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小孩?”苏鹰愁冷笑一声:“你可以原谅喻明秋,但却不一定原谅我,因为……”
雷野打断他:“我向你保证,我会原谅你的。我可以发誓。”
他眼中忽然有了一丝痛苦和无奈、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这些话以他骄傲和自尊的性格,本是宁死也不会说出来的,可是现在他却说了出来。
因为他父亲的死已经令他改变了。
为了他的大志可以暂时忍受这一切难堪的耻辱。
苏鹰愁仍然摇头:“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原谅人!”
他诡笑:“以你的性格你会这样做?你说出这些哀求的话来虽然让我听着舒服,却反而叫人不敢相信。”
他冷笑:“也许你现在的确可以暂时原谅我,但等大事已定之后呢?我可不敢冒这个危险?”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我宁愿接受楚家的报复和符渊腾的进攻,我有祈家支持……”
举刀便要砍向雷野。
“啊”一声惨啊!
雷野仍然冷笑着站在那儿,苏鹰愁手中的刀却突然掉在了地上,同时掉下的还有他一截断手。
苏鹰愁惨叫一声,伸出左手握住右腕,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英武挺拔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手中的长棍却不带一丝血痕。
墨七星!
一棍击之!
“对不起,雷帮主。”墨七星微笑着说:“不得已坏了这儿不准动刀的规矩。幸好,我是外人,是棍不是刀。”
雷野深深地凝注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之际的表情,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杀!”
苏鹰愁厉声嘶吼。
“等一等!”喻明秋高声叫道,拦上前去。
“你……一起杀!”苏鹰愁一手捂住断手,惊怒交加。
喻明秋没有理他,他望着苏鹰愁身后一个唯一没有武士刀出鞘的人。
这是个看起来很平常无奇的年轻人,然而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他脸上仍然挂着一个和蔼可亲、浑若无事的微笑,仿佛他只不过是在看一出轻松平常贺之悠的清舞而已。
他是苏智!
喻明秋深深地凝视着苏智。
他知道时间的宝贵,他只飞快地说了几句:
“楚行天切腹自杀前,留下了一句话: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苏智的脸上微微变了。
他的眉头微微地皱在一起,仿佛遇到了极难解的问题,思考着该怎么办。
他是个聪明人,他理解喻明秋的意思。
喻明秋也显然知道他能够理解,才忽然对他说出这种看起来莫名其妙突兀生硬的话来。
雷野用赞赏的目光掠过喻明秋,也深深地凝视着苏智,淡淡道:“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
他把他父亲话中的“敌人”换成了“朋友”,意思虽然几乎相同,却有另外一层含义,他希望对方能够听懂。
苏智忽然笑了。
他已经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在他一生中也算得上是个最突然最果决最明智最正确也是影响最大的决定。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北海人。
他忽然挥了挥手,微笑道:“大家把刀放下吧!”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大汉已纷纷把手垂下,还刀入鞘。
喻明秋忍不住面露喜色,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在水石堂里苏智的话的确比苏鹰愁的话有效得多,凭苏智的才智和机心,平时在水石堂里想必早已收服了所有的人。
苏智微笑着看了看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他忽然明白刚才苏鹰愁叫自己带上所有兄弟时他为什么心血**鬼使神差地选择那些只听自己一个人的话的兄弟们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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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矜持地向喻明秋点头,再向雷野微笑,就像一个功高天下、重兵在握的大将军凯旋晋见,神情间故作的卑谨恭掩饰不住他心里的得意和飞扬。
雷野也微微对他点了点头,淡淡道:“很好,你就先暂时做水石堂的堂主吧。”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终于完全控制了大局,清除了一切障碍,他不由在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现在清月堂终于被他紧紧抓在手中了。
他虽然很感激这个他平时并没看上眼的小人物,但他还知道自己帮主的身份,所以他也像一个威严的君主对待自己喜爱的臣子,和善中保持着距离。
甚至没有给苏智一个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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