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招围观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蓬莱馆里还有个灵石钱庄,她心念一动,默默起身,溜了出去。
钱庄紧邻着斗兽场,以便随时为观看珍兽比拼的客人们提供兑换银钱以及典当的服务。又因出入的客人们多是仙门豪绅,在这种销金窟里,只要沾上“赌”字,出手皆是挥金如土,因此别看这钱庄门脸不大,但每日的银钱吞吐量大到惊人。
樱招排着队,看到参柳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二人一脸莫名地对视了半晌,樱招忽听见参柳说道:“你若是手头紧,想换点灵石来花,大可以跟我说,师兄还能苦着你吗?”
他以为樱招这趟魔域之行,花费了不少积蓄。
魔域不比中土,危机四伏,灵石、灵符还有宝器这些,都是些防身必备之物,流水般的说没就没了,剑修们又没有什么生钱的法子,只能苦哈哈地靠着打怪夺宝换取一些银钱度日。
被合理看扁的樱招挑挑眉,冲他亮出一颗不大不小的琅玕石。看惯了宝物的参柳突然眼睛雪亮,伸手欲拿过来仔细赏玩。
恰好樱招已经排到了最前面,她一脸神气地冲着店小二道:“劳驾,叫你们老板出来一下,我想知道这一颗能换多少钱。”
一个时辰之后——
师兄妹二人走出钱庄时,皆是一脸飘飘然,心情犹如脚踩云端,没有实感。
樱招的乾坤袋从未被装得这么满过。
她没有去数那颗琅玕石究竟换了多少灵石,因为完全数不清。一个接一个的钱箱摞在她面前,她与参柳大约花了半个时辰,才将那些装满了灵石与珠宝的箱子全数搬进乾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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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换这么一颗琅玕石,我下下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樱招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喃喃,“不能再换了,免得将市场给扰乱了。”
“这么说,除了那一颗,你还有许多颗?”参柳极会揪重点,颤抖着嗓音发问。
不过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引起过路之人的觊觎。
发觉自己不经意间说漏了什么的樱招没有回话,参柳也不需要她回话,只是一脸了然地说道:“小师妹,不管那个人是谁,这门亲事,我允了。”
什么亲事不亲事的……
都不一定能再见面的人。
樱招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拿到手的满满一乾坤袋的银钱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了。
而且,那右使临则还不许她告诉大师兄,自己曾见过她,承过她的恩情。
“师兄,”樱招将乾坤袋收好,转而问参柳,“你之前在魔域历练的那几年,是混进了他们的军中吗?”
“啊,是啊,”说到这个,参柳倒是一脸骄傲,“还差点混了个校尉当呢!”
只是后来被人截胡了,没给他一步一步历练,升上去的机会。
校尉?临则是武将,据说是斩苍从军中提拔上来的,那她之前是任金、雷、水、火哪一部的将领来着?不会刚好是参柳“差点”做到校尉的那支军队吧?
樱招斟酌着,在原地思索了良久,也没想出来该怎么问参柳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也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先找风晞师兄旁敲侧击一下更好?
但眼下明显有比陈年八卦更为重要的事。
樱招想起方在珍兽场馆包间听到的冀州怪事,转而问道:“方才你问羽阳峰师妹有关那几人的生辰,可是有什么问题?”
修士们看惯了生死,对于人命总有几分残酷的淡薄。
对自己,对他人,皆是如此。
冀州那几条人命,明眼人都知道是长留仙宗与世家大族之间的私人恩怨,虽然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但说到底,那不是他们苍梧山能插手之事。当今世道,几大仙门之间,表面虽和谐,但私底下暗潮汹涌,互相制衡。
所以方才参柳并未当着众弟子的面将话挑明。
现下只有他与樱招二人,他也无须顾忌那么多,只是到底是尚未确认之事,因此他答得十分谨慎:“也许是我多心,但从土地至五谷,再以玉器为媒介,这很像一种失传已久的借运之法,名为'仙人抚顶'。”
“仙人抚顶?”樱招不是法修,这般高深的术法她以前闻所未闻,只是这名字取得骇人。仙人抚顶一般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运势借走,的确是细思极恐。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那四条人命在里面起什么作用呢?”
