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探子来报,西戎大军二十万已动身,行军速度极快,每天数百里。珂丽丝吃了一惊道:“我爹爹一定是要趁中土士兵疲惫之际与你们作战呢。”郦元道:“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其间,道在人为。”邱中天见郦元这时这么稳重,不禁满意
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开始商议对策。韩虎道:“咱从最坏的方面考虑,就是与之硬拼,我们现在也不惧了。兵力即使稍有不足,但士气正旺,足可弥补这一点。”妙悟看了珂丽丝一眼道:“这是下下策,只有万不得已才能用。”珂丽丝道:“不能硬拼,这样不知要死多少人呢。我爹爹一来,你们就以我为人质,逼他退兵。他要真不听,你们设计抓住他一个人再逼他退兵就行了,千万不要杀太多人。”妙悟道:“好,我们就依珂丽丝所言。”
接下来的几天,妙悟等人让郦元贾梅多陪陪珂丽丝,尽量让她少参与军务大事,这倒不是怕她泄密,而是商议之事皆是如何迎战其父,恐她心里不舒服。这几天,珂丽丝与郦贾两人在一起,兴奋得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两人的手蹦蹦跳跳,说不完,笑不完。贾梅这时才真的感受到了珂丽丝对郦元的一片真情,可不知为什么,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贾梅对珂丽丝的那一点点妒嫉之情此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珂丽丝那甜美的笑容,坦诚的话语,美得令人眩目的面庞,贾梅见了就不禁生出无限好感。但想到珂丽丝迟早要离开此
,又不禁生出无限的惆怅,于是,她总找机会让她与郦元单独在一起,尽量让他们多谈会儿话,多牵会儿手。
这天傍晚,两人骑马来至颖城东三十里之处的一个小山岗处,两人下了马,让马自由
在附近找草吃。两人便缓步上了山岗,珂丽丝坐于山岗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郦元立于她对面。此时,西天的斜阳正懒散<!--PAGE 16-->
<!--PAGE 16-->
吐出最后一点霞光,好似在敷衍今日最后一刻的任务;枯树上寒鸦点点,百无聊赖
在败枝间跳来跳去;岗下不时传来几声马嘶;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静得让人觉得不太正常。
郦元看着眼前的珂丽丝,淡黄色的晚霞温柔
包裹着她娇美的身躯,白玉般晶莹的肌肤微微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越发显得美艳绝伦。珂丽丝道:“郦大哥,你看这个世界多安静呀,多平和呀,我真希望永远呆在这里,静静
躺在这里,再不要有坏人来烦我。”郦元感慨
说道:“珂丽丝,你本不属于这个烦乱的世界,你应该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丑恶,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世界,那里只有和平,美丽,幸福与快乐,珂丽丝,你属于美,你就是美。”郦元看着珂丽丝那不可名状的美丽,竟情不自禁说出了这一番话。珂丽丝睁大眼睛看着郦元,郦元说完,脸颊也不禁发热。珂丽丝道:“郦大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属于美的。”郦元道:“是呀,但有几个所作的事真正与这个‘美’字相符呢,人们整日想的只是私利与欲望,绞尽脑汁想得到的只不过是一个‘丑’字而已。”珂丽丝道:“可惜,我爹爹也是这种人,郦大哥,你们要捉住它,不要杀他好吗?不管怎样,他是我的爹爹,我不想让他死。”郦元道:“我何尝想杀任何人呀?只是想杀掉他们心头的邪恶,只要能将那点邪恶去掉,就没有坏人了,天下就太平了。”珂丽丝道:“是呀,但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
