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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龙门关前

     周授看了一会儿,“矮的那个是蜀王殿下。蜀王腿部有寒疾,不能站立,因此坐在轮椅上。”

     “旁边的那个双头人又是什么来历?”郑茅问。

     “那不是双头人,”周授仔细看了看,“如果没有猜错,站在蜀王身边的就是姑射山的门人任嚣城,世称卧龙的就是他。”

     “卧龙有两个脑袋?”

     周授又仔细看了很久,“那是任嚣城肩膀上扛着一个瓮瓶,瓮瓶的上方是一个女人的头颅。”

     “这种妖孽都出来了,”郑茅说,“这是鬼治将至的预兆吗?”

     周授笑了笑,不再理会郑茅,而是朝着舳舻上的蜀王跪拜。然后站起身,对着任嚣城行了道家礼法。对面舳舻上的蜀王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倒是任嚣城用道家礼仪回礼。

     舳舻之上,蜀王冷冷地问任嚣城:“郑茅我是认识的,可是廷尉周授为什么向你行了道家礼节?”

     任嚣城回答:“周授是诡道的传人,秉承的是韩信一派的路数。诡道虽然门派古老,但是地位和辈分与四大仙山不可相比。无论在什么地方,诡道的传人看见了我,都会以下辈的身份唱诺。”

     舳舻兵临龙门关西门,不仅是西门城墙上的守军都看见了,关内的守军也纷纷仰头观看。甚至东方的齐军也**起来。

     任嚣城对着肩头上的小甑说:“虽然你身世不幸,但是我们有这等威风,也不枉此生了。”

     小甑轻声说:“我宁愿你尽快达到你的目标,统一天下的道家门派,然后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平安地过完我的下半辈子。”

     “我还要在皇宫内找到金莲子,替你弥补肉身,”任嚣城意气风发地说,“然后我们成亲,儿孙满堂。”

     “真希望有这么一天。”小甑说,“这样的日子,只过一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司马郑茅已经走出城门了。”蜀王冷静地对任嚣城说。

     任嚣城回答:“我看见了。”然后用手摇动身前的木矩。舳舻的前端伸出了一个长长的长梯,长梯伸到地面,刚好在郑茅的脚下。郑茅踌躇片刻,看了看身后城墙上的周授,然后抬脚走上了木梯。

     郑茅步伐缓慢,身体在木梯上摇晃着走到舳舻船首,在蜀王面前五步跪下来,向蜀王参拜。

     蜀王对郑茅说:“大司马,近来可好?”

     “不太好,”郑茅沮丧地说,“我现在手上没有一兵一卒,空有一个大司马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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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蜀王又问。

     “很多年了。”郑茅谨慎地回答,“那时候我还是一名中郎。”

     “圣上遣你来,是说服寡王退回益州?”

     “原来殿下已有这个想法了。”郑茅说,“真是万幸。”

     “你倒是会说话,”蜀王不苟言笑,“圣上英明,知道寡王率军前来,是为了清除圣上身边的奸臣罔逆,就把你送到了寡王的面前。可是太傅张胡在哪里?”

     郑茅连忙回答:“就在适才,太傅已经被圣上赐死。”

     蜀王与任嚣城相互看了一眼,蜀王说:“圣上英明,知道寡王前来的目的。看来寡王是如果不退兵,就是形同造反了?”

     “殿下若是退兵,圣上一定感念殿下。”郑茅知道蜀王在戏弄自己,多年来,郑茅对蜀王一再打压,几次进言要削夺蜀王的卫军,两人的积怨甚深。

     “可是寡王退军后,”果然蜀王话锋一转,“齐王就要攻破龙门关,直入洛阳,到时候大司马又要传书让寡王进军勤王了。”

     郑茅顿时语塞。

     蜀王哼了一声,看着洛阳方向。

     “还有一事,”任嚣城对郑茅说,“太子姬缶已薨,大景天下已有乱象,为了稳定时局,应该早日确立皇储。”

     “现在血缘最近的皇族子弟,蜀王世子姬康十九岁,最为合适。”郑茅连忙说。

     蜀王似乎没有听见郑茅的巴结。任嚣城说:“那么烦请大司马在圣上面前,将这句话再说一遍。”

     郑茅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知道自己的性命,能熬过今日。于是拱手告辞,转身走下舳舻,回到龙门关。

     蜀王看着郑茅走入西门,问任嚣城:“圣上会答应吗?”

     “属下不知道。”任嚣城回答。

     “圣上会答应的。”小甑对蜀王说。

     “答应了,”蜀王问,“寡王又该如何?”

