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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等膝盖到达目的地,招式就被中途打断了。
“淮芷!别打了!”娘做好了饭,淮容像往常一样在家附近招呼妹妹吃饭,没想到又看见妹妹和人打得灰头土脸。
感觉到自己很宝贝的头发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薅掉了好几缕,淮芷开始急眼,一气之下她忘记了被扯痛的头皮,用尽全力,毫无章法地乱拳挥向男孩。
男孩被打得痛呼连连,手中的辫子也拽得越来越紧。
淮芷也越打越生气。一是气自己判断失误,没料到对方是个会出阴招的小人;二是气自己暴露弱点,任宝贝头发被阴险小人肆无忌惮地拽在手里,她却无能为力;三是气自己被拽住辫子的低头姿势很屈辱,要是让别人看见,指不定怎么嘲笑她。
在学校进行的上半场对决里,淮芷已摸清了对手的打架套路,凭着专攻对方弱点的招式,淮芷在下半场最终对决中,逐渐占据上风。
但没想到,就在决战即将进入尾声时,形势突然扭转。
男孩发觉战况对他越来越不利,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迟早要输。手比脑子快,冲动之下男孩选了条捷径,两手突然拽向了女孩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
看到孙自强瑟瑟发抖地保证再也不敢对姐姐有非分之想,淮芷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土墙下,把缝补得破破烂烂的布包甩到肩上,朝着家里的方向,凯旋而回。
凭着这段跨性别打败高年级学生的勇猛事迹,淮芷意外收获了几位慕名而来的小弟,以及被降服后,对淮芷俯首称臣的孙自强。
仿佛尝到了当老大的甜头,刚上学没几天的淮芷仗着这番勇猛无敌、毫不畏惧的劲头,在学校里打出了几番战绩,留下了数段“佳话”。
毕竟这种激烈程度的肉搏,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选在校外解决。
场上战况愈演愈烈,战斗逐渐趋于白热化。
察觉到周围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淮芷终于醒神,怕引起老师注意,果断表示先休战,提议放学后转移场地,再进行最终决战。
几秒后,孙自强慢慢合上张着半截的嘴,缓缓咽了口唾沫,依旧失声地说不出话来。
淮芷很满意对方的反应,看来她今天不用再出手了。
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淮芷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这一脚是昨天欠的,今天还给你。”
这一脚是真够劲,毫无防备的男孩被踹到两米开外摔了个狗吃屎,书包也被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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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孙自强缓缓回过神,劫后余生般倒抽了一口气。他不敢使劲,只轻轻碰了一下被踹得发麻发胀的半边屁股,便又疼得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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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放学后,淮芷立刻冲出校门,按计划蹲到一块土墙后面。
在男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静静埋伏了一会后,淮芷掐准时间,悄默默探出头。
“行了你别闹了,”淮容低头遮住微红的脸,使劲拖着妹妹往家里走,“娘正找你吃饭呢。”
“俺不吃了!俺今天必须给那孙子打得屁股流脓!”淮芷手脚并用地反抗,眼看着就要挣开淮容的钳制。
招数不在新旧,淮容机智地搬出救兵:“你再不回家,俺就告诉爹你跟人打架了。”
待两人老实分开,淮容便拉着妹妹往家走,边走边问道:“你咋隔三岔五得打个架,这回又是因为啥?”
“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淮芷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扯疼的头皮,道:“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放屁!”身后没走远的男孩立刻大声反驳:“你姐不是天鹅,俺更不是蛤蟆!”