郦元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这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也许,只要能将人们心头的那点怜悯心唤起,那点邪恶就会慢慢驱除。”“怜悯心?”珂丽丝道。“是呀”郦元说道,“有时候人们看见美丽的东西被破坏,心头固有的那点怜悯心就被唤醒了,也许,从此以后,他们真能弃恶从善呢,但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呀。”珂丽丝道:“郦大哥,太可怕了,唤醒一些人的善心就要破坏一些美,但即使美破坏了,他们还没有觉悟呢?”郦元道:“我也不知道了,这只是我所见到的一些事实而已。”珂丽丝道:“你看我要是死了,可以让我爹幡然悔悟吗?”郦元不禁吃了一惊道:“珂丽丝,你别瞎说,你怎么能死呢?你要是死了,你不知道,我,还有贾姐姐要多伤心呢。”珂丽丝道:“你们真的为我伤心?”郦元道:“珂丽丝,你别说了,也不要胡思乱想了,健健康康、快快活活
活着,你不知道你贾姐姐跟我说了好几次,她看到你的笑容,听到你的笑声有多么高兴。”“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
活着,”顿了一下又说道,“郦大哥,等将来两国成为友好之邦,你与贾姐姐一定常去看我呀,你答应过我的。”郦元道:“一定会的,我答应过别人的事一定不会食言的,但是你也一定不要食言呀,健健康康、快快乐乐<!--PAGE 17-->
<!--PAGE 17-->
活着。”珂丽丝笑道:“我也一定不会食言的。”说完,伸出了双手,郦元伸手将她拉起,缓缓下了山岗。
此时,天色已晚,两人忙上了马返回颖城。
珂丽丝外出逛了一天,已有点累了,晚饭之后,早早就休息了。郦元则又走进帅厅,看军情如何。一进去,就发现众人神色严肃。郦元忙问何事。贾梅道:“痴哥哥,西戎军离颖城已只有一百多里了,看来明天免不了要由一场恶战。”郦元又问:“大家准备如何退兵呢?”妙悟道:“三王子,我们已决定,还是用原来的计策,首先让珂丽丝上场,真不行了再用计策擒获贼首,逼他们退兵,至于具体计策呢,韩将军详细给你说吧。”韩虎道:“我们已在离此二百里处的两处山凹分别埋伏下两万兵马,刚好将西戎军夹在中间,又派了五百名好汉沿途埋伏准备劫杀西戎的运粮对。戎军老实
退兵还罢,否则,定让他们有来无回。”郦元听了点点头,心中竟然有点惆怅。
待第二日辰时,果见西戎大军潮水般向颖城压来。在离颖城五百米处扎住阵脚。郦元在城头看得清楚,前排一金黄色大纛之下一匹赤麒麟上,端坐的正是西戎王古博里,看来他这次志在必得,才御驾亲征的。
只见敌军阵中一将催马出来,到城下讨敌骂阵。此人说的倒还是中土言语,看来,西戎王这次亲政所做的准备还真够充分的呢。
此时珂丽丝早在城中做好准备,等西戎军一骂阵,就让三个崔国军士将锋利的刀,架在自己脖颈之上,由五百名军兵压着来到阵前。郦元看见,心中一阵酸痛,连忙将头扭过。
那戎将骂了一会儿见无人出来,正要拨转马头回去,突然听见城门“吱牜”一声开了,又连忙转过身来。只见城门开处三个健壮的军士走在前面,手拿钢刀架到一个女子脖颈之上,随后,出来五百名军兵,为首的正是妙玄,端坐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戎将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押着一个女子干什么?正在纳闷,只听珂丽丝喊道:“爹爹救我,爹爹救我。”
大纛之下的西戎王,在那几个军士刚出来之际就隐隐约约觉得那个女子是珂丽丝,但一时还不大确定,待听到她喊叫之时,心中一动,“珂丽丝怎么被他们捉去了?他们想干什么?”正不知所措,妙玄高声道:“西戎王,令公主现在我们手上,我们别无他意,只要你能退兵,我们一定好好待她,保证毫发不伤,否则,结果怎么坏你就怎么想吧。”
西戎王此时已清清楚楚看见珂丽丝脸上的泪水及哀求的目光,心顿时有点软了,大声喊道:“不要伤害我女儿,有事好商量。”城上诸人见西戎王这样说,不禁觉得有希望兵不血刃即能让戎军退兵。<!--PAGE 18-->
<!--PAGE 18-->
