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鸾身上的魔力不收反盛,魔力墙上起了裂缝。
姜遥额间渗出细汗,急道:“我不愿伤你。你快收手!”
“你杀青城,伤百姓性命,我今日打你魂飞魄散!”谢鸣鸾手间魔力如潮般涌出,前浪接着后浪撞上魔力墙。
“审判你死期的人。”谢鸣鸾身上的魔力大盛。七煞树的上古魔力掩盖了她自身的魔力,遮天蔽日地呼啸而来。
姜遥催出魔力,凝成一道魔力墙,堪堪挡住七煞树的魔力。
这股力量,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太没用了,没有早一点求助七煞树,才害得顾青城枉死。
七煞树涌出的上古魔力,绕于她周身。虚空中一柄寒剑隐隐而现,她举起手,将无情剑从虚空中拉扯而出,剑指着姜遥。
姜遥避开了之前的冰刃,绝艳的面容上萦满惊讶之色,错愕地问:“你是如何解开我的压制?”上古之战,萧翊耗光了魔力,绝无可能在她的幻境之中还能破除她的禁制。
姜遥将匕首抵到最深处,刀身全然没入胸前,她手握刀柄转了一个圈。
顾青城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秀目圆瞪。他愤怒地看着姜遥,眼中的光逐渐黯然。
姜遥大笑不止,飞起一脚,如敝屣般嫌恶地将已经咽气的顾青城踹至一旁。
“萧翊还活着?”谢鸣鸾略过姜遥的提问,复又反问。除了与姜遥周旋,她一直在筹谋着。这番对话,为她拖延不少工夫。
“当然。”姜遥不假思索地道。萧翊还活着,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但她不知他去了何处。
谢鸣鸾心下一沉。她之前的分析果然未错,萧翊还活着,七煞树是他的信物。
“你是谁?萧翊在哪?”姜遥逼问道。
谢鸣鸾环顾四周。她该如何杀了眼前这个女人,又不伤害无辜呢?
“你是谁?萧翊呢?”姜遥接又问。
谢鸣鸾握着剑,而剑上的魔力渐黯。
她从不向无辜的弱者拔剑。这座城池的黎民百姓与她无冤无仇,不该被卷入无妄之灾。即便是在幻境之中,满城的百姓也许只是幻象,但她不能因此而践踏了心中的道义。
姜遥面上惑色愈深,高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谢鸣鸾转过首,看到不少身长“神木”之人。姜遥裙摆下的细丝穿过长空,正好与每个人身上的草木相连接。
“你什么意思?你要让他们为你出战?”
姜遥嬉笑摇首:“蝼蚁怎配战斗?他们负责献上生命,看着他们的神为正义而战。”
姜遥悬浮于空中,双手高举,一身翠衣铺开。在温暖的阳光下,谢鸣鸾看到她衣服的每一根幽绿色的丝线都向无尽的远方蔓延,闪动着琉璃光泽。
谢鸣鸾的眸色微沉。
姜遥眉梢微抬:“你可想好了。是顺从于我,当我夫君,还是要和全城之人开战?”
谢鸣鸾,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人残害你的家人吗?
她闭上双眼,眼角的泪水潸然而落。
七煞树,你真的放任姜遥迫害七煞七君吗?
见墙上的缝隙愈宽,姜遥甩出一道碧绿的魔力,砸穿一道墙壁,飞身向外奔去。
“哪里走!”谢鸣鸾举剑而追。反正七煞树愿意出手,她也无了后顾之忧,与姜遥不死不休。
从室内一路追至广场之上。
是萧翊的魔力!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萧翊!
“萧翊你住手!”她高喝。
“你真的以为自己可能为所欲为?”谢鸣鸾怒道。
姜遥惑然地望着她。她跟萧翊差得太远了,无论是神态还是言辞,为何这么像玉黎那个女人呢?
“你是谁?”姜遥的面容变得狞恶。萧翊绝不会将剑指着她,萧翊最多只是无视她,同其他女人逢场作戏气她。毕竟她是美神,这世间没有女人比她的皮囊好看,萧翊总是对她多几分怜爱。
“青城!”谢鸣鸾从**飞身跃起,袖间甩出一把冰刃,抬手揽住顾青城。他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气息已无,但鲜血依旧止不出地流淌。
“青城!”
对不起……她来迟了……
她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这个女人总是说些疯言疯语,或许只是在诓她罢了。
“萧翊还活着吗?”谢鸣鸾反问。传闻上古之战,众神殒落,可真相究竟如何,唯有这些上古神才知晓。
姜遥眸光一凛。谢鸣鸾的反问,意味着此人不是萧翊,可这人明明身怀萧翊的修为。
“萧翊呢?你把他怎么了?”姜遥半是担忧,半是怨愤地问。
此人与萧翊相差甚远,即便身怀萧翊的修为,性格却有天壤之别。萧翊可是为了偷生,连枕边人都会出卖之人!
她痛恨萧翊,恨他的凉薄无情,恨他的自私自利,可萧翊却是那个混沌初开的浊世唯一的火光。上古之时,统共只有八神,三男五女,萧翊是其中最招眼的男神。不止是她这么认为,其余的女人也是这么想的,除了玉黎那个怪人。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萧翊究竟是爱还是恨,至少是爱恨交加。既然萧翊无心,她便要萧翊尝尝自己多年来的苦楚。
“无耻!”谢鸣鸾怒极。她曾经想救下整个城池之人,可姜遥偏偏要拉着他们陪葬。若是她想打赢姜遥,必须要献祭整个城池的黎民百姓。姜遥,真够歹毒!
姜遥捕捉到谢鸣鸾眸中的犹疑,心中也生出了疑惑。萧翊是那么自私的人,眼前这女子究竟在介怀什么?
“为何不动手?”姜遥出声询问。
“全城?”
姜遥颔首:“对,我养了那么久的一城玩物,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远处传来喧嚣声。
神识内产生尖锐的树鸣,如鹤唳之声。幽绿的魔力绕着七煞树而旋,树影斑驳,五盏悬于枝桠间的明灯轻微摇曳。
姜遥单手扯住顾青城的乌发,匕首直插入胸口。
七煞树间一灯的火花微爆,有霎那间的明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