     “殿下就坐实了刺杀太子姬缶的罪名,”小甑回答,“不得不与齐王在龙门关一决高下。然后北府军从龙门关内斩断蜀军后路,蜀军首尾不顾,很难全身而退。”

     蜀王点头,“小甑说得对。”

     “可是这是圣上一厢情愿的计划,”小甑又说,“圣上的计划里,蜀军没有舳舻。”

     “那寡王该如何决策?”

     “蜀军驻守在龙门关外,”小甑说,“不出十日,洛阳宫中必乱无疑。”

     蜀王面无表情,用手摸了摸胡须。

     这是蜀王内心喜悦时的动作。

     洛阳皇宫的丹室里,圣上似睡似醒,龙虎天师张魁正在替圣上把脉。张魁微闭双目,脸色严峻,手指轻轻地抖动。郑贵妃把圣上的左臂放回,又抱了右臂到自己的膝盖上,张魁把手指按在圣上的寸口。

     郑贵妃轻声问张魁:“圣上的身体……”

     张魁收回手指,“滕步熊与圣上炼的鹿矫,药引凶猛,鹿茸、何首乌与丹砂的用量,超过了正常数倍。即便是修道术士,也难以抵挡药力。普通人服后,一时三刻必死无疑。圣上被滕步熊暗算,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难得,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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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魁当然不敢说出大逆不道的断言,但是丹室里的所有人都明白张魁的意思。

     支益生、曹猛、郦怀,还有十几个道家宗主,都匍匐在地上。蜀王和齐王陈兵龙门关两侧已经七日,可是现在圣上却在丹室议事的时候,突然昏厥。

     洛阳城表面上威严,震慑四方,可是外强中干,圣上已经行将就木,龙门关外的二王,既不退兵,也不入洛阳觐见,可见他们都在等待圣上驾崩,宫中无主之后,再入洛阳,就免去了谋逆的罪名。

     圣上的眼睛睁开了,口中嗬嗬两声,郑贵妃和曹猛立即将圣上扶起。圣上将身体倚靠在曹猛的肩膀上,勉力说:“太傅呢?”

     “大司空张雀已经将太傅张胡的遗体,送回了洛阳,”支益生说道,“明日下葬。”

     “老师在邙山的墓穴修砌得如何?”圣上问。

     “安灵台已经一切安排妥当,”支益生回答,“以公爵礼厚葬。”

     “加陪葬九器。”圣上声音轻微,歇了一会儿,又说,“坟砌高四丈,以王公礼。”

     “圣上仁慈。”支益生说道。

     “大司马还在外面等候?”圣上又问。

     “大司马郑茅在丹室外候罪。”支益生说,“跪了五日了。”

     “别让他进来了,”圣上说,“他是来给蜀王世子姬康立皇储说情的,朕不想听。”

     “那怎么处置大司马?”支益生问。

     “既然他揽了立储的活儿,”圣上咳嗽起来,郑贵妃轻抚圣上的胸口,圣上吐了一口浓痰,曹猛用丝帕接住,圣上继续说,“让他去找两个皇子吧。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可是当下,蜀王与齐王陈兵龙门关,都有以世子为储的图谋,”支益生说,“该如何应对?”

     “各位觉得呢?”圣上问。

     支益生看了看丹室里的各个道家宗师,这些人虽然都是天下道家各门派首领,对天下纵横大事,却一无所知,哪里拿得出主张?

     曹猛和支益生对视一眼,支益生鼓起勇气,跪下来,垂头对圣上说:“如今之计,莫如招蜀王世子姬康入宫,立为储嗣。命大司空张雀打开龙门关西门,率军退出龙门关,退守洛阳。蜀军占据龙门关地势,逼退齐王。”

     “那岂不是顺了蜀王的心意?”张魁看着支益生。

     “朕还有多长时间?”圣上抬头看向张魁。

     张魁不敢回答。

     “不用避讳。”圣上追问。

     “如果圣上保重龙体,不再吞服炼出的鹿矫,”张魁谨慎回答,“……一年。”

     “一年……”圣上苦笑起来,“如果再给朕三年就足够了。可惜天不与寿。”

     众人都伏地不敢起身,也不敢回答。

     圣上长叹一声,对支益生说:“这事交你去办。”

     支益生犹豫地问,“圣上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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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了,”圣上示意让曹猛和郑贵妃把自己扶正,“大景的宗庙社稷,强者得之。”

     丹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妄动,等着圣上说下去。

     圣上努力吸了一口气,大声说:“即刻宣召蜀王世子姬康入宫。五月十五,沐浴焚香之后,册立姬康为太子!”

