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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龙门关前

     支益生焦急地说:“我要让滕步熊带着我们,从地道逃出皇宫,我要亲自去面见蜀王。”

     “我为什么要走?”郑贵妃问道。

     “贵妃跟我走出皇宫,回郑府躲避。”支益生回答。

     “我知道圣上要杀我,”郑贵妃打断支益生,平静地说,“如果圣上驾崩,曹猛今晚就会动手,让我为圣上殉葬。多谢支大人好意,但我不能抛弃身份离开皇宫。”

     支益生走进坑洞,“郑公被圣上驱逐,贵妃尊号即将被免,何不趁此机会逃出去?”

     郑贵妃站立不动,“我就在这里等着。”

     支益生内心焦急,知道不能与郑贵妃争辩,只好说:“贵妃保重,如果情势有变,就与曹公公护着圣上进入地宫躲避,我会想办法来相救。”

     郑贵妃转动另一侧铜鹤,地坑阖上,支益生无奈,只好走入地宫。看见滕步熊正在地宫中央打坐,脚上一条锁链,一直延伸到地宫的角落里。

     支益生走到滕步熊面前,“我有一事,要请教你。”

     滕步熊慢慢地把眼睛张开,“圣上要驾崩了?”

     滕步熊现在身体消瘦,脸色枯槁,满眼血丝,与圣上吃了鹿矫之后的样子,几乎如出一辙。

     自从圣上引来天下道家门人,在地宫内将滕步熊从国师的位置上拉下来,周授命令廷尉将滕步熊收押审问。不久后,又将滕步熊送回到丹室的地宫内,没有任何的解释。看来是圣上的授意。

     “龙虎天师说,圣上还能支撑一年。”支益生回答。

     “一年……”滕步熊想了想,“够了。”

     “什么够了?”支益生问。

     “时间刚刚好。”滕步熊笑起来,“圣上英明。”

     “圣上有什么事情刚刚合适?”支益生问,“你是因为发现陛下的什么秘密,才被他抛弃?”

     “太傅是不是已经被赐死了?”滕步熊问。

     “不错。”

     “郑公不太聪明,知道的也不多,”滕步熊想了想,“他也没有什么野心,圣上应该不会处死他,但是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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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支益生说,“郑公奉旨去楚地寻找两位皇子,也算是被放逐到了蛮荒之地。”

     “看来蜀王已经到了洛阳,”滕步熊说,“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龙门关了吧。”

     支益生看着滕步熊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一直被关押在地宫之下,怎么对局势判断得如此准确?

     “看来圣上不杀你,是有缘由的。”支益生问。

     “当然,”滕步熊坐在地上,伸手拿住地上的锁链拨弄,“但是我要先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说。”

     “你现在的样子,就跟我几个月之前一般无二。”滕步熊说,“自以为能够掌握大局,一心想用自己的办法辅佐圣上。”

     “你一个五雷派的宗主,又是阶下之囚,”支益生轻蔑地说,“无论是道家身份,还是宫廷里的地位,也有脸与我相提并论?”

     滕步熊说:“你在找单狐山少都符进来的那条地道,没错吧?”

     支益生大惊。

     滕步熊继续说:“少都符受齐王的指派,到宫中来与张太傅联络,却不是走的宫门。因此你知道皇宫内一定有地道。可惜的是,少都符进来的地道在丹室之外。”

     支益生仔细地看着滕步熊,“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

     滕步熊嗤嗤地笑起来,“没错,地宫之下,的确有通往皇宫之外的地道。皇宫地下四通八达,有无数的道路和出入口,整个皇宫的地下布局,远远超过地面上的建筑。别说在丹室之下有秘道,就是北宫、南殿、长寿殿、永宁殿、景福殿、承露殿……所有的宫殿都有秘道,因为皇宫之下,是一座巨大的暗城。”

     支益生大惊。

     “知道为什么圣上留了我一条性命,并把我锁在丹室的地宫之下吗?”滕步熊的气势凌驾于支益生之上。

     “都是圣上的主意?”支益生明白滕步熊的暗示。

     “机关就在前辈身后七步的壁画上,”滕步熊对支益生说,“将黄帝画像上的夜明珠按下,通道就出来了。秘道通向洛阳城南门之外,你可避过城门守军的盘询,直接去找蜀王。”

     “这也是圣上的安排?”

