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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非草木

     蜂鸟的眼睛在斩苍踏入视线范围内时,便有了反应。樱招盘起双腿,默默地掐着决,将神识连接上蜂鸟。

     经过她的精心计算,斩苍下到溪边的位置应当与她无异,那么最适合观看的角度应当在溪对面稍侧一点的位置。

     这样,她可以将他的整个身子,从上至下尽收眼底。

     心跳随着斩苍身影的出现而渐渐放大,她看见他走到溪边,开始慢慢褪下外衣。脸上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极端优越的五官和身型在夜色下显得异常勾人。

     只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溪边愣怔了好一会儿。

     当个魔尊应当烦恼挺多的,樱招想。

     她的师父当个苍梧山的掌门而已,就时常会被门下弟子们气个半死,动不动就得要闭关修炼个几年,将门类一应事务全交由门内其他长老和她的亲传弟子们打理,自己则眼不见为净。

     斩苍管着偌大的魔域,据师父说,那些位高权重的魔族们又多是阳奉阴违之辈,怎么想他都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吧。也难怪他的表情总是冷酷到极点,连细微情绪都不能暴露。

     可是,樱招觉得,他有时候其实还不错。至少她的要求,无论有多离谱,在他这里都能被满足。即使他嘴上一点都不客气。

     害怕神识会过早被斩苍察觉,樱招一直没敢将视野放太近,但也已足够清晰。

     黑黢黢的枝条被风吹动,透过翠绿的叶片,樱招的脸慢慢涨红。

     心跳声震耳欲聋,她很努力地没让自己惊叹出声。

     喷洒在手背上的鼻息温度渐高,樱招没敢再继续看下去,暗自收回神识。

     可世上之事从来都是那么凑巧,她也就走神了一瞬而已,掩映着蜂鸟的叶片竟陡然被一道劲风拂开,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眼睛刮伤。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水面上已然空空****,只剩下一圈一圈的纹路在月下闪着微光。

     斩苍发现了!

     眨眼之间,方才还在溪中泡着的魔尊便好整以暇地出现在樱招面前。她僵着脖子抬起头,视线中他的衣带系得工整,只是发丝上还残留着未烘干的水汽。

     预想中会暴怒的斩苍没有泄露出任何情绪,他看她的眼神甚至毫无波动,但面对他时久违的恐惧却袭上心头。

     是她越界了。

     是她这几日太过放肆,所以忘记了斩苍的身份,也忘了他的告诫。

     后颈上竖起几根寒毛,耳畔后晕着的云霞顿时褪得一干二净。樱招定了定神,迅速镇静下来,预想的情节显然已经无用武之地了。

     “樱招姑娘,”还是斩苍先开了口,“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方才,他的确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只蜂鸟的存在。

     樱招太过明显的接近令他慌了神,一路从竹林疾行至溪边,脚步凌乱得有种逃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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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住了耳朵的赤鲑鱼顺着血管钻进了他体内,在胸口翻江倒海,以至于他的警惕性大大降低。再加上樱招做得实在隐蔽,所以直到她的神识出现波动,他才发现那只藏在叶片中的蜂鸟。

     说不上有多恼怒,毕竟,此前他在沐浴更衣之时,也不会特地避着被他救下的小动物。但是那些小动物,未开灵智,亦不会乱说话,乖巧异常。

     而樱招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如同小动物一般乖巧,其余时候她仍旧是那个时时刻刻只想往他面前蹦跶、试图侵占他全部注意力的大活人。

     是活人就会有好奇心,今日她可以因为好奇而偷窥他沐浴,明日她便能推开那扇院门,探究黑齿谷当中的秘密。

     而他的秘密,从来不会让活人知晓。

     樱招盘腿坐在躺椅上,手指暗自扒住躺椅的边缘,压抑住想逃的冲动,平静地答道:“记得,不乱问,也不乱看。”

     “那你可否解释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那只小小的蜂鸟被斩苍扔到樱招的裙子上,又顺着裙摆滚下来,一直滚到草地上。

     蜂鸟因为被拆掉了翅膀,如今呈现出尸首分离的惨状。

     向来伶牙俐齿的樱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垂着眼眸,视线随着那只蜂鸟在滚动。长长的睫毛遮住瞳孔,微微发颤。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樱招说的是实话,但再多的却说不出口了。

     掀开的窗户在夜风下咯咯作响,像是人受到惊吓时骨头发出的声音。月亮隐入云层,院内清辉消弭,这是真正危险的境地,她有感觉。

     所以她说不出来那番调笑了。

     不安浮动的眼睫中,一道身影俯下来,是斩苍将脸凑到她面前,与她静静地对视。

     “你经常这样吗?”他问。

     “什么?”樱招怔怔地,下意识解释道,“你是说偷窥男子沐浴的事情?我是第一次做。”

     斩苍摇摇头:“我是问,你经常把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吗?”