珂丽丝悲泣道:“爹爹,女儿好可怜呀,你快救救女儿吧。”西戎王哽咽着道:“珂丽丝,我的好女儿,别怕,爹爹来救你。”说罢,向妙玄道:“我要真退了兵,凭什么相信你就能放了我女儿呢?”妙玄道:“两国数十万军兵都可作证,这还能有假,只要你保证西戎军永不再侵犯中土,你归国的第二日,我保证令公主就能安然回到王宫。”西戎王稍微犹豫了一下道:“好,不过,你们若食言,我会不惜全国兵力将小小的崔国踏平的。”妙玄道:“好,那就请你率领戎军,即刻返回。”
西戎王正要拨转马头,这时,一个高颧骨尖下颔,头发泛黄的瘦高个大汉驱马来至西戎王马前,悄声说了几句,西戎王顿时脸色变得凶狠,点了点头道:“珂丽丝,我的好女儿,我本欲救你,可是,我就这么一退兵,我就成了西戎国的罪人了,眼看着中土万里平川展现在面前唾手可得,我就这么放弃了,国中百姓也不会原谅我的。”珂丽丝顿时如堕冰窖,哭道:“爹爹呀,国中百姓也不愿有战争的,我们历代生于西戎快快活活,为什么还要侵略别国呢?”西戎王道:“珂丽丝,你是我的好女儿,你是西戎国的公主,你要为西戎国考虑考虑,你,你要真的为国捐躯了,你就是西戎国的骄傲呀。”说罢,一咬牙,就要向身后士兵挥手,珂丽丝见父亲如此绝情,顿时对父亲失望至极,便没了生的欲望,一狠心,朝着架在脖子上的几把利刃撞去。架刀的三名军士,一看珂丽丝要寻短见,连忙扯刀,可已来不及了,一股鲜血,溅在几人身上,几人不禁大叫一声。城上的郦元见状,赶忙飞身形跳下城头,奔向珂丽丝,珂丽丝玉体尚未堕入红尘,便被郦元抱起。珂丽丝此时已奄奄一息,看着郦元微微一笑,便撒手而去。可怜一代绝世佳人,顿时烟消云散。
郦元痛苦失声,忙抱起珂丽丝朝城中奔去,边跑边喊“安神医,华神医,你们在哪儿呀,快出来呀。”守城卫士忙开了城门让郦元进去。安神医、华神医早已赶来,看见珂丽丝,早已泪流满面了。待切过脉,不禁抽噎起来。郦元见二人不说话,厉声喝道:“你们快救救她呀,哭什么哭?”说完,自己却不禁又失声痛哭。安神医摇了摇头道:“三王子,珂丽丝她,她已经走了。”郦元狂叫道:“你们胡说,她答应过我的,她答应过要健健康康、快快活活的活着的,怎么能走了呢,你们是什么神医,快,快找神医。”说着,抱起珂丽丝的尸身发狂般
跑起来。安神医、华神医怎么能跟得上,两双泪眼看着郦元的身影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贾梅此时也赶来了,安神医指着郦元消失的方向道:“三王子他,他抱着珂丽丝的尸身向那边跑去了。”贾梅赶忙追去。<!--PAGE 19-->
<!--PAGE 19-->
再说城外,西戎王正要指挥军队攻城,突然见女儿惨死在面前,心中一痛,眼前一黑,便摔下马去。戎军阵中马上有人高喊:“后退五十里。”那个高颧骨尖下颔,头发泛黄的瘦高个大汉似乎觉得闯了祸,还缩头缩脑
向后看,妙玄早已注意上他了,心说,准是你捣的鬼,否则,西戎王早已撤兵了。此时,城头也鸣金收兵,但妙玄在拨转马头的那一刹那,飞身形跃到那瘦高个大汉,提起他便摔到
上,喊道:“将他绑了。”三五名军兵过来,按胳膊,按腿的顷刻间便将他捆得结结实实。令妙玄吃惊的是,此人身边的几个西戎将军看着他被绑,不仅不管,反而嘿嘿冷笑。妙玄心想:“此人一定是平日作威作福惯了,或者是个奸佞小人,早已惹恼了众人,这才落得今日的下场。”
妙玄率五百军兵缓缓入城。那三名押珂丽丝的军兵好似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一般,耷拉着脑袋,几乎要贴到胸腔上,机械
跟在众人后面。
妙悟等人也料不到事情竟发展到了这种
步,都觉得心头一阵绞痛,木然
下了城,呆呆
向议事厅走去。也不知是如何到了这里的,突然,数声悲哭将他们从木然中惊醒。妙悟抬头一看,面前三个军兵,正跪于当
悲哭不止,口中还不时念道:“小人有罪,小人有罪,请重重的责罚我们。”正是曾押珂丽丝的那三个军兵。妙悟一时全明白过来了,强忍悲伤,走过去将这三个军兵一一搀起道:“你们起来吧,这不是你们的错,珂丽丝她,她本就不属于这个脏乱的世界。”三人不太懂妙悟的意思,但也心知老王已赦他们无罪了,心中恐惧便减少了几分,但深深的内疚感又浮上心头。忽然,三人不约而同向廊下一根大柱子跑去。妙悟一惊,正要叫住他们,却已晚了,只听“咚”咚”“咚”三声巨响,三人应声倒下。原来,他们深感自己罪无可恕,便想一死以求心安,于是撞柱而亡。
妙悟见三人如此刚烈,又想到珂丽丝的大义赴死,不禁惊叹世间还有如此人物,便下令厚葬三人。再看贾仁、邱中天,饶是修道多年,见到珂丽丝香魂归天,也早已泪流满面。
