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中彦舒了口气:“石掌门,真是多谢你了!”
石星朗哈哈大笑道:“你莫谢我,若不是欠你的情在先,你即便求我,我也不会动一根指头襄助。我向来不喜欠人恩惠,有欠必还,若真要谢,还是谢谢你自己罢!”笑毕,石星朗呷了口茶,低头望着寒嫣,若有所思道:“这小妮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竟能只身去寻轩辕派的晦气,这等勇气,你我恐怕也可望而不可及。”
傅中彦也凝视着寒嫣,轻声道:“寒嫣的性格使然,平日里连讲话都不会大声,可一旦被惹怒,整个傅家堡都得地动山摇。而且听六叔说,她的个性像极了她娘,静时堪比秋水,动处犹胜猛虎,似冰更似火。”
“居原?”上官颜翎轻呼一声,与此同时,寒嫣也想起此人正是夜袭傅家堡时与自己交手的其中一人,一阵怒火腾上胸口,她拈紧峨嵋刺向居原戳来。居原并不挡格,向后矬身躲过,对着寒嫣甩出一个物事,那物事圆圆软软,在半空打着旋,无声无息越逼越近,寒嫣不知何物,用手上的峨嵋刺一挡,只听嗤一声,那物事被峨嵋刺划破,一团白粉劈面而来,洒了寒嫣一身,这粉末香气淡雅,沁人心脾,让寒嫣顿觉浑身乏软,峨嵋刺也险些拿捏不住,眼睁睁看着居原将上官颜翎扶下树去。
周围暂时陷入沉寂,而寒嫣此时头脑还清明得很,知道不消片刻,自己便将落入杜冠群之手,于是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将峨嵋刺举近咽喉,正欲闭眼戳下,一阵微风掠过,寒嫣顿觉腾云驾雾一般,似乎有人抱着她在飞檐走壁,那人身上的气息熟悉而亲切。
“少堡主……”寒嫣唤了一声,之后便不省人事。
寒嫣冷冷一笑:“你真的相信他会为你这么做?”见上官颜翎脸色发白,寒嫣又道:“刚才你爹似乎没看清我的模样,可却被你认出,我该杀你灭口才对!”
上官颜翎脸色更加苍白,她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片刻,低声道:“祁姑娘,你的功夫在我之上,杀我易如反掌,只是我恳请你现下先放过我,半年之后再来取我性命,如何?”上官颜翎的声音一向高亢尖利,可此时竟轻缓哀怨,简直判若两人,让寒嫣大为惊讶。
“我若是不同意呢?”寒嫣不知上官颜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把峨嵋刺在上官颜翎眼前晃来晃去,阳光从树枝间隙照进来,照在明晃晃的刃尖上,又映到上官颜翎苍白的脸上。
“你见过她娘么?”石星朗突然问道。
“她中了牡泉霜。”石星朗俯身看了看昏睡的寒嫣,“说也奇怪,这毒本是昆仑先祖独创,后来失传,却又怎么在轩辕派出现?”
傅中彦坐在床头,握着寒嫣的手,寒嫣安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白。“她要多久才能醒?”傅中彦担忧地问。
“这迷药味淡劲狠,要自然醒转至少三天,不过刚才我给她服了点雪花蜜,不用半个时辰药劲便可过去。”石星朗答道。
上官颜翎猛一抬头,咬牙切齿道:“你若是不同意,我……我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她艳丽的面孔有些扭曲,眼中含着泪花,却充满愤恨,忽然她呼吸急促,两眼翻白,浑身一阵阵抽搐,寒嫣恐她是旧疾复发,忙解开她的穴道,正欲给她推血过宫,没料到上官颜翎伸指疾点寒嫣腰间,手指还未触到寒嫣衣衫,就已被她紧紧攥住。
“我好意解你的穴,你却暗地偷袭!”寒嫣怒道。上官颜翎神色已然绝望,突然把脸转向一边,肩胛一起一伏,似要呕吐。寒嫣心下疑惑,看上官颜翎一手被自己攥着,另一手本可反击,此时却小心翼翼盖在腹部,身体显见有恙,不似作伪,便松开上官颜翎,伸手搭上她的脉门,上官颜翎却倏然把手腕抽回来,尖声叫道:“你不必装好人,要杀便杀!杀了我们娘儿俩,你也活不过今天!”
寒嫣闻言大惊,只听树枝簌簌响了几声,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寒嫣抬头一看,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轩辕派弟子服色,面容可称得上俊朗,可惜被一道纵贯南北的刀疤煞了风景,那刀疤略微泛红,应是伤愈不久,自额角延至下颏,给这张原本就阴郁的面孔更增添了几分可怖。寒嫣不记得杜冠群手下有这等人物,但那条刀疤,却觉得似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