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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入松

     大家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上已没有泪痕,但他的眼中仍然有闪光的东西。

     “我父亲有什么话留给我?”他问道。

     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雷野不愧是楚行天的儿子,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他首先应该做出些什么。

     他也知道只有努力完成他父亲的遗志,才是对他父亲最好的回报和怀念。

     “你父亲已经把他在家族中的财产契约全数转到了你的名下。为了不影响你在家族中的地位,他没有分给小五小姐,但你有保证小五小姐一切的义务。”

     楚纯臣在说话。

     “你父亲要你继承他没有完成的事业,在竞争中彻底击败祈家,维护楚家的繁荣和昌盛。”

     雷野在听着。

     “你父亲以他的一死化解了与墨七星、西越人和喻明秋他们的冲突,希望你能和他们尽释前嫌,联手抵抗符渊腾的进攻,击败赤阳帮,从而击败祈家和一切敌人。”

     雷野在听着,所有的人都在听着。

     “你父亲要你牢记住一句话。也许这才是他最想告诉你的,也要你一定不折不扣地照着他去做的。”

     “什么话?”雷野冷冷地接口。

     “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雷野脸上闪烁着一种深刻地痛苦和虔诚,慢慢地重复念道:“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他念得那样专心,那样用力,仿佛恨不得到每个字都嚼啐,仔仔细细地吞在肚子里去。

     “你父亲希望你以家族利益为重,不要为他的死伤心废事,更不要做出什么不必要的冲动行为。他说他的死是他自已选择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能够为家族奉献他的一切,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愉快,充满了武士的光荣和骄傲。你唯一现在要做的就是继承他的遗志,击溃赤阳帮、祈家和其他敌人。”

     雷野慢慢而坚定地点头。

     他凝视着站在面前的楚纯臣和都彝叹军师,这两个为楚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老人,露出一种感激的尊敬,慢慢道:“我父亲是个好父亲,也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不会辱没他的,他的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你们放心。”

     他转过头,看着天枫和阿鲁,看着喻明秋,用一种非常严肃非常庄重非常虔诚非常尊敬的神情和语气,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以我家族的尊严,以我父亲的名字,以我个人的荣誉和鸾镜剑士的名义向诸位保证,我将毫不犹豫、不折不扣地按照我父亲的意思去做,而且我代表楚家和我个人对你们的帮助给予最大的感激!”

     他深深地弯下腰,对众人鞠了一躬。

     “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雷野站直了腰,继续说:“我希望这句话不仅仅是我父亲对我说的,我同样也希望诸位把它记在心上,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大家摒弃前嫌,共同一致的行动。”

     喻明秋深深地凝注着雷野,他那镇定自若的风度似乎流露出一种可怕的力量,似乎可以控制的局面,击垮任何强大的对手。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信赖和尊敬,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也许他这一生以后的日子都将卖给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了,然而,他却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他在这一瞬间发现了雷野性格中最令他佩服的一点,那就是坚强。

     疾病、旅行、贫穷和灾难都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真正的男人在这种时候是不会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甚至垂头丧气从此一蹶不振的,他们反而会变得比平时更加冷静和镇定,从容地应付生活给予他的考验和压力,而把深刻的痛苦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痛苦就如女人的**,是不能让别人看的,而且越大,越应该好好遮掩。

     他们就像受伤的狼,在人前仍然是一副冷酷顽强的凶恶样子,只有到了没有人的荒山野林中,在月黑风高的寒夜里,才可以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哀声长啸,抒发心中的痛苦和不平。

     ——痛苦也像失贞一样,可以使人迅速成熟。

     雷野现在的身上就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成熟魅力。

     喻明秋凝注着他,缓缓沉静地说道:“雷帮主,你从此之后就是清月堂的帮主,是喻明秋的帮主了,我会像你对雷积石帮主那样对你的。”他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拥戴了他。

     他深深地向雷野鞠了一躬。

     雷野脸上掠过一丝感激之色,宽慰之色,他伸手拍了拍喻明秋格的肩膀:“我们先离开这儿,我想先去见见我父亲。”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

     “你还是到扶倏大神那里去见你父亲吧。”

     一个人大踏步地闯了进来,是苏鹰愁。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穿深色武士服、面目凶恶冷酷的大汉,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闪亮的武士刀,森冷雪亮的刀锋对准了众人。

     这是他能够掌握的所有山石堂武士。

     “苏鹰愁,你又要做什么?”喻明秋抢前一步,首先向苏鹰愁怒吼起来。

     “干什么?”苏鹰愁阴阴一笑:“你难道还不知道?”

     “你别乱来,这里是不准动刀的。”喻明秋争道:“我已经有证据证明雷帮主与帮主的死无关。”

     “见你的鬼证据吧!”苏鹰愁咆哮道:“你已经投靠他怀中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雷野忽然开口问道。他的神情平静而坦然,全无一丝惧色。

     “干什么?杀了你,杀了你们全部,全部都杀光!”苏鹰愁疯狂地大叫。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雷野冷静地问。

     “好处?”苏鹰愁哈哈大笑起来,“杀了你和喻明秋,也许清月堂内就没有谁能反抗我了,我为什么不能尝尝做帮主的滋味?”

     “你以为这帮主是那么好当的吗?”喻明秋也冷静了下来:“就算其它几位堂主不算计你,你就不怕楚家的报复?你抵抗得了符渊腾的进攻?”

     苏鹰愁愣了愣:“我不管!我如果不杀掉你们,你们还不是要杀掉我,而且我有祈……”

     “不会的!”喻明秋打断了他:“你如果这时放下刀来给帮主陪罪,我保证你平安无事,帮主也一定会原谅你的。”

     苏鹰愁不说话了,他狐疑地望着雷野。

     雷野淡淡一笑,道:“我可以原谅你,就像原谅喻明秋他们一样,只要你放下刀,我们还是一帮的兄弟,你还是清月堂山石堂的堂主,我会忘记今天和以前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