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老夫也不多话——石星朗,断月梭既然是历代昆仑掌门必备绝技,居原也不应例外,你如执迷不悟,让这绝技从此失传,便是昆仑派的千古罪人!”
石星朗仰天大笑:“杜冠群,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断月梭没有失传便罢,若是失传,你明明为始作俑者,却也能将罪责卸得干干净净!这如意算盘实在精明得很哪!”
“石掌门,委屈你了。”杜冠群皮笑肉不笑。
“杜盟主,别来无恙?”石星朗笑道,“那些无用的寒暄话儿可以先免了,有什么要说要问的,还是统统端上来为好。”
杜冠群笑容一僵:“石掌门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盟主尽管吩咐便是。”
“我这女儿生性倔强刁蛮,老夫一直想为她寻个温良敦厚的夫婿,览遍江湖,非你莫属。”
居原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眉宇之间却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喜。杜冠群继续道:“之前你沉浸于师门恩仇,老夫不便令你分心,如今大事已成,贤侄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翎儿,爹的这个安排,你可同意?”杜冠群扭头笑眯眯望着上官颜翎。
“石星朗呢?”
“回盟主,已关进水牢。”
“贤侄夺回了昆仑掌门,又为武林剪除一害,贯日道长在九泉之下,也颇欣慰了。”杜冠群摩挲着锦盒内的青烽钳和赤焰针,满意之色溢于言表。上官颜翎咬紧嘴唇盯着锦盒,眼里渐渐泛出光来。
“看你满身喜庆得直滚绣球,自然是喜事临门,想必是你要纳妾,怎的不请我去喝杯喜酒?”杜冠群身着崭新的五蝠捧寿锦袍,水牢昏暗,乍一看倒挺像绣球,石星朗就势言语讥讽一阵,果然让杜冠群有些微微变色。
“今日是小女上官颜翎与昆仑派新任掌门居原的大喜之日。”杜冠群正色道,“你该知道我来找你所为何事。”
“你来找我,自然是为了断月梭。我也知道,你惦记这暗器由来已久,否则我也不会成为你的眼中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石星朗淡淡道,“可惜这暗器非昆仑掌门不能驾驭,当初贯日道长受你蛊惑,试图偷师,幸亏被我爹及时发现,逐出师门,若这暗器为你这等奸诈小人所用,江湖恐怕比现在更不太平。”
上官颜翎也报之以柔媚的微笑:“爹,一切就按您的意思办罢,女儿谨遵父命。”她笑着扫了居原一眼,居原的目光立刻对上了她的绝色面庞,半晌都舍不得离开。
杜冠群哈哈大笑,笑声让窗纸扑簌作响,烛火也跟着抖了几抖。
夜深人静,一名轩辕弟子打开厚重的铁门,杜冠群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并示意那弟子重将铁门关上。铁门内是一间又低又宽的石室,只有一人多高,中央是一个硕大的水池,水池中为两根粗壮的石柱,这便是轩辕派的水牢,位于地牢的第四层。石星朗两腕一左一右被拇指粗的铁链锁在那两根石柱上,腰部以下浸没在水中,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连续数日的关押使他蓬头垢面,眼窝深陷,唯一不变的是目光中的犀利桀骜。
在烛光下细看,这昆仑镇门之宝的确名不虚传,颜色鲜明,沟槽清晰,虽饮人血无数,刃锋却看不出半分磨损,还散发丝丝缕缕的墨香,即使不通兵器之人,恐怕也会被这两件宝器的威仪折服。
“承蒙盟主厚爱,这镇门之宝先暂寄盟主这里,待盟主择日宣布新任本门掌门之时,再赐还不迟。”居原的声音依旧没有抑扬顿挫,但在杜冠群听来却有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也好,老夫先代为保管。”杜冠群捋须笑道,“贤侄,现下老夫有一桩心事未了,想请你帮着了却,不知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