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只是用唇瓣贴住她的唇,一边慢条斯理地啄吻,一边回忆给她听:“你第一次亲我的那天晚上,其实是亲到了的,只是我不想让你知道。
“我将时间暂停之后,你便成了被圈套扣住四肢的猎物,我想对你怎么样,就能对你怎么样。”
他有些口不择言了,一点也未曾掩饰地,只想将那个卑劣的自己呈现在她面前。怀中的身躯在颤抖,她在害怕吧?害怕他做过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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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没说完,他做过的事情,远不止如此。
他从指尖释放出一丝清光,指腹落在她身上的力度轻得像羽毛在搔刮。那些吻痕,顷刻间便被他消除了个干净。
“只是事后我会消除痕迹,让你察觉不到。”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将坦白的话也说得这样疯?
他究竟想做什么?
揽住她的那只臂膀沉稳有力,即使不施定身术,樱招觉得,自己应当也很难动弹。她这具身体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也是十分不济了。
或许是由于受了伤,或许是由于在黑齿谷那段时日习惯了他的触碰,在他吻上来的那一刻,她竟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份痴处令她不安,不安到浑身颤抖,于是惶恐到想咬他,想将他推开。
夜色倏忽中,斩苍将她放倒在床帐里,捉住她的胳膊将自己脖颈环住,倾身袭上来。只是他一直敛着眉,未与她对视,像是承受不住她哪怕一丝一毫推拒的目光。
片刻之后,他闭上双眼,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眉毛,然后低声说道:“对不起,樱招。只是,我不会再放开你,你可以讨厌我,也可以恨我,都没有关系。”
的确是真诚的道歉,他对于自己的行为无可辩驳。
圈在他脖颈上的手突然掐住他的后颈,樱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定身术,手中凝聚着灵气直抵上他的命门。
斩苍怔怔地抬起头,对上樱招审视的目光。
“我能挣脱,这个很奇怪吗?”樱招对自己被时间暂停之法困住这件事似乎要更耿耿于怀一点,“若是你早告诉我你有这个本事,我应当也能早日找到脱困之法。”
“是啊,”他看着她,笑了笑,“你一向很厉害。”
樱招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一双唇也被他亲得够呛,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实在算不得清白。
可樱招向来便对自己喜爱的事物有种毫无顾忌的热情,虽然这份热情不一定能持续很久,但在当下,她决定不再去理会脑海中那些对的、错的、令她想不明白的纷繁念头,她只想让自己更高兴一点。
她差点死在那杀阵里了,还不许她放纵一下吗?
“你打算如何不放开我?”她掐住斩苍后颈的手用了些力气。
他却半点眉头也没皱,一双眼摄住她,难得有些痴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亲吻原来是这种滋味吗?
身躯高大、手长脚长的男子,轻轻一屈肘,便能将她整个身子圈进臂弯,纳入怀中。
烛影星光都被遮盖住,她被闷在他怀里,吻得满脸通红,气都喘不过来。
好急切,斩苍一点都不似平时那般慢条斯理,骨子里像是遵循了某种优雅的秩序。她的嘴唇被他亲到发麻,像第一次吻上他那日,她以为自己中毒了。
原来的确是中毒了,他身上那股扶桑树的香味,也不知有没有别的功效,不然为什么她心跳得快要死了,却还是任他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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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苍拿在她身上得出的经验来对付她,好像他有多从容似的,可事实上他紧张得要命,她皱一皱眉头,他就会害怕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被她推开。
“别动,樱招。”他就这样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樱招看了很久,像成熟的画师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摸清笔下物品的构造一般,里里外外地将她看到面颊晕粉。
“什么?”她应了一句,声音细小如蚊蚋的羽音,却要将他的血肉全部啖尽。
一张俊到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的脸,抬起的眼珠似宝石,从来都是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的眼中难得蓄起骤雨般的柔情,密密匝匝将她缠绕住。
他说:“我方才好像一直忘了说,我喜欢你,虽然这件事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想明白,但我们树,本来就是根木头,因此轻易不会动心,动心便是一辈子,再不会爱上别人。”