独断专行的爹和委曲求全的娘,生下了懂事的哥哥姐姐,和一个倔脾气妹妹。
妹妹叫淮芷,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被哥哥姐姐处处照看着。
不看着不行,淮芷是个惹事精,刚上一年级时,就和学校里一个学生打起来了。
淮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手挡下淮芷架在半空,下一刻就要磕得某受害者断子绝孙的腿,一手“啪”一下拍开受害者拽着妹妹辫子的手,“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有事儿你俩明天再打。”
男孩知道自己为了打赢女孩而使了阴招,碍于面子他没好说什么,便依言撒开了手,表示不再打了。
看见姐姐就知道开饭了,淮芷无奈地听话卸下力,把腾空的右腿放回原位。
淮芷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趁男孩注意力不在下半身,淮芷迈出左脚,卡在男孩两脚之间,随即左脚一划,拉开了男孩两脚之间的距离,同时两手死死抱住男孩腰部,膝盖蓄力,抬腿朝男孩裆上磕去。
不就是阴招吗,看看谁更损。
上场对决让淮芷以为对手是个出招光明磊落的人,这场对决里,淮芷便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进攻和见招拆招上,没对其有过多防备。
万没想到对方竟出其不意,搞了这么个阴损招数,淮芷最讨厌这种中途变卦的阴险小人,你要明着打你就一直明着打,你要耍阴招,你就一直耍阴招,哪儿能中途变卦,搞得人没有丝毫防备。
最重要的是,这看起来就像在说她脑子笨,没有预料到对手会耍阴招一样。
男孩连连点头。被老师叫家长是小事,他主要担心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下不来台,作为一个男子汉,打不过一个小他几岁的女孩子,这实在是······脸都能丢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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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粮少,错过饭点就得饿肚子,怕吃不到晚饭,淮芷就将决战场地定在了家附近一片较隐蔽的空地,开饭了家里自然有人出来喊她,这样打架也不耽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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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帮小弟度过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课同翘有作业同抄的两年后,淮老大升到了三年级。
语毕转身欲走,临了又想起什么,不习惯地搓了搓中午刚剃的寸头,淮芷眯起眼恶狠狠补充道:“你要是再敢打俺姐主意,俺下次踹的,可就不是屁股了。”
其实不用淮芷再威胁什么,少不经事的孙自强也已被吓呆了。在目前有限的生命经历中,他还从没碰见过如此非同寻常、剑走偏锋的人。
都怪前几天爹娘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嘴给他提亲的事,他平时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只觉得同班同学里淮容长得很俊,为了近距离看一下未来的媳妇,他才没头没脑地跟在淮容后面偷偷观察,早知会惹到如此剽悍的淮容妹妹,当初就是再借他仨胆儿,他都不敢打淮容的主意。
孙自强含泪忿然扭头,倒要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小人暗算他。
“我操你个——”要骂人的话吐了半截,孙自强的眼睛突然瞪大,眼神由愤怒转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震惊:“?!”
看着眼前这个双手叉腰、气焰嚣张的罪魁小人,孙自强眨了眨瞪得酸涩的眼睛,眼中的不确定变为肯定。
不出意外,瞄到了男孩的踪影,淮芷敛声息语,又将脑袋缩回了墙后,按兵不动。
待男孩经过土墙又往前走了几步,淮芷突然站起身一个冲刺,紧接着抬腿对准目标位置,咬牙狠狠踹了一脚。
“我操!”被偷袭的人登时痛骂出声。
暴跳如雷的人顷刻熄了火。
爹脾气不好,要是知道她又在外面“找事”,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她可不想再被打得跑上房顶,太丢人了。
顾全大局的淮芷滴溜溜转了下眼珠,只好骂骂咧咧地暂时咽下这口气,决定从长计议。
听到阴险小人贬低姐姐不是天鹅,淮芷气得扭头扑身上前,大有一副今天不吃饭也要打死对方的架势,“操,有俩破钱了不起?也他吗不掂量掂量自己?!”
淮容立刻伸手拦住妹妹,想劝灰头土脸的男孩赶紧走,没想到男孩更快一步,没等她开口就脚底抹油了。
看到男孩熟悉的背影,淮容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孙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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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场地就在学校土操场上,对战双方分别为剃着寸头、发育较晚的小学三年级男孩,和梳着两条长辫子、发育远超同龄人的小学一年级女孩。
据场下观战人员表示,场上双方实力难分伯仲,这可能是自建校以来,学生们在校内见过的最新鲜、最刺激的近战搏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