内息的运行都减慢了。他们的玄功来自独一无二的《长生诀》,运行时能把引起高手警觉的呼吸、精气和脉搏、心脏跳动等都减缓收敛至近乎死亡的境界,否则早给人发觉。来人武功之高,绝不会低于杜伏威。

     “咿唉!”

     箱盖被揭了起来。那人一声惊呼,接着是气劲交击的巨响,然后是连串闷雷般的声音。“轰!”一声震耳巨响中,左方墙壁砖石激溅,竟硬生生给那来人破壁而出,发出惊天动地的厉啸,迅速远去,声势惊人之极,整间房子都抖震了一下。沙石射到寇徐两人身上,虽有真气护体,仍觉疼痛难忍,可知此人内劲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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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再忍不住,又探首下望。箱子已成一地碎屑,屋内的家具变成碎木残片。一个雄伟如山的男子卓立厅心,身穿宽大的黑袍,面向墙洞的方向,正凝神调息。由他们的角度看下去,虽不能得睹他的面目,却清楚瞧到他带着个狰狞可怖的面具。风声响起,几个人分由墙洞和前后门掠进来,吓得他们忙又缩回头去。

     祖君彦的声音首先响起道:“他受伤了!”

     两人心中泛起难以形容的怪异荒诞感觉。照理这个来救他大龙头小姐的,该是祖君彦的自己人才对,而那躲在箱内的神秘男子则是他的敌人。为何祖君彦说话的语气,却似是站在神秘男子的一方?

     更意想不到的事随之而来,只听突厥高手颜里回的声音道:“翟让出道至今,这趟尚是首次受伤,却可使他以往辛苦经营的功业尽付东流。”

     铁雄冷哼道:“这就是不识时务者的下场。”

     两人终于明白过来,原来祖君彦已背叛了翟让和李密,串通突厥人来演戏。难怪突厥人能把握素素小姐的行踪,把她掳走。

     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道:“虽是杀他不死,但已取得理想成果,此处不宜久留,我们依计行事好了。”

     祖君彦和颜里回双方人马齐声应是。不一会下面的人走个一干二净,但两人已给吓破了胆,到天明前才敢溜下来,悄悄离开。

     一口气急走十多里路,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林,两人才敢停下,探摘野果充饥。

     寇仲叹道:“偷袭大龙头翟让的人肯定不是突厥人,否则会像颜里回等带有突厥口音,这人是谁呢?”

     徐子陵坐到他身旁,犹有余悸地说道:“祖君彦真卑鄙,勾结外人来暗算自己的头子,我们去揭发他。”

     寇仲苦笑道:“谁会相信我们?这种事我们是管不到的。为今首要之务,是找回我们的素素姐姐,立即把她带离险境,免得殃及她这条池鱼。要不要我作主婚人,为你和素素姐姐撮成好事?”

     徐子陵恼道:“这当儿还有闲情开玩笑,你快给我找出往彭城的路,做他两宗没本钱的买卖,弄两匹快马赶往荥阳才是切要。”

     寇仲跳了起来,拍胸保证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刚才在山顶时,我看到远处有座神庙,找那个庙祝问路就成。上路吧!”

     两人继续行程。到神庙在望,两人却大觉失望。原来地势荒凉,通往神庙的路上杂草滋蔓,显然久久未经人足践踏,此庙分明是荒弃的破庙。在这烽火延绵的时代,不要说一间庙,整条村镇都可变成鬼域。终抵荒庙外墙,果然是残破剥落,死气沉沉。

     寇仲苦笑道:“总算有瓦遮头,今晚我们在这里躺躺吧!”

     徐子陵叹道:“我真怀念昨晚那只烤鸡,你那么神通广大,不如再变只出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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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一把扯着他往庙门走去,刚跨过门槛,齐齐吓了一跳,庙堂中竟摆放着两具棺木,尘封蛛网,阴森可怖。两人同时发麻发怔。

     好一会寇仲道:“你敢睡在里面吗?”

     徐子陵断然摇头,说道:“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我宁愿到外面的山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算了。”

     寇仲同意道:“走吧!”

     正要离去,忽然“砰”地一声,其中一具棺木的盖子弹起来,往两人磕去。

     两人魂飞魄散,齐叫了声“鬼呀!”发足狂奔庙外。

     蓦地后方大喝传来,有人怒喊道:“小子哪里走!”

     两人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前晚在战场中遇上的双鑯隋将,正朝他们追来,他脱去盔甲,身上只是普通的武士服。只要是人不是鬼,那就好办多了。

     寇仲拔出背上长刀,站在院中哈哈笑道:“原来是老朋友!”

     隋将闪电掠至,扬起双鑯,向寇仲迎头击来。寇仲见对方招数凌厉,不敢硬挡,展开“鸟渡术”,倏地错开寻丈。徐子陵却不肯退让,抢前掣刀硬架。“当当”两声,徐子陵硬被震退两步。寇仲从一侧攻至,滚滚刀浪,潮水般往对手卷去。那人不慌不忙,左右连环出击,分别抵着两人长刀,大开大阖之中,却是变化无穷。寇徐一时亦奈何他不得。但他的厉害武功正好激起两人斗志,拿他练刀似的愈打愈勇,愈打愈纯熟,迫得他不住后退。那人虚晃一招,飘身飞退。

     两人停下来,齐叫道:“为何不打了!”

     那人没好气道:“打不过你们,还有什么好打的。”

     两人见他如此坦白,好感大生。

     徐子陵道:“你的军队到哪里去呢?”

     那人把双鑯挂回背上去,双目寒芒一闪道:“若非你两人扰乱了我秦叔宝的阵势,我岂会败给沈落雁那臭婆娘,今天我虽宰不了你们,但这个大梁子定不会忘记。”

     寇仲哂道:“这也算得大仇吗?你们隋军都是禽兽不如,整个镇烧了还不算,还要人畜不留,**妇女,这些血仇又怎么算?真恨不得那沈婆娘连你也干掉。”

     秦叔宝愕然道:“竟有此事?”

     徐子陵遂把那晚所见的惨况说出来,听得秦叔宝摇头叹息,颓然道:“尽管把这些账算在我秦某身上好了,横竖秦某此趟回去,免不了杀头之罪,什么都不在乎。”

     寇仲奇道:“明知要杀头,还回去干嘛?”

     秦叔宝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小子懂什么,快给老子滚开,惹起我的怒火,就拉你其中一人陪葬。”

     寇仲心中一动,笑道:“死人要银两也没用,横竖你要回去送死,不如把身上银两当作积德行善,全送给我两兄弟如何?以德报怨,这个善举总算值得做吧。”

     秦叔宝凝神打量两人好一会,洒然笑道:“你两个小子武技不错,而且愈来愈厉害,想不到竟是穷光蛋。这样吧!我身上的钱只仅够我们吃喝一顿,就让我秦叔宝死前作个东道,吃一大顿,然后各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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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怀疑道:“你不会觅机害我们吧?”

     秦叔宝“呸”一声吐了一口痰涎,怒道:“你两个算什么东西?我秦叔宝南征北讨之时,你们还不知躲在哪个奶子里撒尿喊娘。不识好歹就拉倒,休想我给你半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