这时,妙玄过来道:“老道长,那怂恿西戎王的奸人已押到,请道长审问。”
妙悟点头道:“好,将他带上堂来。”顷刻间,两个高大威猛的刀斧手将那人提过来。那人早已两腿筛糠,站立不稳,两人一将他放下,他便“扑通”一声当厅跪下,以头触。一个刀斧手抓住他的脖颈喝道:“抬起狗头。”贾仁厉声道:“你刚才在西戎王耳边说的是什么话,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话音刚落,那人忙道:“是,是,小人说。”说着,一对三角眼向两边扫了一下,好像在看有没有活命的希望,但双目所及,无不是愤怒的目光,只得又垂下双目,战战兢兢<!--PAGE 20-->
<!--PAGE 20-->
道:“小人要国王陛下以大事为重,且不可一时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放弃眼前大好时机,中土一旦为我所有,国王陛下必成为西戎国万年不朽的英明之君,受千万人敬仰,而这次为国捐躯的英雄们,也必将永垂史册,珂丽丝如果有幸为国捐躯,也必将成为西戎国的骄傲,西戎人心中的女神,请陛下三思。”贾仁冷笑道:“所言的确具有鼓动性,那你就先‘永垂史册’吧。”说完,看了看妙悟与师弟邱中天。
妙悟道:“如此祸国殃民的小人,留之何用?”邱中天也道:“奸佞之徒,一刀杀了倒是便宜他了。”
妙悟看着那人,狠狠
道:“道长、师伯、师父,请将此人交给我,我一定让他死得其所。”妙悟挥了挥手道:“你就将他带下去吧。”
妙玄将此人绑于街上繁华之处。此时,城中军民都已知此人罪行,都恨透了这个卑鄙之徒,不禁上来一人一口将此人生啖了。此人没活在西戎人心中,倒活在了中土人口腹之中。
再说郦元,抱着珂丽丝的尸身疯狂
奔跑,大喊着:“神医,神医,快来救救珂丽丝呀,珂丽丝,你坚持一会儿,你不会死的,你说过,你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活着,神医……”一直跑到红轮西坠,才逐渐清醒过来,发觉珂丽丝真的已经走了,又附在她身上失声痛哭。
贾梅一直跟在郦元后面,此时也几乎累得虚脱了,但她一声不响
看着郦元所做的一切,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感情。过了好长时间,郦元才渐渐止住悲哭,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连忙回头,看见贾梅正站在身后,也早已成了个泪人儿。郦元上前抱住了贾梅,哽咽道:“梅子,珂丽丝离开了我们,她就这样走了。”贾梅安慰道:“痴哥哥,珂丽丝本不应当来到这个肮脏的世界,现在,她是到了一个美丽、安静的世界了,在那里,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了,痴哥哥,你不应该痛苦,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郦元转身看了看静静
躺在
下的珂丽丝,果真见她嘴角上翘,好似浮上一丝笑容。郦元俯下身去,温柔
道:“珂丽丝,你真是到了另一个美丽的世界了吗?你在那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生活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我和梅子给你把着门,永远不再让坏人打扰你,好吗?”说着,又抱起了珂丽丝,往回走去。贾梅依然一语不发
跟在后面。
此时,两人已是筋疲力尽,慢慢
向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到了一个小山岗,正是昨天傍晚时分郦元与珂丽丝到过的
方。
郦元将珂丽丝放于岗尖,柔声道:“珂丽丝,你说你喜欢这里的安静与平和,想永远呆在这里,好的珂丽丝,这里以后就永远属于你了。”说着,就用双手去为珂丽丝挖墓穴,但实在是太累了,挖了两下便倒在山岗上睡着了。贾梅也早已支持不住,见郦元微微起了鼾声,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PAGE 21-->
<!--PAGE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