     圣上说完这番话,身体瘫软,曹猛立即将圣上扶起,走入丹室后的小室。留下来的道家各大宗主都面面相觑。

     张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匆匆走出丹室。十几个道家宗主也陆续离开。只留下支益生、郦怀和郑贵妃。

     郑贵妃幽幽地问支益生:“太傅、大司马和国师滕步熊都已经被圣上削夺了职权。洛阳城内,能做主的都是道家门人,圣上也只能做出这般决策了。”

     郦怀说:“我九龙宗破了灌郡的鱼嘴,淹没益州,蜀王恨我入骨。既然姬康入宫,我九龙宗就此告辞,带着门人避难去了。”

     郑贵妃想要挽留,却看见支益生在微微摇头。郦怀转身离开。

     郦怀走后,支益生和郑贵妃面面相对,气氛微妙。如非形势险恶,支益生与郑贵妃独处,是一件极为忤逆的事情。

     “支大人为什么不走?”郑贵妃问。

     “走不了,”支益生说,“我走出皇宫,必将毙命。”

     “张魁要反了吗?”

     “正好相反。张魁忠于陛下,在他的眼中,蜀王是祸乱大景的根源,”支益生说,“因此他绝不会让我离开洛阳,把册立姬康的谕令传达给蜀王。”

     “洛阳城中的宿卫军现在何人统领?”郑贵妃惊慌起来。

     “中郎令张冲。”支益生说,“大司空张雀的儿子。”

     郑贵妃问:“张冲今年多大?”

     “二十二岁。”支益生说,“请圣上立即召张冲入宫。”

     “来不及了,”郑贵妃沉着地说,“圣上积蓄三日的精力方能清醒。我亲自出宫,去找中郎令入宫,护卫圣上。”

     “贵妃万金之体,”支益生说,“怎么能冒如此的风险。”

     郑贵妃抬手,“你留下,我去诏令张冲。”

     郑贵妃就要走出丹室,支益生伸臂揽住,“不用贵妃涉险了。”

     丹室外一片嘈杂,中郎令张冲已经走进了丹室。支益生看见张冲的佩刀都没有卸下,忙将身体拦在郑贵妃之前。

     “中郎令来得正好,”郑贵妃说,“立即率领宿卫军,将城中的道家门人全部收押!”

     张冲一脸茫然,对郑贵妃说:“张魁真人就在宫外,让下官守卫皇宫,任何人等不得进出。”

     “中郎令难道要违抗我的诏令?”郑贵妃语气严厉。

     “张真人有圣上亲赐的玉牌,”张冲大惑不解,“贵妃怎能向下官下令?”

     “城中的各个道家门派共有五千余人。”支益生飞快地计算,“并且各大宗主都身负绝技。如果张魁占据了洛阳,局势将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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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真人对圣上一片忠心,”张冲问支益生,“支大人为什么要对真人戒备?”

     “张魁为了不让姬康入洛阳,一定会假传谕令给你父亲张雀,命令北府军进攻蜀王。无论胜败,立储一事就无法确认,皇储不定,两王绝不会干休,一旦开战,战火就将绵延无尽。”

     “为什么要蜀王的世子入宫为储?”张冲对支益生并不认同,“张真人传递圣意,我父亲联合齐王攻打蜀王,有何不可?这是上上的良策!也是替被蜀王刺杀的太子姬缶找回公道!”

     郑贵妃瞠目结舌,支益生已经明白,张冲是张魁派遣入宫的。

     张冲不再理论,对郑贵妃说:“我已经安排五百宿卫军守护丹室,保全圣上和贵妃的安全,待我父与齐王联手击败蜀王之后,再来向圣上禀报军情。”

     郑贵妃焦急道:“中郎令连圣上的旨意都要违抗吗?”

     “张真人就是得了圣上的御旨,”张冲回答,“下官不得不从。”

     郑贵妃说:“我现在就去后室,亲领圣上的御旨。”

     张冲被郑贵妃的气势压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本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将领,无法在瞬间判断局势。

     郑贵妃正要走入小室,曹猛却跌跌撞撞地从丹室后跑出来,对着支益生大喊:“圣上没有呼吸了,脉象全无!”

     支益生大惊,就要冲入小室。张冲抽刀把支益生拦住:“宫中禁令,圣上炼丹小室,除了曹公公和贵妃,任何人不得入内。”

     支益生只能嘱咐曹猛:“立即让陛下再吞服一颗鹿矫……”

     曹猛以为自己听错了,“支大人你说什么?”

