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
城东的巷子口,常年摆着两个摊子。一家卖烤地瓜,一家卖煎饼。
正值中午,门庭冷清,两个摊主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百无聊赖地唠嗑。
“这是这个月第几起了?”
“第四起了吧?我听说城南李员外家的二公子,也是这样,突然就暴毙了。”
巷子里,门口立了两尊石狮子的朱门大户,已经挂上了白绫。府门口人来人往,一片杂乱。
“赌博狎妓、饮酒作乐样样都沾,这种孽障,就算不死,也迟早败光家业。”地瓜摊主剥开一个烤地瓜,给煎饼摊主递过去一半。
“啧啧,死了也好。”
樱招带着刑天剑回苍梧山那日,天上下了点小雨。岚光仙姑亲自领着弟子们守在山门口,等候爱徒回山。
山门大阵两旁夹道立着苍梧山的弟子与杂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避雨的真言撑在身上,一派清光将雨点隔开,光明又热闹地将阴雨天里那点不明媚的景象驱散,远远望去的确是排场惊人。
这样的礼遇,樱招当之无愧。
她在缺少本命剑的情况下,便能杀入剑修榜直逼榜首,如今得了神剑护体,剑仙之名更是实至名归。
一只赤雉鸟扑腾着翅膀掠过樱招的头顶,她分神看了一眼,思绪游离了一瞬,才快步行至师父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岚光仙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然而笑意还未及眼底,她的目光便被刑天剑上挂着的剑穗给绊住。向来不苟言笑的掌门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才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樱招的肩膀。
甘华师姐闭关未出,人群中樱招只能看到大师兄参柳和三师兄风晞。只远远地打了个照面,樱招还未来得及与他二人说上一句话,她就被岚光仙姑唤去了不嚣峰单独问话。
以往亲传弟子们出门历练,回山之后也都会一一向师尊报告见闻与心得,传道授业解惑一条龙流程,是以樱招并未当回事。
室内安静异常,衬得雨声渐渐大起来,瓦片被敲击得响个不停。樱招恭敬地跪在内室中央,将刑天摆在膝前,等着师父赶紧把话训完,她好出去找师兄。
参柳在樱招进来之前便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速战速决,飞扬的神色在不甚明朗的天色中,极其引人注目。
可惜他动作太大,被师父察觉,生生挨了一记眼刀。但他丝毫不怵,张着嘴无声地向樱招报了个地名,又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站到了风晞身边。
一冷一热两张面孔,的确可以算得上一道风景了。
参柳说的地方是山脚下的蓬莱馆,仙门中人都爱逛的好去处。取名“蓬莱”,是因为里面有个灵兽场,老板会四处搜罗大量的灵兽用以贩卖。蓬莱馆不仅有固定的角斗项目,还有最刺激的赌蛋环节。
卖家将灵兽的蛋用特殊材料包裹起来,买家凭借经验出手,赌对了,赢回来一只珍兽,一夜暴富;赌输了,倾家**产也有之。
赌坊与赌徒,不管在哪个世道都无法杜绝。苍梧山门规森严,门下弟子的确没胆去沾这种戒不掉的恶习,他们顶多去蓬莱馆看看珍兽角斗而已,这次不知道蓬莱馆又来了些什么宝贝灵兽。
“樱招。”
一声沉吟将樱招的思绪拉回来,她正了正脸色,对上岚光仙姑的视线,做出一副聆听教导的模样。
却没想到岚光仙姑只是淡淡地瞥了刑天剑一眼,问道:“那颗珠子,可是魔域之物?”
樱招不动声色地老实承认:“是。”
半晌,她见师父没回话,气氛却愈加凝重,又补充了一句:“刑天也是魔域之物。”
师父洞悉一切的眼神令樱招心里有些发虚,指尖陷进掌心,背脊也跟着僵硬起来。
“据本门探子回报,你被那魔尊斩苍通缉,是因为你在魔族战将选拔时,公然冒充魔域左使,向那斩苍出了手,可有此事?”
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的确瞒不住。偌大的演武场,几万魔族当中混进去几个曾经见过她的修士也不足为奇。那般丢脸的场景,若换作她当观众,也一定会与师门中人津津乐道一番。
更何况接下来便发生了她被通缉之事。
她原本也是要向师父请罪的。
“师父,此事是我鲁莽,弟子是为收集那斩苍的魔气,顺利进入黑齿谷,所以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万幸的是那魔尊并未同我计较,最终通缉令也撤销了。”樱招在地上跪着,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弟子保证,今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累及师门。”
这番话,岚光仙姑听了却并未感觉欣慰。因为樱招认错的重点根本不在自身,而是在于会不会连累到师门。
“师门要你担心什么?”她没好气地说,“偌大的苍梧山,难道还庇护不了你一个弟子吗?”