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认真地将爱意顺着她心跳传递。
樱招愣了愣,耳畔像是听见了一场浩大的雨,不然为什么会湿进她眼睛里。
她当然是喜欢斩苍的。她一见他就欢喜,眼睛也移不开。
只是她原本以为,这份喜欢,或可以让他们发展出一段露水姻缘,或可以成为至交好友。所求所愿,不过是一场醉生梦死,再往深了去,却不知该怎么走了。
一辈子那么长,她根本没想过。
心脏跳得好剧烈,她低下头,一滴泪随之滴在斩苍的脸上。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他却抓住她的手腕,侧过脸去吻她的手心。揽住她的那只臂膀用了些力气,斩苍抬起头来,唇瓣贴近她的眼角。
几近失控的眼泪被他上上下下地吮干净,他似乎很明白她的难处,于是边吻还边哄道:“别哭啊,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可以等你慢慢想清楚,反正你不是说过吗?修士的寿命很长,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陪你。”
至于后半句那些乱七八糟的道侣之类的话,魔尊大人决定当作没有听见。
成年男子强健坚实的臂膀将她围困住,四面堵得没有一点缝。她抬手擦了擦湿莹莹的眼,看着他说道:“可我还没原谅你。”
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羞红的,总之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半真半假的负气话,听来也像在娇嗔。
真是,斩苍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看到她这副模样,不觉喉头发痒,只想用力地将她揉进身体里,严丝合缝,一刻也不要再分开。
“看来还是要先原谅我才行。”他笑出声来。
至于怎么原谅,樱招其实没想好。她是有些轴的,纵使自己对他的确很喜欢,但她仍旧在责怪着他的无耻。
连接三界的扶桑树,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无欲无求,不许她话太多,不许她靠得太近,还老是凶她,更别说从一开始那般可怕地对她发出通缉令,害她以为自己这趟迟早都要将小命交代在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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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理解,这是他自诞生起就养成的思维模式,身负的力量太过强大,因此不必去理会任何纷扰。
可她想要拉住绳索,将他套住。
高高在上的魔尊也好,树灵也罢,总之,他要学会伏低做小,她才会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那你先叫声'主人'给我听。”樱招一脸坦然地发号施令。
昏暗床帐内,魔尊大人并未对这个称呼产生半点纠结,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异常慷慨地顺着她的心意,张开嘴叫她——
“主人。”
亲昵又温柔的口吻,怎么听都像在纵容小孩。
樱招再没别的招好使,只暗暗地小声应道:“嗯。”
这种感觉还不错。
良宵淡月,枕上云收。
樱招似乎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听到了鸡鸣声。
睁开眼,是两幅密不透风的帐子,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有淡淡的木香味,将她揣进怀里贴紧的魔族男子,的确让她长了不少见识。
她不明白,与有情人一起时,为何连快乐都有些遭不住。
这蛮横不讲理的魔尊明明化形时间比她要短,却偏偏喜欢听她叫“哥哥”。一晚上不知道哄着她叫了多少遍“斩苍哥哥”。
一只温热的大掌贴上她的肩膀,将她兜着轻轻转过来,正对上那张她此时此刻有些羞于去直视的脸。幸好他们两个的脸几乎磕到了一起,这样她即使面上再红,也不会被他清楚地发现。
只是心中始终乱糟糟的。
夜里发生的事,仿佛全然是一场荒唐艳丽的梦,梦时美得似天上的虹,醒时却飘飘****,一颗心落不到实处。
按理说,一同被困黑齿谷那么久,二人早已相知相熟。但当安稳地睡到一张**时,却让樱招产生了一种温和有礼,却又心乱如麻的生疏感。
这份生疏感助长了盘踞在心头朦朦胧胧的情,生风漾月,使得彼此在见不到面的日子里,关于对方的记忆变得可爱又珍贵起来。
可她还是无法自如地和他说话。
斩苍也是。
即使他们已经亲密到恨不得将对方融入骨血了。
“在想什么?”斩苍开口打破沉默。
他方才一直没合眼,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樱招的耳朵和头发,她睡得迷迷糊糊时也曾不依不饶地伸出双臂将他缠紧过,而后又像意识到了什么,干脆一转身直接拿背对向他。像是整个人都沉溺于无意识的不安当中,虽然她装得很好。
位于眼睛前方的锋利喉结在上下移动,樱招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摩了一下,才开口问他:“你的身体会自愈?”