“压阵,”参柳说,“选取十二名男子,生辰分别对应十二次,以玉器来吸干其精血,如此才算将法阵所需之物收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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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失传,除了施行起来太过复杂,也太过阴毒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此法对施术之人反噬太重,一不小心便会修为尽丧。
若参柳的猜测准确,为了将法阵完成,施术之人还将残害八条人命。只是羽阳峰师妹离开冀州已有几日,不知这几日又产生了何种变故。
运势一门,入门不太难,是个法修都能胡扯上一两句来唬人,借助一两样物品,因势利导,只要不伤天害理,对于寻常法修来说也算是广积阴功。
但仙人抚顶之法,是将整个家族之气运完全吸收殆尽,其阴损之处,不仅仅在于致使那么大片良田颗粒无收,百姓只能排着长队领取救济以避免流离失所,也不仅仅在于那无辜的十二条人命,更在于此法完成之后,所引起的连带反应。
届时山河翻覆、兵革四兴、兆民死伤,才是罪孽牵缠之所在。
因此施术之人受到反噬是必然。
只是此事尚有诸多疑点待查明,长留仙宗是否是幕后黑手,也不能仅凭猜测。
“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楚那四名暴毙之人的生辰是否真的对应了十二次,冀州又是否发生了其他突然暴毙的案件,查清之后,才好做进一步计较。”参柳说着,掏出一叠符纸直接在手中引燃,符纸化作一群火焰状的信鸽直飞向空中,扑腾了几下翅膀后,又倏然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信鸽的去向是苍梧山位于冀州的各个隐藏据点,参柳代管掌门事务多年,如今处理起这些事情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只是他平日太过繁忙,此事他无法亲自跟进。
樱招见状赶紧说道:“明日师弟师妹们来我霞星殿时,我会留意那贺兰师弟的状态,他若是不来,我会亲自去狐岐峰寻他。”
参柳点点头:“如此,你便多费些心吧。”
第二日,晴烟风暖。樱招醒来时,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同门,不过皆被傀儡仆役给拦在了外面。
傀儡仆役按照弟子们到达的先后,一人给了一块木牌,上面记录了到达时间以及入内的顺序,等到樱招开始传唤之后,便可凭木牌入内。
樱招的霞星殿里除她自己,便只有各种木头雕出来的傀儡。
洒扫的、待客的、给她捏肩捶背的、舞剑逗乐的,满满一屋子,除了没披张人皮,口不能言,其余倒是与真人无异。
于是弟子们一个一个拿着木牌入内时,看到的景象便是这位掌门最宠爱的小师姐,神情疲懒地横倚在殿首的主座上,一个傀儡在替她捏肩捶背,一个傀儡在替她打扇。
她的脚下,一溜排开几个宝箱,每个宝箱里都装着满满一箱子的上品灵石,金钱的味道如皎月飞光,让人无法直视。宝箱两旁分立着两个身高矮小的傀儡,看着像两个守财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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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樱招淡笑着招呼了一声,见对方连连点头,做出一副被灵石闪瞎了眼的模样,才缓缓从体内唤出刑天。只是那条挂于剑柄上的剑穗早已被她取下,妥帖地藏于胸口。
神剑铮然立于殿中央,未出鞘,已是剑气逼人,令人手脚发颤。
“想看便走近些看吧,”樱招说,“看完过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场小型品剑会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才结束,在樱招脚下一溜排开的宝箱,最后空了一半,还有一半灵石没花出去。
知道《蒹葭》的人实在太少,上古时期的琴谱,还是神族之物,在中土虽有过存在的痕迹,但能清楚地说出个所以然的人几乎没有。毕竟就连岚光仙姑也曾表示,自己对这本琴谱闻所未闻。
不过樱招坚信,师父没留心这么一样东西只是因为师父不通音律而已。
术业有专攻,提供线索之人自然是多多益善比较好。
今日来霞星殿的同门,樱招也没让他们跑空。她不仅很大方地将刑天剑摆在正中央供人观摩,对于提供了零星线索的同门,傀儡也奉上了一定价值的灵石当酬金。
不缺钱的弟子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增长见识、凑个热闹,缺钱的弟子们自是感激涕零,当樱招是在雪中送炭。于是他们走出霞星殿时,几乎个个笑容满面。
一整日下来,樱招在霞星殿散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苍梧山。但她直到快要收工时,才等到了狐岐峰的贺兰师弟。
贺兰师弟长相俊秀、气度不凡,进殿之后规规矩矩、目不斜视。倒是和今日来的其他世家子弟一般无二,看惯了好东西,也就是过来瞧个热闹而已。
一番交谈下来,樱招才得知,他已许久不与家中联系,对于家中变故,亦完全不知。而且,这位贺兰师弟只是生于贺兰氏的旁支,主家竞选新族长一事,他虽略有耳闻,但那两位族长候选人,与他实在谈不上亲近。
樱招揉了揉眉头,发觉自己忘了一件重要之事——这位贺兰师弟,正好快满二十了。
苍梧山的弟子,不论男女,皆会在年满二十之日,被师尊重新赐名,以了断凡世尘缘。樱招亦是如此,她在被岚光仙姑赐名“樱招”之前,是有凡世姓名的,但大几十年过去,身上也就剩个法号了。
对于凡世的家人,她在初入内门时虽然时时都在惦念着,也找了许多机会偷偷溜回去趴在墙头探望过,但后来看到父母又添了新儿,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安康,也就渐渐淡了要经常回去陪伴左右的心思。
贺兰师弟应当亦是如此。
冀州之事,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讯息,她便只能等着远在冀州的同门传讯回来了。
累了一天,樱招也没了要继续待客的心思,强打着精神与贺兰师弟寒暄了几句之后,又接连打了几个呵欠。贺兰师弟见她已有疲色,没等她开口,便十分得体地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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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他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听闻樱招师姐在寻一本琴谱,名为《蒹葭》?”