     “难道是郑茅这个窝囊废不成?”滕步熊笑着说,“我说过,前辈跟我一样,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以为圣上是一个昏聩的庸君,却不知道,所有一切都在圣上的计划之中。”

     “这些话,也是圣上嘱咐你说给我听的?”支益生知道自己开始接触到真正的秘密。

     “洛阳城下的暗城,有无数的秘道,既然能出去,当然也能进来,”滕步熊说,“你猜猜,有谁进来过这里?”

     支益生不用多想,就明白了,“齐王?齐王曾私下进入地宫,与圣上会面!”

     “太子姬缶是圣上派人刺杀的。”滕步熊终于说出了惊天的秘密。“太子也不是死于冰术,而是死于当年的田横后人,一个叫第五鸿光的人。前辈身为令丘山凤雏,应该知道第五鸿光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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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支益生说,“当年田横自刎身死,躲避在东海海岛上的八百壮士全部以死身殉田横。”

     “五百壮士。”滕步熊纠正。

     “是的,还有三百壮士被汉高祖刘邦迁徙到了内地,”支益生说,“分为八族,赐姓第一、第二……到第八。”

     “其他七个族人都归入了寻常百姓,只有第五氏,没有听从命令,不愿意解甲归田,流落到了江湖,以刺客为业。渐渐成了最隐秘的刺客门派。”

     “太子姬缶,是圣上收买了第五鸿光所为?”支益生懂了,“可是太子死于冰术,又从何说起?”

     “姬缶的死因,并不是冰术。”滕步熊说,“只是有人希望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死于冰术,因为太傅张胡就是北冥派的宗主。”

     “于是你将五雷派的冰术,施展于太子的遗体。”支益生完全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和圣上之间的计划。”

     “不,”滕步熊说,“是我的计划。我说过,我那时候跟你一样,自以为圣上是一个炼丹的昏君,为了翦除太傅,自作主张,没想到这都是圣上不动声色的安排。”

     “然后圣上在这里,私下见了齐王,告诉齐王,姬缶是蜀王授意你刺杀的。”

     “到了这个境地,”滕步熊说,“圣上说什么,我还能辩驳不成?还有什么比我亲口承认,更让齐王相信呢。”

     “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明白。”支益生说。

     “为什么圣上要刺杀姬缶,对不对?”滕步熊笑着说,“很简单,圣上立储的人选是蜀王的世子姬康,而不是姬缶。”

     “可是当年立圣上为储嗣,齐王曾鼎力拥护;现在迫于与齐王之间的约定,圣上只能嫁祸于蜀王。”

     滕步熊点头,“偏偏圣上与蜀王之间,不太和睦。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蜀王和齐王双双战死,而蜀王世子姬康入洛阳为太子。”

     支益生呆立在原地,思绪混乱,思考了很久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圣上把你放在这里,就是要你给我传递御旨,让我行刺蜀王。”

     “还要把姬康带回来。”滕步熊不再轻松了,而是非常镇定地说,“令丘山凤雏是绝对忠于大景皇室的仙山门派,这个任务,前辈一定不辱使命。”