     要知道,樱招从出现在他面前起,就一直在蚕食着他的底线。前尘种种暂且不提,她今日的所作所为简直在给他递上把柄。

     用此种雕虫小技窥视魔尊,这当然违反了他对她的告诫。这样大的把柄简直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将她变成一个只供他享乐的玩物。

     永永远远地被他所困。

     所以他很困惑,她究竟是怎样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的。

     魔尊语气中难得的温情让樱招怔住,她捏紧裙摆盘腿坐好,仰起脑袋凝视他:“修士不都是在刀口舔血吗?如果需要事先得知不危险才去做,那谈何进阶?”

     一番理论差点将斩苍绕进去,他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把偷窥男子沐浴说得这般大义凛然……樱招,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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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到这件事,樱招就开始发虚,她把头埋得低低的,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将发丝拨了拨,试图盖住自己的双颊。

     斩苍却没就此放过她,而是直接问道:“你说你想看我,看了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樱招:“……”

     “还是说,你想我对你做什么?”这句话,他问得很轻,似耳语。

     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乱跳,樱招定定地看向斩苍,想从他脸上看见类似于“调笑”的表情,但没有看见。

     他从来都不会摆出那种纨绔子一般的表情。

     “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一点。”

     “你一介修士和我一个魔谈亲近?”

     斩苍嘴角的笑容怎么有种自嘲的意味?

     “接下来呢?”他又问,“我和你亲近之后,你可愿意留在魔域?”

     他此时又变成了讲究礼节的魔尊,好心地询问她的选择,他甚至头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伸手抚摩了一下她的侧脸,面带柔情。

     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他承认,自己内心当中潜藏着一丝害怕失去的情绪,因此他必须在真正得到之前,阻止樱招继续这样肆无忌惮下去。

     她必须惧怕他,像所有人都惧怕他一般,离他远一点。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宠物,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不然,他会失控。

     那只好不容易触碰上来的手,让樱招的脸颊不自觉泛起了寒意。樱招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斩苍时,他便是这样,浑身散发出的威压令人胆寒。

     溃逃的心跳瞬间回笼,她稍稍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斩苍顺势将手收回去,压下心底那股不悦,挑着眉等着她的回答。

     樱招答不上来。

     她当然是不愿意留在魔域的,魔域多可怕啊,危机四伏,成日见不到太阳。下黑雨时还有可能魔气入体,生出心魔。

     这几日,斩苍听着她没话找话,说得最多的便是她在中土游历时的际遇与风光。一桩桩一件件从她嘴里描述出来,悬河泻水般生动。

     向往自由之人,从不会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

     她口中的任何人与她都只有短暂的相会,虽有过朝露般闪闪发亮的过往,但不多时便各奔东西,再不相见。有些人在她口中,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

     除了苍梧山的众人,她的师父、师姐,还有……师兄,一个叫参柳的家伙。另外一个她提得很少,似乎与她没那么亲近,所以他没记住名字。

     “我要回师门的。”最终,樱招这样说道。

     像是终于听到了料想中的答案,斩苍点点头,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又落回她的脸上:“樱招,别靠我太近了,如果我真对你起了什么心思,对你来说反倒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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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她的表情再没有任何情绪,眼神当中亦无任何波动。

     捕虫网成功被他钻出了一道破口,他却丝毫没有冲破束缚的喜悦。就像周遭飞舞的萤火虫,怎么飞都飞不出这座庭院。

     “你不会愿意有这么一天。”他瞥过眼不再看她,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脚步却越来越沉。

     夜里,樱招睡得不太安稳,呼吸断断续续,有些喘不上气来。

     床帐中的斩苍也没有任何睡意,眼睛盯着素色的帷幔,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樱招的动静。她的境界似乎产生了波动,气息凌乱。

     难不成真的是生了什么病,再加上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境界不稳?

