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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扫

     “遵命。”

     “那就去整理行装。我要一个人独自想想。拒绝访客,门人也不见。”

     “是,告退。”

     传次假装领命,退出后,主水自斟自饮,但今天不能醉。不久,主水的眼睛突然炯炯发光。

     “这,这有何可悲?这难道不是新生活的第一步吗?”

     他低声说,然后从橱柜里层取出沉甸甸的钱袋,莞尔微笑:“哼,只要有这个……”

     八

     主水仍然继续享受他的梦境:在天草的小离岛上,耕种田地,与由利公主过着新生活……

     日将暮,主水在逐渐暗淡的昏黄中突然清醒过来。

     “传次……”大声呼唤,却没有回声。“吉之丞……”也没有回声。

     主水又叫了两三次,然后走出居室,望望他们的房间,没有人影。“混账!到哪里去了?”

     主水又回到居室,拿起酒杯。天已全黑,这时,他才发觉他俩已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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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主水顿足懊恼不已。在居室点灯冗坐,突然醉意上扬。

     主水一旦大醉,便立即忘我,而趋于狂暴。

     “传次这家伙,竟然也唆使吉之丞开溜。混账!放火烧萨摩营房的是谁?你是放火的元凶。什么,是我支使的?哼!浑球!这也跟公主有关呀!”

     主水心中有如暴风雨一般骚乱,又因大醉的缘故,独个儿像疯牲一般不停地怒吼着。

     这时,有一个人藏身在院子的树丛中,听主水粗暴的声音,吓了一跳,轻轻退下。

     从里门逃出后,一径儿跑进藤崎宫附近的寺尾府邸。是寺尾家的仆人市助,他立刻跑到新太郎跟前。“怎么啦,市助?”

     “老,老爷!听见了一件怪事。松山先生大醉特醉,怒骂着传次,说‘放火烧萨摩营房的不是你吗?什么,是我支使的?浑球!这也跟公主有关’等等……”

     市助并没有发觉主水是独个儿在怒吼。

     “什么,放火烧岛津营房的是——”新太郎变了脸色。

     前年二月二十一日,岛原之役萨摩岛津军的营房发生怪火,城兵似乎以此为信号开始出击。

     新太郎认为这是主水干的,武藏却要他别多说。所以新太郎对此事并不惊异,若主水咬定此事与公主有关,那可事态严重。

     其实,今天新太郎是按照忠利的嘱咐,派仆人潜进主水邸宅探视主水的情形,想不到仆人竟听到这些话。

     “市助,今天的事不许向外宣扬!”

     新太郎以强烈的口吻交代,接着便沉思起来。

     九

     主意似已打定,新太郎匆忙换装,去访城里的长冈佐渡。

     “爵爷,今天主水要求主上为他向由利公主提亲。主上拒绝了,当时主水的气色非常难看,主上便交代我去刺探主水的情形,于是我派仆人市助……”新太郎说。

     “呵,这件事,我已听主上说过,正有点儿放心不下。主水的情形如何?”佐渡也很挂心的样子。

     “据说,主水仍旧豪饮,并且痛斥厨子传次,无意间说出意想不到的事。”

     “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是的,爵爷!”新太郎降低了声音道,“前年岛原之后,萨摩营房曾经失火。当时说是怪火,终以炊事人员不慎失火了事。其实,刚才主水自己放言说,这是主水支使传次纵放的。”

     佐渡也吓了一跳。

     “什么,是主水?”

     “而且,他说,由利公主也与此有关……”

     “公主与此有关?”

     “公主暂且不言,当天晚上,城兵以萨摩营房的火为信号而出击。

     而且,乘这混乱,以前长崎所养护的孤儿也因主水的引导离开城堡。”

     “真的?”

     佐渡面容沉痛。新太郎继续说:“不过,爵爷,我想这是主水为逢迎公主而设下重重计谋。那晚,城兵的目的是靠主水内应纵火,来夺取幕军的粮秣。也许,主水要求城兵用这内应来换取孤儿。而且,在这之前,主水曾向伊豆守殿下预报城兵将出击。主水的策略真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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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说得有理。那么,公主呢?”

     “爵爷!公主怎会知道这些?无论多爱孤儿,一听到纵火,她一定不会答应。”新太郎加强语气说。

     “嗯,一定如此。”佐渡深深颔首,表示同意,但立即亮着眼睛促膝说道,“不过,新太郎,事情不能这样就算了。如果谣言一旦传出去,便是本藩的重要大事。我藩既有人通敌,而且放火烧萨摩营房,事态是非常严重的呀。”

     “是,的确如此。”

     新太郎脸色变得更厉害。

     十

     佐渡加强语气说:“新太郎,既如此,速杀主水。此事由我向殿下报告。传次、吉之丞也要在今晚斩杀!”

     “是。”

     新太郎眼露杀气。

     “但对手本领高强,山东、和田、宫胁、野田一道去!”

     “遵命!”

     “那,快去!这是主上的旨意,不能失误!”

     “是,告辞了。”

     新太郎一奔回即差人速召五人团。

     新太郎简要说了详情,又附言道:“殿下恐怕主水的罪行传入岛津家。而我又多了一重顾忌,怕主水会以此胁迫公主。”

     “哼,有此可能。”

     众人皆颔首称是,迅速换装,也下定了决心。

     “好了!”

     山东提着大刀站了起来。

     “嘿,久待的日子终于来了。我们借此清扫庭院以迎接师傅。”

     山东又加上这一段话,众人齐声发笑:“确是如此,哈,哈,哈!”

     他们五个都知道对方并非易与之辈。单以技艺而论,五人合起来似乎也非主水之敌。不过,实战是另一回事。平时内心的修养和正义感也具有极大作用,再加上必胜的信念,其势已增加一倍,五人根本不考虑所谓损兵折将之事。

     新太郎站起来,突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唤阿松前来交代说:“阿松,你快到白梅庵,把详情告诉公主,也告诉露心千万别大意。”

     “知道了。我也很挂念公主。主水今晚会去袭击公主?”

     “嗯,有此可能。偏劳啦!”

     新太郎说完,就跳到外头:“各位,快走!”

     已将近十一时了。五人加快了脚步。诚如阿松所说,主水豪饮后,今晚说不定会袭击公主。这种不安使五人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不是一个会逃走的人,从正门进去。”

     五人这么一决定,就站在主水邸宅的大门外。

     里面没有灯火,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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