“是,”樱招点点头,“你可听说过?”
这个问题,她今日已经问了无数遍,都未得到有价值的讯息,此时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我小时候,曾见过一云游修士,他似乎极善音律……”贺兰师弟缓缓开口,“在敝舍短暂落脚时,为报答家母的盛情款待,他在宴上弹奏过一曲仙音,我记得,那首曲子名为《蒹葭》,只是不知是否正是樱招师姐所寻的那一首。”
冀州苍梧山各据点收到参柳信笺的同时,金陵城中,贺兰府上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佃农们的补贴事宜。
几千顷的良田全被蝗虫啃光,遭殃的不只是贺兰氏的族人,更是庄子上靠这些粮食生存的佃农们。
贺兰舒身姿笔直地立在管家身旁,监督着他一笔一笔地将补贴发到佃农手上,等到全部发放完毕,已经是深夜。
佃农里混进了几个挑事之人,为维持秩序、安抚情绪,贺兰舒扯着嗓子喊了一天,此时声音早已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几日的不眠不休导致她体力透支得厉害,强撑着将最后一名佃农送出府,转身回府时,她身子突然一歪,跟在身后的嬷嬷立即上前一步将她搀扶住,才让她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在府门前。
佃农之事,虽繁杂,但只要舍得花银钱,总有法可解。
难解决的是另一桩事。
顾不得进上一粒米,贺兰舒给自己灌下满满一壶茶水,感觉到喉咙稍微舒缓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地扯着嬷嬷问道:“母亲那边怎么样了?玉器可有全数收回来?”
其实根本无须她开口问,看嬷嬷的脸色也知道,此事异常难办。
“高价回收玉器的告示已经发布出去了几日,据玉器店的掌柜们回报,收回来的玉器不足六成。”嬷嬷说。
贺兰氏的玉矿石成色极好,雕刻工艺亦是顶尖,出产的玉器远销中土各个角落,几纸告示,根本无法将玉器全数回收。
但这的确是走投无路之下,能想到的最快的法子了。
自第一起暴毙事件发生以来,如今已是第六起。
六条人命,死时身上皆佩有贺兰氏的玉佩,一时之间,贺兰氏的声誉降到最低,人人怕之不及。闹着要退货的民众挤满了各地的玉器店,母亲干脆顺势而为,用术法将告示贴满中土,试图尽量将玉器回收,以避免接下来的惨剧。
只可惜,玉器店散客太多,即使将告示张贴进了深山老林,也无法将卖出之物一一收回。
随身侍奉族长的老仆出现在前厅,恭敬地朝贺兰舒施了一礼:“大娘子,族长在祠堂等您。”
暮色沉沉,阴云垂地,夜空中不见一丝星光,祠堂里也只点了几盏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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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舒看到母亲背对着她,跪在祖宗牌位前,向来笔直的背脊在昏黄的烛光下像是弯曲了一些。
她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在母亲身边跪下。
母亲这几日与她一样,几乎没有合过眼。即使在不甚清晰的光线中,她也能看到母亲的眼角又多了几条皱纹。
事发突然,从良田被啃,到接连出现与玉器相关的暴毙事件,前后不过半月。贺兰全族安逸了太久,对于接踵而至的麻烦事,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在短短半月之内像是老了好几岁的族长转了转手上的绿扳指,侧过脸看向贺兰舒,问她:“夕儿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嗯,只是嘴里不停念叨'他怎会骗我'。”
母亲难得露了些疲态,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妹妹,不堪大用,被男子所惑,竟将我全族置于如此境地。”她将手里的绿扳指取下,递到贺兰舒手中,“我卸任之后,你便是族长。夕儿既然疯了,你便把她当疯子养着,看好了别叫她再乱跑,免得这条性命也被人骗了去。”
那枚象征着族长之位的绿扳指被贺兰舒慎重接过,她垂着眼睛,没心思去仔细端详这好不容易得来之物,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母亲?”
