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武藏。”
“捎来信或其他东西了吗?”
“没有!”
城太郎的脸转向一旁,眼神迷茫,呆呆地望着脚边的水流漩涡。
“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没带信,你这小信差真奇怪!”
“我带来了口信!”
“什么口信?也许又八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过,万一他回来,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这样做行吗?”
“跟我商量也无济于事,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好!就这么办……是这样的,有一个人无论如何要见又八一面。”
“谁呀?”
“宫本先生——他说明年一月一日到七日的每天早上,都会在五条大桥上等又八,请又八在那段时间去一趟,与他见个面。”
“呵呵呵!呵呵……哎呀!这口信可真长啊!你师傅跟你一样奇怪呢!哎哟!肚子都笑疼了!”
二
城太郎非常生气,他端着肩膀,噘着嘴骂道:“有什么可笑的!大笨蛋!”
朱实吓了一跳,马上止住了笑声。
“哎呀!生气了?”
“当然生气了!人家可是很认真地求你办事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笑了——如果又八哥哥回来,我一定转告他。”
“真的?”
“真的!”
朱实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以免再笑出声。
“你说……他叫什么来着?那个要你带话的人。”
“你真健忘!他叫宫本武藏。”
“‘武藏’两字怎么写?”
“‘武’是武士的‘武’……”
城太郎一边说,一边捡起脚边的树枝,在河边沙地上写给她看。
“就是这么写。”
朱实目不转睛地看着沙地上的字。
“啊……这不是念作TAKEZOU(武藏)吗?”
“是MUSASHI(武藏)哟!”
“但也可以念成TAKEZOU(武藏)呀!”
“你真顽固!”
说着,城太郎把树枝丢进河里,看着它漂走了。
朱实一直盯着沙地上的字,眼睛眨也不眨,沉思了好久。
终于,她把目光从地上移到了城太郎的脸上,重新打量起这个孩子。然后,她叹了口气问道:“那个叫武藏的人,老家是不是美作的吉野乡?”
“对呀!我是播州人,师傅的老家是宫本村,我们离得很近!”
“他的身材是不是很高大,很有男子气概?另外,他的头发没有剃成月额1 ,对不对?”
“你知道的真多!”
“他以前告诉过我,小时候头上生过疔疮,留下了疤痕,若是剃成月额,那块疤就会露出来,所以才一直留着头发。”
“你说以前,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就是关原大战那年的秋天。”
“你以前就认识我师傅了?”
朱实没有回答。那些美好的回忆一下子又涌上心头,她早已沉醉其中,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她很想再见到武藏,一想到这儿,她激动得全身都颤抖起来。看到母亲的所作所为,又亲眼目睹了又八的堕落,她越来越确信自己当初认定武藏是多么正确!她暗自庆幸自己仍未出嫁,武藏果然和又八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