她摸得他有些痒,但他没躲,从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那是不是什么痕迹都无法留在你身上?什么都不能伤到你?”
“力量不及我之人的确伤不到我,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樱招终于轻颤着眼皮抬眼看他,才接着说道,“追魂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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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珠明亮剔透,竟将能伤害到他的方法说得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那是什么?”樱招只好这样问他。
“算是一种天罚之印吧,”他一边顺着她的头发,一边解释道:“相传罪孽牵缠之人会在入阴司时,被烙下印记,名为'追魂印'。这种印记烙上发肤,便刻入神魂,每到木星运行到大火之日,皆须经受经脉焚烧之痛,不管修为几层皆难灭难消。”
末了,他居然笑了笑,问樱招:“想学吗?”
“嗯?”樱招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这个?”
斩苍将她松开,翻了个身仰面躺下,也没回她的问题,只摆出一副闲适模样,闭上眼睛说:“不想学算了。”
“我学我学!”樱招一下便来了劲,跟着贴近他,还伸手将他推了推,“你现在就教我!”
樱招学东西很快,对于想学的术法几乎是过目不忘。斩苍只对她演示了一遍,她便已经将施咒与解咒之法烂熟于心。
明明是递刀子的事情,不知斩苍的神色为何看起来有几分欣慰。
樱招又开始觉得他疯,但也隐隐明白为什么。
“这下我又多了你一个把柄了。”她看着他,低声说。
“嗯,”他没所谓地笑笑,“以后会更多。”
多到她只能和他绑在一起,永生永世。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斩苍伸手撩了撩帐子,他该走了。
那群被他带去猎蛟的部下还被他扔在森罗海,他若是不亲自回去拔营,他们不敢移动半步。
“你要回魔域了吗?”樱招盘腿坐在斩苍对面,睁圆了眼睛,眼里还有几根表示没睡够的红血丝。
“……嗯,”斩苍点点头,“我——”
一句“去去就回”还没说完,便被樱招迫不及待打断:“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忙!你是魔尊日理万机,所以你有事就快走吧!”
话音还未落,便看到对面的魔尊脸色微微沉了沉。
糟糕。
樱招没敢再看他,直接扯过绣被往头上一蒙,试图眼不见为净。
快要被捂出汗来时,蒙住脑袋的被子被人一把扯开,接着她怀里被塞进来一样东西。樱招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玉螺母。
樱招一把将那只螺母握住,终于回头:“传音螺母?”
“是,”斩苍没好气地说道,“我这里也有一只,你遇到危险时可以用这个联系我。”顿了顿,又硬邦邦地加了一句,“没有危险时也可以。”
樱招便明白过来,他真正想说的是后半句。
压在心头那个沉甸甸的包袱被她短暂放下,她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在黎明蓝紫色的天光中贴近他,伸出双臂缓缓将他的脖颈兜住,然后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会的。”
这股又聪明又呆钝的劲,无论何时都能直愣愣地闯进斩苍的心里,蛮不讲理地将他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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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一点办法,只好搂着她问道:“那魔修,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
樱招点点头:“我已经传信于师门,算算时间,他们今日便会到。届时应当会压着那十三雀一同前往长留仙宗。”
“嗯,你万事小心。”
斩苍走后,樱招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午时才醒来。
推开房门,那糟心的刑天剑还被困在院子里,四周围着一圈寒冰阵。道道冰柱插屏似的将剑身困在其中,樱招凑近一看,只见一层厚厚的霜花从剑柄一直延伸至剑鞘,严严实实的,呼吸间都是将肺都要刺痛的寒气。
从极渊的冰川,果然名不虚传,烈日浇在上面竟没有丝毫化开。
她想起斩苍临走前教她的解开法阵的口诀与手势,故意慢吞吞倒腾了几下,才大发慈悲地将那寒冰阵解开。
冰柱轰然倒塌,被困在阵中的刑天剑却半晌都没动静,剑鞘上的寒霜也没有半分要化开的迹象。
不会被冻傻了吧?