     “洛阳城内起火了。”任嚣城看着北方。

     蜀王稍稍有点意外,抬头看向任嚣城肩膀上的小甑。

     “十日之内。”小甑平静地说了一句。

     “龙门关的东门开了。”任嚣城对蜀王说。

     蜀王缓缓点头,看着龙门关外齐王的军队陆续被龙门关守军迎入关内,十二万齐兵有条不紊地分为十二支万人队,朝着龙门关西门移动。

     而张雀的北府军,把龙门关的北门牢牢占据。

     任嚣城对蜀王说:“请殿下退到王帐中。虽然舳舻设计精妙,但乱军之中,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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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又看了一眼龙门关,转动木轮椅上的机枢,慢慢退后,退到舳舻的塔台前,世子姬康则从塔台中走出来,扶住了木轮椅的后方。姬康是一个翩翩的青年,谦恭地对任嚣城说:“一切交给任将军了。”

     “赵牧和少都符都不在齐王军中,”任嚣城回头向姬康拱手,“如果这一战我败了,姑射山在天下道家面前,再无立锥之地。”

     姬康推着父亲的木轮椅走入舳舻的通道,轻声对蜀王说:“张胡已经被圣上赐死,不知道代王还会不会遵守张胡假传的御旨。”

     “已经不重要了。”蜀王说,“只要把少都符和赵牧吸引到井陉口,就达成了目的。”

     当蜀王父子回到后军王帐中的时候,龙门关西侧的城墙上,已经布满了齐军。齐王站立在西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蜀军,以及蜀军中的庞然大物——舳舻。舳舻之上站立的,正是姑射山卧龙任嚣城,这个掌握着大景天下最强木甲术的术士。

     城门上的齐王与任嚣城对视了很久。任嚣城轻声对小甑说:“为什么大景不能如同前泰朝一样,由嫡长子继承皇位,却非要用这种藩王世子轮流登基的方式?为了避免皇位继承人的昏庸,不惜采用这种十分容易引起藩王作乱的规则,岂非得不偿失?”

     “这是景高祖与龙虎天师张道陵共同立下的规矩。”小甑回答,“景高祖击败泰殆帝,张天师封印篯铿之后,高祖的四位皇子都有不可取代的军功。当时嫡子姬震跟随张天师,三位皇子分别跟随中曲山冢虎、令丘山凤雏、以及你的师门前辈姑射山卧龙。如果不是嫡子姬震在张天师与篯铿的青城山一战之中战死,继承大统者非他莫属。”

     “所以姬震战死之后,”任嚣城说,“三位皇子就开始了皇储之位的争夺。这也是我的前辈贾尸韦作乱的根源,原来他是要帮助辅佐的皇子继位。”

     “三位皇子分别由三位仙山门人辅佐,景高祖也无法平息他们之间的夺嫡之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位皇子在龙门关刀兵相见,倒是跟现在的形势没有多大的区别。”小甑慢慢地说道。

     “当时景高祖的三个皇子,分别被分封为蜀王、齐王和楚王,而我的先辈贾尸韦辅佐的就是蜀王姬艮。”任嚣城叹口气,“看来贾尸韦作乱,跟嫡子姬震之死,有莫大的关系。”

     “中曲山龙武钗辅佐的是楚王姬坎,而令丘山郭通一直辅佐齐王姬泰。”小甑说,“三王一番交战,最终在龙门关下达成盟约,那就是大景天下由三王后代轮流登极。这在当时实属无奈之策。于是景高祖钦准,由楚王姬坎继位,是为大景的景成帝;景成帝姬坎驾崩,根据三王的盟约,由蜀王的世子继位,是为景文帝;景文帝驾崩,传位于齐王的嫡孙,是为景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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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嚣城接着小甑说:“景明帝时期,楚王作乱,蜀王和齐王联军共同讨伐,楚王姬坎战败身死。可是明明楚王一脉就要继承大统,他为什么要作乱?”

     “因为景明帝背叛了盟约,决定将皇位传递给当年在青城山战死的景高祖嫡子姬震的玄孙,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姬望。”小甑分析说,“楚王当然不肯罢休。”

     任嚣城摇着头说:“难怪现在姬望要传位于齐王世子姬缶。这就是他们大景姬氏之间约定,把天下当作了他们的交易。”

     “支益生为什么不去辅佐齐王,”任嚣城又问,“却偏偏要守在洛阳?”