樱招抬起脸,泪眼汪汪地就要蹭过去撒娇,被岚光仙姑一臂隔开。
“收集魔气的法宝,是吞云戒?”岚光仙姑问道,“风晞给你的?那戒指呢?”
樱招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弟子不甚,将其……弄丢了。”
她性子直接,以前每次出门游历,都要拉着岚光仙姑彻夜长谈。常常是师父被她弄得不胜其烦,连连吩咐参柳和甘华将樱招带走,还她清净。
倒豆子一般的嘴,却在此时闭得死紧,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岚光仙姑向来是严于律己、宽以待弟子的师父。出门游历的弟子,若是遇上不便明说的际遇,她也只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会多加干涉。即使是对理应成为苍梧山众弟子表率的大弟子参柳,她也从未修剪过他的枝条,任由他长成了如今这般跳脱模样,像株野蛮生长的杂草。
只是樱招,她毕竟是她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得了这么大的造化,总让人有种“福兮,祸之所伏”的担忧。
屋外的日光透过门扉隐约透进来,樱招梗着脖子与师父对视了很久,才听见师父轻轻叹了一口气,语带告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樱招,你冒头太快,机缘太好。从此以后,是该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
轻飘飘的雨帘似雾蒙花,樱招背着刑天剑走出掌门居所,立在台阶上半晌没动。额前感受到一阵湿润的风,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还未将手放下,便感觉到风势变了。
一枚硬物破空而来,直直撞进她的掌心。手掌摊开,置于眼前,原来是一颗石子。
“怎么啦?这是谁家的小女郎,愁眉苦脸的?”廊柱下传来一道询问,嗓音清越,透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没心没肺。
樱招没说话,垂着眼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看着小石子将地面砸出零零乱乱的水洼,她的神情也跟着呆滞起来。
那人又接着道:“噢,原来是师父最喜欢的小师妹啊。”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岚光仙姑平日里虽不苟言笑,但对樱招这个关门弟子实打实算得上偏爱有加。四个弟子当中,她一碗水从来不端平,手心是樱招和甘华,握在手里是捧珠两枚,手背是参柳和风晞,任凭风霜琢玉。
参柳因此不管闯什么祸,都喜欢拉着樱招一起。这样,即使被师父发现,他也能少受些责罚。
可师父对她这般好,她却不得不向师父隐瞒黑齿谷的一切。无处诉说的闲愁如同遮住眼帘的雨丝,将樱招的内心牵搅得有些乱,可更让她乱是却不只是这一件事。
“大师兄,”她终于抬头看向参柳,“师父打算要我接任北垚峰峰主了。”
“接任北垚峰峰主啊……”参柳笑容僵了僵,没恭喜她,“你自己怎么想?”
樱招笑了笑,说:“我当然愿意啊,当峰主欸,师姐和风晞师兄都已经当上峰主这么多年了,就剩下你和我。不过你现在代管掌门事务,离掌门之位也就差个名分而已,我嘛,是性子不够沉稳,少些磨砺,所以师父老是不信任我……”
“可是,你当了峰主就不能任性妄为了,”参柳说,“也不能老是往外跑了。”
“我知道啊,”樱招声音不大,这句话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我受仙门养育,一身本领皆来自苍梧山,总有一天得要接过峰主的重担,开宗收徒、护佑师门。早继任峰主一日,便能早一日逞长老的威风,月俸也能涨不少,至于能不能往外头跑,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是师父最小的弟子,即使岁月在催她成长,她也从来没有任何负担似的,总觉得天塌下来还有师兄师姐们顶着。
去魔域不过一两月,她竟像是变了一些。
参柳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一巴掌拍向她的后脑勺:“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变这么重,师父让你明日便接任峰主吗?”
“也没有……还能宽限个几年,只说让我早日准备着。”
师兄因比她大了整整一个甲子,故仍是时时刻刻把她当小孩看待。闻言,他又笑道:“那你现在就开始发愁做什么?再说了,你要真不愿意当,等师兄当了掌门,便允你去做个散修,这下总行了——”
话音未落,岚光仙姑的质询猝然从门内传出来:“参柳!你又在妄言些什么?!”