     人怎么会这么脆弱?

     斩苍站起身来,走到樱招榻旁。

     那人却将自己的头脸蒙得严实,在被子里拱成一团。

     “你境界产生波动了?”他问。

     被子里的樱招还未从方才的一番对话中缓过神来,倒不是受了过多的惊吓,就是觉得丢脸。

     太丢脸了。

     以至于根本没法面对他。

     天知道她究竟在院子里傻耗了多长时间,才放轻脚步摸回自己的榻上,企图将自己变成一尊不会说话也不会呼吸的石像。

     听到斩苍的那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樱招的心情更是沮丧。她扯过被子将头蒙得更紧,瓮声瓮气地答他:“我没事,你走开,别理我。”

     “别看我”“别理我”这种话,明明斩苍最擅长对她说,但此时乍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却感到十分不习惯。他蹲下身子伸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被子,手上感受到一股阻力。再使了一点劲,才让樱招从被子里露出了半张脸,顺带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斩苍被她瞪得愣住,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樱招的头发在被子里钻得乱轰轰的,一张脸是红的,耳朵也红,耳后的肌肤像是晕着一片云霞。长长的睫毛耷在瞳孔上,眼睛里蒙了层水雾似的。

     刚化为人形的时候,斩苍只身在这里生活了很久。那时黑齿谷还没有成为一块虚无之地,这里被浩瀚的海水围绕,只有零星几座孤岛,岛上有不少住民。住民们不是魔族,而是一些上古遗族。

     注视着这片土地几万年的眼睛给了他巨大的识海,让他不至于空有一身力量,而无半点生存技能。除了种植、猎捕这些谋生手段,他最喜欢的是作画。

     摆弄着枝条做成笔杆,缠上一撮动物毛发,廉价的毛笔画出的东西能带来极高的回报。但他的眼睛看惯了山水,只能看出风景的好坏,丝毫分辨不出来人魔的美丑,所以他从不画两只脚行走的物种。

     斩苍第一次见到樱招时,并未觉得她的容貌与别人有何不一样,只是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而他在此刻突然有了美丑的概念,在他对她毫不留情地放了狠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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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

     斩苍的嗓子紧了紧,到底没说出太过关切的话。

     “我真的没事,魔尊大人。”见斩苍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樱招恹恹地收回目光。

     矮榻旁边的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还贴着那张被斩苍亲手下达的通缉令,原本她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太过鲁莽来着,可那上面属于自己的画像却是在嘲笑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长进。

     她想她应当表现得成熟一点。

     “今日之事,是我逾矩了,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她向来能屈能伸,但这句话在此刻却说得有些艰难。

     应当还要拍些马屁的,但脑子却像是锈掉了,怎么也连不上。

     的确是连不上了。

     咯吱作响的窗户在响到第十声的时候,声音突然顿住。

     窗外的萤火虫停止了飞舞,静静地趴在露水淋漓的草地上,等待着时间再次开始流逝。

     向来不惧寒暑的修士如今胳膊和腿蜷缩在被中,像是被夜里的寒气所侵袭。斩苍勾了勾手指,将窗户关上。

     夜明珠的光线晕在樱招的发肤上,瓷白的脸像上了一层淡粉色的釉,透着令人心焦的暖意。他伸出手,从她已经闭上双眼的脸上虚虚掠过,未触碰到她,只敢轻捻一下她的发丝。

     颤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发顶,掌心蓄起一道清光,将力量灌入她的身体,从头至脚地环绕。

     她在魔域待得太久,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耗费了她太多灵力,却因困在黑齿谷中的法阵中,迟迟无法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恢复,经脉当中的灵气断断续续,导致行气受阻,因此今晚才会这般反常。

     片刻之后,樱招的气息总算平稳下来,侧伏在枕头上的面孔亦渐渐趋于平和,微微拧紧的眉头松开,嘴唇还无意识动了动。

     “你说什么?”