     “我也不知道。”小甑说,“偏偏单狐山的幼麟又冒出头来,追随了齐王。这是你们四大仙山门派上一辈的恩怨,我也无从得知。”

     “可惜我的师父已经去世,”任嚣城懊恼地说,“他们上一辈之间的恩怨和交易,从来无人跟我说起。”

     “以现在的形势,我们也只能先击败齐王,”小甑说,“再图进入洛阳。”

     “你猜齐王会用什么办法坚守龙门关?”

     “齐王不会坚守龙门关的,”小甑看着前方,“他马上就会攻击我们的舳舻。”

     “会用什么办法呢?”任嚣城轻松地问。

     “当然是火攻,”小甑说,“齐王以为舳舻既然是木甲术,弱点就是火攻。却不知道你任将军,最擅长的就是火攻。”

     “一定是这样。”任嚣城笑道。

     支益生进入了壁画中的暗道。身后暗门缓缓阖上,滕步熊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前辈将会看到绝对无法想象的东西。”

     暗道并不长,走了十几步,支益生就走到了尽头。一扇虎头铜门就在面前,支益生用手搭在虎头上,铜门顺势开启。

     支益生走出铜门,在他面前的是几百根巨大的铜柱,而铜柱下方地面,依河图走向的沟壑里,注满了水银。

     空间的上方是二十八星宿的巨大宝石,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射得十分清晰。支益生走到其中一根铜柱旁,看见铜柱上雕刻着巨龙,巨龙的口中伸出锁链,几百根铜柱就有几百根锁链相互牵引。

     支益生顿时被眼前的奇迹惊呆,他怀着惊畏的心情,从铜柱间穿过。走到中央,看到了最粗的一根铜柱,但是这个铜柱的下方,空空如也,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下是一个巨大的轮辐。

     有一件事情支益生终于想明白了。整个洛阳城的地下,全部被掏空,建造了一个如此辉煌磅礴的地下机枢。而洛阳城是由张道陵主持修建,也就是说,在一百多年前,张道陵就在洛阳布置了如此巨大的机关。

     至于张道陵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为了迎接鬼治的到来。定都洛阳的目的,就是要给大景王朝留下这么一个无法想象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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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一切,让支益生越来越觉得自己一无所知。这个地下机关,少都符肯定看到过,他当时受到的震撼,一定不弱于自己。而滕步熊和齐王也一定看到过,他们二人之所以能看到,只会出自一个人的安排,当今的圣上!

     作为大景皇帝,竟然世代保守着洛阳城下如此重大的秘密。支益生只能设想,洛阳城地下的这个巨大机关,就是为了面对大景最大的威胁:篯铿。

     飞星掠日,不就是篯铿和八万鬼兵重现于世的机会吗?

     而四大仙山门人下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力挽狂澜,把大景的天下从鬼治的黑暗中解救出来?

     支益生慢慢地在几百根铜柱之间行走,终于他在北方的方位看见一个铜台,铜台并不大,约有一丈方圆。铜台下方是一个玄武形象的铜雕,铜雕上镂刻着两个巨大的铭文:幼麟。

     铜台上方,稳稳地矗立着一副盔甲。支益生仔细看去,盔甲表面光彩流动,是一副崭新的盔甲。铠甲前方是一个龟壳状的护胸镜,而头盔上盘旋着一条蛇身。

     毋庸置疑,这是一副玄武盔甲,根据下方的铭文,是专门为单狐山幼麟打造。

     支益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跑向这几百根铜柱的东方,果然这里也有一个方圆一丈的铜台,铜台下的铜雕是一条青龙,铭文是:卧龙。