母亲将目光投向祠堂里供奉的一张张牌位,锤了锤久跪的双膝,身躯有些摇晃。身边的贺兰舒伸手欲将她扶起,她却摆摆手,沉吟道:“千年之前,世道艰难、战乱不止,贺兰氏先祖为保护族人,走投无路之下与魔族签订了契约,将灵魂卖给了当时的魔尊。从那天起,我们贺兰氏族人,世世代代皆须听命于魔族,为奴为婢,莫敢不从。”
修仙世家的血液里竟流淌着臣服于魔族的血液,这般悚然的消息令贺兰舒睁大了双眼,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事,我从来不知。”她喃喃。
母亲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透露出一丝苦楚:“你不知是因为,魔族五十年前换了新任魔尊,那新任魔尊许是还未摸清坐上那位置意味着什么,因此将我们这些人类奴仆忘得一干二净,这才给了我们五十年的喘息之机。”
“那母亲如今提起这件事情,是想做什么?”贺兰舒骤然反应过来,拉住母亲的手,凑到她面前,语气急切。
她的手被母亲反手握住,似是安抚。贺兰舒渐渐镇静下来,看到母亲一脸坚定地望向她,笑道:“仙人抚顶之法若是完成,鬼神难救,我全族的好日子恐怕就此到头。反正我一把老骨头,就算当即殒命也无任何怨言,但你们还这么小……你妹妹又……”
母亲顿了顿,伸手抚了一下贺兰舒的脸颊:
“求到他面前去,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亥时一刻,魔都街巷灯火正盛,酒楼夜市处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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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在山巅之上的厌火魔宫在夜色中突围,巨大的建筑群虽亮堂得像是镶着日光,却由于魔尊喜静,申时一过便早早陷入了沉寂。
侍者们早已被屏退,无召不得接近魔尊寝殿。
悬挂在过道两旁的灯火随着时辰的转换变暗了一些,一盏一盏地延伸出去,奔星似的在金砖铺就的地上撒下一片碎影。
魔尊的寝殿里倒是有些声响,是笔沾了墨汁画过纸张的沙沙声。
握笔之人有着一副极好的颜色,神情却由于处理了太多堆积在案的政务而渐渐显现出不耐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紧了紧,魔尊大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浮气躁,他撑着脑袋在案上呆滞了半晌,干脆任性地将笔一撂,起身在殿内踱了一圈,又缓缓坐回案前。
从黑齿谷回来之后,他时常会有这种烦躁的情绪,阴晦的枯草在胸腔扎了根,摸不着,也拔不掉。
将樱招的通缉令撤销后,他与她的唯一一点牵连,也就这样断掉了。
应当要感到安心的。
这是他自己促成的结果,他再也不会被他蔑视过的情感所支配。平等地对所有人、所有事毫不关心,这才是原原本本的他——
他是这样以为的。
斩苍在座椅上凝固了半晌,听着窗外疏疏的风声,伸手探进袖口,掏出一本光秃秃的册子,置于案上。
还未来得及翻开,寝殿一隅,贴着墙角摆放的长长一溜架子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响动,“啪嗒”一声,在空旷而安静的殿内格外明显。
他侧头看过去,只见放置在架子最顶端的小小锦盒,自己掀开了一条缝,而后,一线微光从里面漏出。
那锦盒在他住进来之后就摆在那里吃灰,他在侍者的指引下似乎曾翻开来看过,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也没太留意。
左右不过是些没用的魔印,他用不着,自然碰也不会碰。
锦盒仍在静静地流泻着微光,斩苍纹丝不动地注视着它,思索片刻之后,才一勾手指,隔空将锦盒唤到眼前,屈指将盒盖掀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尊梅花状的魔印,正幽幽地闪着紫光,瞧着是某种召唤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