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少年面色仿佛阴云密布的天空,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老者和蔼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先吃饭,有什么话,进房再说罢。”
“是这客栈的老板娘,人称荔娘。”
“师父,这便是您说的……钟掌柜的过人之处?”
“一介聋哑之人,平庸粗笨,却能娶到这么个人中之凤,且甘愿荆钗布裙洗手羹汤,难道不是一种本事么?”
话正说着,一阵冷风卷进屋来,铿铿两声,缠斗的两人已被分开,桌上站着一名女子,看不出年岁几何,她一身粗布衣裙,鬓发松散挽着,手里提着一个锅铲,大概刚在灶间生过火,脸颊两团新鲜的煤灰。
“各位客官,倘若嫌菜不可口,我可以亲自下厨;倘若嫌菜上的慢,招呼一声便是。”这女子笑盈盈道,“倘若想见我本人,只消让小二去喊一声即可,何必挖空心思唱这么一出戏?”说完四下一扫,目光罩住打斗的两人。
这两人讪讪一笑,其中一人道:“不知老板娘在此,多有得罪。呃,这里有些散碎银子,算是赔偿弄损的碗碟和桌椅……如何?”说着便示意另一人拿出一块银锭,放在桌上。
少年哑然,只好闷头扒饭,老者叫过店小二结帐,随后要了一间上房。
“师父,我们要住这里?”
“天已快黑了,你打算赶夜路?”
女子瞟了银锭一眼,挥起锅铲把银锭切成一大一小两半。
“酒钱菜钱算上桌椅板凳,需三十八两四钱,你二人打斗,只损了彼此的桌面物事,未曾殃及别桌,但惊了别的客人,罚金二两少不了,所以是四十两四钱。”顿了一顿,她斩钉截铁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完锅铲一掀一扬,大些的那半个银锭飞向说话的人,那人不敢伸手去接,就用钱袋迎头一兜,不想银锭飞来的力道很大,竟将钱袋打穿,最后嵌进墙壁,没入寸许,害得他费了半天力才将其挖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多少都有些灰头土脸,只好在众人哄笑声中推门而去。
“她是谁?”少年尽量压低嗓音,悄悄问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