     铜台之上,是一副飞龙盔甲,但是这副盔甲上铜锈斑驳,隐隐映泛着血光。看来当年的卧龙风紫光曾经穿戴过,并且伴随他血战多年。

     支益生心中更加有数,又跑到了南面的方位,这里铜台下的铜雕是他令丘山的镇守神兽朱雀,铭文就是:凤雏。

     支益生看着铜台上的凤凰盔甲,五色斑斓,如同一件羽衣。心里明白,这件盔甲是为自己准备的。

     当支益生走到西面方位,看到属于冢虎的铜台,心中已不再诧异。盔甲是一个白银打造的虎头盔甲,因为年代久远,盔甲上全部是黑色的锈迹。但是头盔上的虎头,在光芒的映射下,露出狰狞的獠牙。

     张道陵建造的洛阳地下机关,需要四大仙山的门人同时驱动,缺一不可。这才是四大仙山门人下山的真正任务。但是卧龙任嚣城追随了蜀王,幼麟少都符在替齐王攻打代王,冢虎徐无鬼去向不明,他们如何能同心合力,齐聚洛阳呢?

     抱着这个巨大的疑问,支益生心情激动,不再犹豫,飞奔到南方的秘道入口,他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其他三个门人,他要让他们明白,四大仙山的门人下山,并不是为了各自辅佐藩王,而是要共同守护洛阳,迎接篯铿重生带来的鬼治。

     所以现在,齐王和蜀王之间的战事,决不能开启,齐王和蜀王之间不是敌人,而是要共同联合起来,对抗篯铿。

     支益生从南方的秘道钻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小小的轩辕庙,出口就在轩辕庙的神像后方。支益生走出轩辕庙,发现已经到了洛阳城墙的南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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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益生辨明方向,朝前飞奔,却突然听到雷鸣一般的响声,不迨他辨明声响的来源,在他前方的天空中,也就是龙门关的西门上方,落下了一片火雨。

     龙门关内的齐王,开始向蜀王发动了第一轮攻击。

     支益生知道,齐王也并非毫无准备,他准备了火攻的利器,炎龙矢。炎龙矢与任嚣城的飞火珠同为火攻的武器,都属于木甲术的机关,但是与飞火珠不同的是,炎龙矢常被用于野战,火焰分散,范围广大,攻打平原上的敌军,没有确定的目标。而飞火珠则是依靠机枢的计算,精准地攻击既定的敌军目标。

     二者有很大的区别。

     炎龙矢需要在阵中放飞巨大的木鸢,木鸢顺风飘到敌军阵地上方,再用火矢射向木鸢下方绑缚的巨大的牛皮袋,牛皮袋里盛满了硫磺木炭,被火矢点燃后,立即爆裂,化作无数火球,落向地面。

     无论是炎龙矢还是飞火珠,都是泰朝术士融合道家炼丹门派与墨家门派的精髓,制造出来的精妙武器。经姑射山卧龙一派的门人诸葛孔明以及风紫光、贾尸韦之手发扬光大,流传到景朝的军队之中。

     现在蜀军中任嚣城善用飞火珠,而齐王获得了炎龙矢,两边各自掌握着天下最厉害的火攻机甲术。

     任嚣城和小甑看到巨大的木鸢飞临头顶上方,就知道齐王要用炎龙矢来烧毁蜀军的舳舻。

     任嚣城看着火矢将木鸢点燃,巨大的爆裂声后,木鸢化作无数火雨,纷纷而下。

     但是木鸢的攻击,早就在任嚣城的预料之中。

     舳舻之下的蜀军前军,分别以百人为队,圆形聚拢,同时举起手中的楯盾,将落下的火点格挡。

     至于在舳舻上的任嚣城,则搬动了面前的机枢,舳舻后方一根巨大的桅杆,带着船帆,向前弯曲,将整个舳舻遮掩。火雨落到了巨大的船帆之上,燃烧片刻之后,逐渐熄灭。船帆并非是布匹所制,而是某种皮革和石棉,阻断了火焰。