毕竟是自己的剑,樱招想了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疼。她在掌心凝聚起一团火,火焰兜头自剑柄往下蹿,覆着在剑鞘上的寒霜终于开始消融,慢慢化作一摊水。
片刻之后,那被折磨得七荤八素的剑灵自剑柄中飘出,一同飘出的还有一长串质问:“那臭小子呢!去哪里了!有胆子将本尊关起来,没胆子自己把我放出来吗?!”
原本应该是气势汹汹的语气,却由于这剑灵的舌头都被冻僵,口齿不清,因此听来除了滑稽,还是滑稽。
樱招揉了揉耳朵,在一旁坐下,看着他全身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样,淡定说道:“你大可不必这般激动,他回魔域了,听不到你这番控诉。再说了,你有何不服,不妨与我说说,若是说得不好,我也有很多法子可以用来招呼你的,不必假手他人。”
可怕……
她居然和那魔尊一样可怕。
刑天自知这事是他理亏,的确辩无可辩,嘴上叫嚣了几句之后已无话可说。
一人一剑灵坐在院中,看着春季疯长的新芽静默了一会儿,刑天突然问道:“那臭小子回魔域干什么?准备迎娶你当魔后吗?”
“怎么可能!”樱招一脸惊悚地看向他,“我疯了!跑到那鬼地方当魔后?”
“那他不当魔尊了?与你到中土来,做一对寻常道侣?”
樱招又沉默下来。
自小长在苍梧山的修士们,大多一心向道,樱招也不例外。她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又被几位师兄师姐全然护着,年纪虽然长到了六十余岁,但由于花在修行上的时光太多,因此人情世故只能算是一知半解。空有一身武力,人却还是懵懵懂懂。
她在一腔孤勇下与魔尊行了大逆不道之事,从此她的生命被劈开成了两半,一半是属于剑修的,光辉灿烂,行大道求长生的过去;一半是与魔族至尊纠缠不休的深不可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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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未私定终身,但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偏离了轨道,向着不知吉凶的方向去了。
可她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即使昨夜之事再重来一百次,她做出的,也只会是相同的决定。
看着樱招又默然不语,神情也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刑天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哎哎,你别不开心啊,本尊现在能感应到你的心思,你不开心会害得我和你一样不开心。”
樱招看他一眼:“那我把你封住?”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刑天又安慰道,“那小子的树身,连接三界,在这一方世界中是柱一样的存在,成魔成神,或是当个普通人,都在他一念之间,不过看他怎么选而已。”
“罢了,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走一步看一步吧。”樱招站起身来,将刑天收进气海,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这座别邸很大,内院虽未安排人员服侍,但外院候着不少随从。见樱招已收拾妥当,当下便摆出了珍馐百味来招待她。
樱招虽早已辟谷,但面对着各式各样生平从未尝过的新鲜美食,仍是食指大动。吃饱喝足后,萦绕在心头的淡淡愁绪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贺兰氏将她当作座上宾,她想着自己好歹也是贺兰夕的救命恩人,这礼遇受得也是心安理得。只是那十三雀之事,仍是让她心里不太踏实,没休息多久,她便动身前往了贺兰氏主家。
府上一派繁忙,却井井有条。剩余几个压阵之人被安稳送走,几个产业的掌柜们齐聚一堂,在商议着接下来的善后工作。这个千年大族经此一难,又如同春日结实的树木一般,抽芽长叶,焕发出新的生机。
贺兰夕的神魂已经完全稳住,面色虽未恢复红润,人已完全清醒,对着樱招自是感激涕零。樱招看着她那腹中已经快要足月的魔胎,心中隐隐有些疑问。
十三雀分明不是魔,只是被心魔所惑,为何他与贺兰夕结合之后,胎儿会是个魔胎?
这魔胎,在吞噬母体养分时毫不手软,分明是个天生恶种。今日一见,却又如同寻常胎儿一般,待在母亲体内安安静静,只偶尔踢踢贺兰夕的肚子。
当今世道,人与魔族相结合,生下的半魔何其多。他们混迹在人群中,只要不作恶,仙门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十三雀并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魔,但他被心魔所惑,往往会变得比真正的魔族要残暴百倍。
“这孩子是在十三雀入魔之后怀上的吗?”樱招问。
听到这个名字,贺兰夕坐在向阳的屋檐下呆愣了良久,才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温柔又忧郁地笑笑,摇头道:“他本就是魔族,只是被强行改换了血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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