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惊魂未定的目光,随即沉默着撒腿撤退。
“行了,”撤到安全距离时,参柳不以为意地说道,“师兄也就今日这会儿有空,带你去蓬莱馆放松放松。”
二人下山的路上,偶遇了不少同门。方才在山门口,人多繁杂,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再加上有掌门在场,他们也不好意思追着樱招要看她这柄剑。
这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几乎各个都要凑上前来长长眼。
樱招却只是神秘一笑,告诉他们明日来霞星殿等着,她一一安排大家入内观看,人人有份。
待到消息传遍了苍梧山,她才将背在身后的刑天剑收进气海。
一直冷眼旁观着的参柳十分不解:“一一入内观看,你当你选妃啊?”
不过,联系起樱招少时做过的那些混账事,选妃她还真干得出来。
参柳方才装作没看到刑天剑剑柄上挂着的东西,不代表他没留心。
——那剑穗嘛,粗糙不堪,一看就是出自樱招本人之手。唯独那颗珠子,隔着八百里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绝非凡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浑小子送她的。
作为兄长,旁的话他的确不便多说。而且瞧樱招这副样子,应当已经被师父敲打了一番。他要再多说几句,引起她逆反,反倒不好办。
可惜甘华在这当口闭关了,不然她还能探听个一二。
罢了,选妃就选妃吧,小师妹好歹也是仙门中流砥柱式的存在,多几个少年郎来伺候,也不是什么离经叛道之事。多看看他们苍梧山的弟子,总比被那魔族拐跑好。
参柳在心里百转千回,樱招却像看智障一样看他一眼,漠然道:“我收服刑天时,一时嘴快答应了要替他寻到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琴谱,名为《蒹葭》,我这边反正毫无头绪,但苍梧山这么多人,总会有知道线索的吧。”
“毫无头绪你就敢答应?!”一声怒吼从樱招体内传出,无头巨人幻化出一道幻影,抱胸漂浮在她头顶,冷冷地将目光笼下来。
神剑拥有剑灵,不是稀奇事。推开苍梧山剑冢的大门,经常会听到各种剑灵在吵架,声音嘈杂得快要翻天。那些被封印了几百年的剑灵,寂寞非常,等不到有缘人,无法真刀真枪地比拼,便只能闲着无聊打打嘴炮。
越是高等的剑灵,便越需要修为才能看见。
参柳十分自来熟地冲刑天弯了弯嘴角:“嗨。”
嗨你个头,竟然没被吓到。
刑天没理他,一根手指戳上樱招的脑袋。可他如今已经认主,无法伤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将她的脑袋捅个对穿。
樱招皱着眉头,垂眼看到自己鼻尖莫名戳出来一根透明的手指,再看见参柳那一眼难尽的表情,她连忙拽住那根指头念道:“你自己提的要求,让我钻了空子而已。但凡你那会儿考一下我奇门遁甲,说不定我就知难而退了。”
这是实话,作为一名剑修,修行到这个境界,她虽不至于六爻不谙、八卦不通,但这种法修的内容,稍微精深一点,她学来就有些吃力了。
想来刑天身为一柄剑,自己也不懂阴阳五行,所以才让她误打误撞将其拔了出来。
迅速将无头剑灵封入气海,樱招才拍了拍手,放松下来,动作娴熟得好似已经做过千百遍。
事实上,她回来的路上,刑天的确不太消停。
许是他太久没见着人,也太久没感受过被人恐惧的滋味,一路上只要见着个活人,他便会冷不防地从她身后蹦出来,做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嘴脸想将人吓上一吓。后来他发现基本没人看得见他之后,便倍感无聊地老实窝在了剑柄中,只在感应到修士大能时冒出来。
樱招想着自己毕竟是主人,对剑灵还是得约束一番,立个规矩,于是偶尔也会将他封上几个时辰。
回山之前,她担心刑天会唐突了师父,便提前给他设了三个时辰的禁制。结果就在方才,禁制刚好失效,刑天刚好逮到了能看见他的参柳。
参柳将樱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脸深意:“嗯,这剑灵,和你很搭。我大概知道他为何会认你为主了。”
樱招:“……”
不是这样的!师兄你听我解释!