     火焰熄灭后,舳舻的桅杆又重新立起,任嚣城站在舳舻船头,整个舳舻毫无损伤。

     两军交手第一个回合。龙门关内外一片寂静。

     原本呼啸的东风已经停止,齐王无法再次升起炎龙矢的木鸢,没有东风将木鸢送到蜀军上空,反而威胁齐军自身。

     任嚣城在舳舻上控制整个庞然大物,舳舻的船舷两边,分别展开几十个长长的甲板,每个甲板上都站立着百名弓箭手。甲板升起,一直升到了舳舻最高处。这几千名弓箭手,高出了龙门关西门两丈。

     任嚣城一声令下,无数飞矢从舳舻两侧射向龙门关西城墙。蜀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距离又近,西城墙上的齐军几乎全部被羽箭射中。

     接着舳舻后方的四台飞火珠,不断地投向龙门关西门。西门顿时火焰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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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军开始进攻西门。

     齐军无法坚守,只能放弃西门,全军整齐地后撤到龙门关城内,留下一万人守城。而龙门关北门的北府军,只是看着两军交战,没有任何的调动。

     齐军在龙门关西门城墙上无法坚守,抵抗的士兵,凭借西城墙的掩护,集中兵力,纷纷向城墙上投掷木材,城墙上火势猛烈,为的就是阻拦蜀军的云车靠近城墙。

     齐军的战术没有任何漏洞,当炎龙矢不能击溃蜀军,齐王就只能慢慢后退到东门。

     然而蜀军有任嚣城的舳舻。

     任嚣城在舳舻上不断地旋转机枢,舳舻开始移动了。支撑舳舻的几十根支撑木臂,依次向前走动,整个舳舻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朝着龙门关西门逼近。

     舳舻走到西门前,前方的木臂抬起,竟然跨过了城墙,庞大的舳舻船身,把西门门楼撞毁。舳舻横跨在西门之上。

     舳舻上的弓箭手继续不断朝着身下的齐军射箭,齐军完全无法抵抗。舳舻的船身下方,一个长达十丈的攻城锤慢慢下落。攻城锤不用人力,而是由几十根悬索牵动,一点一点地往后蓄力。到了最后,猛然力道松懈,巨大的攻城锤瞬间撞击龙门关西门。

     在攻城锤的撞击下,龙门关西门顿时四分五裂。城门后的几十个齐军,被撞飞到几十步之外。

     西门被舳舻攻破,蜀军如同水流一样涌入龙门关,进入到城内,与城内留守的齐军交战。

     齐军虽然慌乱,仍然在齐王的指挥下,将进入城内的蜀军三面包围,蜀军后军还在不断地涌入,士兵层层叠叠。可是蜀军的前军被齐军用长矛阻隔,无法突破。

     舳舻上任嚣城快速地扳动机枢,船身下的攻城锤收起,回到了船身内。而舳舻的几十个木臂,又开始抬起,向着城内移动。整个舳舻进入到龙门关内。

     舳舻两侧的甲板放到地面,上面的几千名弓箭手,收起了弓箭,拿着长刀,进入到齐军后方,在齐军背后展开攻击。

     蜀军顿时突破了齐军的防线,几万蜀军将龙门关占据了一半。整个龙门关内,齐蜀两军开始了贴身肉搏厮杀。

     而任嚣城的舳舻,在齐军之中肆意践踏。舳舻刻意避开蜀军,专在齐军阵中行走,船身下方又落下了八个铁制的盘锯,盘锯飞速地旋转,靠近的齐军顷刻血肉模糊。

     三个时辰之后,蜀军完全占据了龙门关的西门和南门,将齐军逼出了东门,只留下了张雀北府军驻守的北门。

     龙门关一战,蜀军在任嚣城驱动舳舻的攻击下,大获全胜。

     齐王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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