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居原收回乌剑,竟石破天惊笑了一下,“你这骨气倒也配得上掌门之位,想你的血也不会弄脏长宫乌雀,不过我与他人有约在先,只好麻烦你多活几日。”
“你能认得,很好。一定是你爹告诉你的,那么他也应告诉你,此为贯日道长贴身兵器,见剑如见其人。当初你爹用那镇门二宝与师父比武,暗中使诈,害师父受伤战败,如今总算苍天有眼,能让我以其父之道还治其子之身。”
石星朗嘿嘿一笑:“原来这么多年,贯日的后人也不见长进,若不是我伤重初愈,你以为能赢得了我么?”
“兵不厌诈,古训如此。你自负聪明过人,也该意料到会有今天。”
“这昆仑派镇门之宝,你想今日物归原主?”石星朗笑道。
“不错。二十年前若不是你爹欺师灭祖,我师父也不会背井离乡隐居中原。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一并了账,也算痛快。”居原话语缓缓,剑风飕飕,这般慢语快招的相衬已有些奇特,再加上黑衫墨剑,状如乌蛇翻滚,煞是诡异。
石星朗不再回话,舞起青烽钳和赤焰针,认真与居原拚斗起来。他重伤初愈,一招一式虽使得有板有眼,却与当初和傅中彦比武时的大不相同,此时乃是阴柔有余,狠辣不足,更不用提“快绝”二字。这镇门之宝原本就短,再离了这四字神髓,便落得平淡无奇,相比之下,这柄黑剑的威力似是大得惊人了。
寒嫣没有回答,只紧紧咬着下唇,好像生怕不小心松口说漏了什么。
石星朗坐在山崖之顶,周围都是长年不化的冰雪,但他却摇着折扇,左手将折扇摇得悄无声息,手脚的纱布刚刚拆去,血痕清晰可见。他凝视着折扇,折扇渐渐停了下来,周围很安静,一丝风都没有,也没有鸟鸣虫啁。
“你在等什么?”石星朗忽然问道,“你与我约定的时辰已到,还躲着做甚?”
“既然兵不厌诈,你可诈,我亦可诈,司空见惯之事,何来仇怨?”石星朗毫不相让,人虽不能动弹,口气仍一如既往咄咄逼人。
居原脸上那道疤痕抽搐起来,半晌,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死到临头,却还嘴硬!”
“此时不硬,更待何时?”石星朗嘻嘻笑着,“将我投进深崖,或者取我的人头,或者绑了我这个活人去,悉听尊便!”
几十回合之后,石星朗显得有些体力不支,出招时快时慢,步法也散乱起来,面对居原凌厉的攻势,看似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即求胜之心切切,然而毕竟有伤在身,攻守都不尽如他意,虽然如此,他仍拼力招架,青烽钳和赤焰针偶尔也能裹出风声,可惜均昙花一现,几式之后,便如强弩之末,莫说鲁缟,怕连蛛网也穿不透。
“有招数而无内功,无异以卵击石,看来你这昆仑掌门,也不过如此!”居原哼了一声,乌剑呼啸而至,当啷两声,石星朗手中的青烽钳和赤焰针被挑飞,插入数丈开外的冰雪中,石星朗略一错愕,只见乌黑的剑尖已毫不客气指向自己咽喉,石星朗低头一看,那剑刃乌黑无光,却散发凛凛寒气。
“长宫乌雀?”石星朗有些惊讶。
居原从树后走出,他一身黑衣,抱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站在那里,好像背后山脉突然裂开了一个狭长的黑缝,透出一阵阴森,他冷冷地望着石星朗,石星朗也冷冷地望着他。
两人一言不发审视着对方,石星朗终于打破了沉默,大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认得你,你也不认得我,我们今日之战,不过为了了却父辈的恩怨,可笑啊可笑!”
“一点都不可笑,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师父贯日道长没能等到今天,我等到了。”居原的出招与他的言语一样平静,最后一字出口之时,剑尖已闪至石星朗面前。石星朗上身急速后仰,就势腾翻后挫,双手微分,手中异光乍现,原来是青烽钳和赤焰针。山风吹过,那袭蓝色长衫被吹成了一束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