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太哂道:“你怎知他们没在内廷会议上透露说话内容?”
高力士道:“经爷精明,皇上有个习惯,就是在娘娘前绝口不提圣神皇帝任何事,包括‘则天大圣皇后’之名,免与娘娘争执。凡与圣神皇帝有关的,皇上只和长公主、相王和昭容商量。”
符太和龙鹰交换眼色,均为高力士准确的观察和推断力惊异。
李隆基道:“皇上不提报梦一事,对我们非常有利。否则以武三思和宗楚客的为人,定对太医生疑。”
皇上隐瞒的事,上官婉儿岂敢泄密。何况与龙鹰有关,她绝不向武三思透露。
龙鹰思索道:“那皇上如何将似是无中生有般的莽布支,忽然变成议程内的人选?”
高力士道:“与昭容说话后,皇上召兵部尚书宗楚客、兵部侍郎崔日用和王昱大人一起入宫见他,谈了小半个时辰,才召开紧急内廷会议。”
龙鹰拍腿道:“肯定是上官婉儿的奇谋妙计,先慑服唯一够资格反对的宗楚客。”
符太道:“这种手腕,我们是学不来的,有崔日用和王昱在,不到宗楚客颠倒黑白,何况北方告急,突厥人随时来犯,最不懂兵法者,也知郭元振是动不得的。”
龙鹰问道:“结果呢?”
李隆基道:“结果就是我们心想事成,得偿所愿,郭大帅稳如泰山,皇令破例以飞鸽传书的方式送出,十万火急地将莽布支从东北调往西疆,但不论如何快,怎都须三、四个月的时间。幸好莽布支的亲叔与本部驻扎在洪源谷,可在莽布支抵达前,支撑大局。”
符太向龙鹰笑道:“支持最热烈的,不是长公主或相王,而是武三思那奸鬼。真讽刺。”
李隆基沉声道:“更重要的,是皇上已任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为朔方道大总管,鹰爷对此有何打算?”
符太问道:“朔方是什么东西?”
龙鹰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临淄王该清楚点。”
高力士“叽”的一声笑出来。
符太也忍俊不住,笑骂道:“有何好笑的?不知就是不知。”
李隆基为之莞尔,欣然道:“朔方在幽州之西,汉代时已是边郡,有鸡鹿塞,是朔方郡在阴山西部长城沿线的军事要塞,更是外族出入我土的关塞。朔方郡辖地位于大河河套西北部,当大河流经临戎县,分为南北两支,朔方郡在大河分流的位置,对边防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龙鹰、符太、高力士同时动容,对李隆基刮目相看。
李隆基被他们瞪得尴尬起来,道:“到幽州这么久,怎都知得些边疆的事。”
符太问龙鹰道:“朔方因何变得重要?”
轮到龙鹰说话,说足半个时辰,方将情况清楚交代,最后在总结时,对符太先发制人,道:“两战只可二选其一,当然以对付突厥狼军远较过瘾刺激,更何况对付老田不用急在一时,从北疆凯旋,可顺势将北帮在洛阳的势力连根拔起,压得北帮不能踏足关外半步,最后与老田的决战,仍是在关中进行,太医明白了吗?”
符太苦恼道:“我还未打过水战,怎可缺席?”
看到高力士目瞪口呆的样子,找他出气道:“因何如此怪模怪样?未听过打仗吗?少见多怪!”
高力士长长吁出一口气,满脸崇敬,赞叹道:“两位爷儿教小子大开眼界,战争似游戏,等闲事也。”
龙鹰感触地说道:“战争是人世间最惨痛的事,绝对冷血,残忍不仁,至乎人性泯灭,敌我双方均别无选择。只恨直到今天,除了以战争应付战争外,其他方法都行不通。”
李隆基道:“太医不是曾出使回纥,现在回纥王独解支病重,太医二度出使,名正言顺。”
高力士道:“皇上怎肯放人?”
李隆基微笑道:“皇上当然不情愿,可是想太医离开的,却大不乏人。”
符太大喜,望向龙鹰。
龙鹰道:“小弟绝不反对。”
李隆基笑道:“此事由我想办法。”
符太亲送龙鹰出宫。
谁都晓得他非讲礼守礼的人,如此执礼,必有所图。
龙鹰问道:“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