蓬莱馆是一座三进的玲珑小院,外头看着只觉得雕梁画栋、精巧异常。步入其内,才发现另有乾坤。
楼内设了缩地成寸的法阵,将几百亩的土地压缩成了一亩见方,踏入门庭,才仿若步入了异世界。里面楼宇林立,辉辉瓦迭,看起来繁华无比。
正中的高楼里藏着个巨大的圆形斗兽场,层层回廊上设着连排座椅,视野最佳的地方辟了若干包间,用以招待贵客。
这法阵出自参柳的手笔,是他年少无知时瞒着师门出来接的私活。结果没想到这蓬莱馆老板这么争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带着他那几分技术股也值钱起来。
大笔分红源源不断地给,将樱招羡慕得直流口水。
这年头,法修和符修都能随随便便赚大钱,比如参柳,比如甘华。再不济,像风晞一样炼器,也能时不时炼出个神器来逞逞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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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樱招以剑入道,天生剑骨,只能兢兢业业降妖除魔,赚点辛苦钱。
知道参柳是蓬莱馆股东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与他亲厚的师弟妹四人,熟悉他的店小二一见到他的脸,便十分上道地将他二人引入了三楼的包间。
恰好二楼连排的座椅上聚集着一堆苍梧山的弟子,参柳瞥见里头有几张熟面孔,便大手一挥把那些师弟师妹们全招呼进了包间。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有观兽斗的,有行酒令的,还有交流修行心得的,好不热闹。
羽阳峰一师妹刚从冀州历练回山,言语中提到了冀州发生的几件怪事。
“冀州有一巨富,姓贺兰,你们知道吧?”
“知道!簪缨富贵之家,富可敌国,这家是女子守业掌权,男子则送出来修行。我们狐岐峰那个贺兰师弟,不就是这家出来的吗?”说话的是一个大头师兄,因为脑袋生得比旁人要大许多,因此他与苍梧山另外几个弟子一起,并称为“苍梧山四巨头”。
姓贺兰的那个师弟,樱招有点印象,不过那点印象全来自贺兰氏这个家族本身。这家人的行事作风的确是堆金积玉,送人来修行也是专挑可以带仆役入内门、富家子弟如云的狐岐峰。
对于此等世家来说,可以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
“贺兰氏最近在选新族长,关键时刻吧,好像粮食出了问题。”师妹接着道,“他们全族庄子里的良田,一夜之间,全被蝗虫啃光了,颗粒无收。”
“那么多良田都颗粒无收,那冀州百姓不得闹饥荒吗?”
“怪就怪在这里,饥荒没闹起来,”师妹神神秘秘地答道,“长留仙宗开仓放粮了,他们的粮食可是收成很好呢。”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
长留仙宗是冀州的修仙大派,在冀州的地位就如苍梧山在青州的地位一般,受人景仰。偌大的仙宗,总得开源节流才能养得起门内这么多弟子,同时吸引更多有资质的孩童入门修行,以稳固自己的地位,不至于渐渐没落。
只是近年来长留仙宗在几大仙门当中的确有些式微,年轻一辈中已久未出现过翘楚。再加上,贺兰氏几乎把持着冀州的经济命脉,千年氏族,树大招风。那蝗虫专挑贺兰氏的良田啃,的确难保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只是这局做得太明显,也不知道是否存在别的势力栽赃陷害。
羽阳峰师妹遇到的第二桩怪事,仍旧与贺兰氏有关。
金陵城中接连发生了几起暴毙事件,死者全是城中有名的花花浪子,成日混迹赌坊妓馆的主。家里人报了官,也验不出个所以然来,给出了个“病在烟花”的结论便草草结了案。
有一家人偏不信邪,求助了过路的修士。羽阳峰师妹刚好途径金陵城,便跟着去查探了一番。这一查倒真查出那些死者身上的共同之处——他们死时身上都佩了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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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佩玉是传统,官府查案时也不会特地往这方面留意。只修士向来对人随身携带的养气血之物比较敏锐,于是多留了个心眼。更蹊跷的是,这四名死者身上的玉全出自贺兰氏之手,其中一块还是传了几代人的传家之物。
正打算深入查探下去,长留仙宗来人了。
冀州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途经此地的修士们不便再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留仙宗将玉器带走。
后续的事情,师妹也不得而知了。
“那四个死者,生辰八字你可有留意?”一直默不作声的参柳忽然问了一句。
师妹茫然了一会儿,才答道:“抱歉,参柳师兄,这个……我的确没有留意。”
“没事,我不是在考你,你不用紧张。”
参柳安慰了一句之后,陷入了沉思。
“樱招师姐说说在魔域的事情呗!”另一个师妹嚷嚷着将话题引到了樱招身上。
樱招打着哈哈将话题岔开,一群人又说起了其他离奇的际遇,至于长留仙宗与贺兰氏的种种恩怨,就这么被轻巧揭过,雁过无痕。
场中珍兽斗到酣处,四面八方皆是惊呼声、叫好声。厢房内的师弟师妹们聊过几轮,又开始玩起了双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