     “不要再拖延!”支益生大声呵斥。

     曹猛无法可想,只能听从支益生。

     支益生正要想办法说服张冲。突然洛阳城内,一阵梆子急响,城北火光冲天。

     “张魁为什么要放火?”支益生一把拉住张冲的手臂,“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张真人没有计划要放火,”张冲也慌乱起来,“一定是蜀王的细作在城内扰乱都城防卫。”

     “完了,”支益生瞬间大汗淋漓,“洛阳起火,蜀王、齐王见到都城开始混乱,立刻就会攻打龙门关,局面不可收拾。”

     支益生知道,自己和圣上之间的默契,被张魁扰乱了计划。支益生认为自己是理解圣上的苦衷的,也明白圣上的谋划。作为一个随时可能晏驾,太子又被刺杀的帝国最高统治者,圣上的日子很难捱。

     蜀王多年来就有夺嫡的想法,张胡一直专擅朝政。飞星掠日,鬼治将至,圣上利用安插在张胡身边多年的周授,将张胡扳倒,又许诺了龙虎天师一统道家的条件,招揽了张魁,清除了滕步熊。并且扶持了周授和支益生自己。作为一个身体孱弱、多年无法亲政的皇帝来说,圣上已经不能做得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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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到了齐王和蜀王陈兵龙门关,二王相争不可避免的情况下,圣上仍然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将姬康召入皇宫立储。姬康就是蜀王在洛阳的人质,蜀王为自己的儿子稳定江山,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会与齐王联合。

     而这个决定还含有更深一层的意味,即圣上借此向天下表达,蜀王刺杀太子姬缶的嫌疑,将就此抹去。

     除了圣上和支益生,其他人都无法从心理上接受这一抉择。特别是龙虎天师张魁。五斗米道根基一向在汉中,可是蜀王多年来着力扶持五雷派等次等道家门派,导致五斗米道到了张魁这一代宗主,已经在蜀地无立锥之地,大批信徒迁徙到江南,多亏五斗米道的分支正一派顺势而起,才保留住天下第一大道家门派的地位。

     而且天下道家门派已有传言,蜀王在青城山修建龙台,似乎要借助被封印的篯铿的力量。

     这才是龙虎天师张魁最不能接受的关键所在。龙虎天师张道陵与篯铿之间的恩怨,纠缠着大景立国的渊源,篯铿就是张魁最大的心病。

     支益生现在想明白了,他还是低估了张魁。龙虎天师张魁不仅要重新确立自己在道家的宗主威望,他还要扭转道家在大景天下的地位,把道家各门派重新推回到泰朝时期最鼎盛辉煌的地步!

     支益生回忆起自己辞别师父郭通,准备从令丘山广明殿下山的时候,师父告诫他的那句话:“豺狼遍地。”

     现在他终于完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蜀王就要开始与齐王交战了,可是姬康并没有进入洛阳。在蜀王击败齐王之前,立姬康为储嗣,与蜀王击败齐王之后,以胜利者的身份进驻洛阳,再立姬康为太子,虽然目的是一样的,可是产生的后果天壤之别。

     就在这片刻之间,支益生脑海里将形势飞快地整理一遍,也想出了补救的办法。主意已定,支益生向中郎令张冲说:“如中郎令所言,我留在丹室,保护圣上,你去城内扑火。”

     张冲看到城中火起,已经焦躁不已,听了支益生所言,立即退出丹室。几百名宿卫军留在丹室外监视。

     支益生和郑贵妃两人站立在丹室之中,曹猛又出来了,对支益生说:“我服侍圣上吞服了一枚鹿矫,圣上脉象恢复,精神好转。”

     “圣上说了什么吗?”支益生问。

     “圣上无法言语,似乎已经、已经哑了。”曹猛恐惧地说。

     “鹿矫剧毒,”支益生说,“陛下中毒已深,只能靠凶猛的药力还阳,导致毒性在圣上体内更深了一层,把圣上的喉咙烧了。”

     “支大人的意思是,”曹猛问,“圣上从此就不能说话了?”

     支益生点头,“鹿矫服用之后,需要发散周身的热气。曹公公去准备水缸,注满水,将圣上放入水缸内,三日之内,不要惊动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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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猛慌乱无措,只能听从支益生,转身回到后室。

     支益生看着郑贵妃,轻声说:“皇宫内有通向宫外的地道,贵妃知道吗?”

     郑贵妃说:“从没有听说过。”

     “贵妃不知道,滕步熊一定是知道的。”

     “支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支益生回答:“因为单狐山的少都符曾经潜入过皇宫,也就是丹室,他不是从宫门里进来的。”

     “滕步熊不知道被关押在何处?”郑贵妃的语气踌躇。

     “就在我们的脚下。”支益生看了看丹室外的宿卫军。宿卫军受了张冲的命令,不让任何人出入,但是也无人敢走入丹室。

     支益生转动铜鹤,地面八卦图转动,地宫入口打开。支益生犹豫一会儿,“现在圣上的安危暂时无虞,贵妃就跟我去询问滕步熊,皇宫的地道在哪里。”

     “支大人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