     明知道她此时根本不会说话,斩苍仍旧倾下身身子,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

     神色仍旧保有几分冷冽,眼角却攀上一丝缱绻,这样割裂的情绪,他最近经常体会到。

     哪里都在割裂,哪里都在失序。

     原本他不打算在今晚这样的,既打定了主意要让樱招远离自己,那他至少应当表现出一定的自制力,不要在前一刻将她吓跑,下一刻自己又巴巴地贴上来。

     可是……

     她方才躲了。

     在他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的时候,她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他伸手覆上她的面庞,想起她躲开的动作,报复似的将她的脸捧起,捏了捏。只是到底舍不得捏痛她,没使一点力气不说,指腹还溜到她耳后摩挲了几下。

     他本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之物种,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生出灵智之后亦从未逢敌手。可近日来,他时常会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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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之一事,他虽然不懂,也不想去懂,但在此刻,他却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混乱与失序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引发的,而是——

     斩苍转过脸,凝视着樱招的面庞,轻声问道:“既然这么不愿意留下来,那为何又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

     她自然是无法给他答案的,但他大概能猜到。

     一切都是随性而起,她觉得被困在这里无聊,所以要找点乐子。

     算了,探究这个毫无意义。反正,一旦出谷,樱招与他便再无任何干系。是她自己说过,她要回师门的,不是吗?那就这样吧,总比狠心地将她强留下来要好。一个会由于被囚禁而变得迟钝而黯淡的宠物,他不需要。

     榻旁的男子点漆般的眉眼间突然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残忍,对自己,也是对她。

     身为魔尊,万家灯火,松涛谡谡,皆与他无关,只有黑齿谷这一方天地,才是他的来处。

     她自己说过的,有些事情即使无法预知危险,也要去做。那么,胆敢偷窥魔尊的后果,她该学会承受,不知道她是否预想过这一幕。

     斩苍的另一只手臂探入她颈后,一点一点屈起,将她整个上身圈住,纳入臂弯。特地加固的冷酷意志裂开一条缝,斩苍有些颓然地闭了闭眼睛,低头在樱招的发顶蹭了蹭,而后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被褥从樱招身上滑落,他没有理会,双臂之间的身体纤细,如新雪一般又绵又轻。

     是天生适合被抱在怀里的曼妙身躯。

     适合被他抱在怀里。

     斩苍抱着她,抬脚往屏风后走去,走向他留给自己的唯一一块领地。

     凝光球的照耀下,她的眼角竟然渗出了两道泪痕。

     “哭什么……”斩苍将她放在被褥之上,冷硬的神色软化了几分,眉眼之间那股微妙的残忍却没有被这两行眼泪吓退。

     仿佛樱招眼角渗出的不是泪,而是火油。

     浇在荒芜的心源上,顷刻间便将他整个身躯焚尽。

     真是……

     他低下头,耐心地将樱招眼角的泪水吻干净,然后捧着她的脸轻声哄道:“别哭了,乖。”

     厌火魔宫。

     “尊上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所有信笺皆如泥牛入海,一点音讯也无。”

     “怎会如此?已经大半月了,以前尊上可从未失联过。”

     魔宫大殿之内,定时来点卯的各路魔族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面色皆是忧心忡忡。

     领了十鞭裂魔鞭、在洞府修养了数日的左使太簇却是一脸淡然:“急什么?幽冥转轮不还好好的吗?尊上法力滔天,当今世上,无人能敌,只是消失数日而已,诸位各司其职便好。”

     他口中所说的幽冥转轮是位于魔宫内的魔界至宝,血玉妆成的莲花台,仅二尺见方。层层花叶浇筑其上,栩栩如生的莲叶,看似华美异常,里头却遍布着魑魅魍魉,鬼怪万千,还有重重幻境。莲叶之间的脉络形成大段的迷宫,有去路,无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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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任魔尊继任之时,经受的最后一轮考验便是将神魂投入幽冥轮转之中,冲破重重关卡,走出轮转。

     若是顺利走出,取一滴心头血滴入莲叶当中,幽冥转轮便会燃起专属于现任魔尊的心焰,以表礼成。若是走不出来,神魂便永困其中,肉身就此腐烂,灰飞烟灭。

     历任魔尊经受幽冥转轮的考验时,耗时有短有长,走不出来者比比皆是。斩苍当年仅用了半个时辰,神魂便稳妥地回到肉身,耗时最短。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只身挑落了元老院推选出的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继任者。力量强悍到如此地步,简直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