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贾梅伸手将簪子取下,然后双手在头上一阵揉搓,顿时贾梅一头整齐的秀发散乱一团,前面数绺头发将脸孔遮住。随之,两脚并在一起,一纵一落。郦元一见之下,活像一具刚从墓中爬出来的僵尸一般,异常恐怖。郦元小时候曾听娘讲过,一个人要是冤死,他就阴魂不散,每当月黑风高之夜,便会从坟墓中爬出,找他的仇人索命去。见贾梅如此打扮,郦元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便笑着说道:“梅子,你要这样在大街上行走,不知有多少人也要成为冤魂呢。”贾梅莞尔一笑道:“那我可担待不起呀,你这一个冤魂缠住我已够我受的了,多了我可就麻烦了。”说完,也自觉有点失口,双颊顿时绯红,幸好是晚上,面孔又有头发遮住,郦元并没注意到。
吹灭油灯,两人出了帐房。到了大夫卧房门口,郦元跃至房顶。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贾梅压着嗓子喊道:“相公,相公,我死的好惨呀!相公……”“吱牜”一声,好像是门开了。贾梅继续喊道:“我死的好惨呀。”顷刻间,只听屋里面“啪啪啪”的响动声,显然是桌子,椅子倒了一大片,然后是“咚咚咚”,好象是以头触底的声音,随之便是大夫连哭带说
道:“夫人,谁害死了你,我……我……给你报……”贾梅“哼”了一声道:“谁害死了我?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今天就是来索命的。”大夫又是“咚咚咚”
磕头道:“夫人,是我不对,不过,看在咱们几十年夫妻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明天我就为你修坟,给你烧纸钱,给你……”贾梅又“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道:“给我烧纸钱?那幺多年你怎幺忘了?你害死了我,还要我到阴世做一个穷鬼,受别的鬼歧视,你,你好狠心呀,我要索你的命。”又听一个女子“啊”了一声,显然是吓得昏倒了,接着便是“啪啪啪”几下打耳光的声音,伴随着大夫的哭声:“夫人,我该死,我该死,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下了毒手,我该死,我该死……”又是“啪啪啪”打耳光的声音。郦元心道:“梅子果然猜得不错,这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呀。”又听贾梅说道:“你还了我的命,我本也应将你的命索走,哎!可即使这样做,我也转不了阳了,念在几十年夫妻的份上,我就饶了你的狗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大夫连连说道:“夫人,你说吧,什幺条件我都答应。”贾梅道:“其实,也不是什幺苛刻的条件,也是为了你好,你要在阳间应该多积点德,以免将来到阴间受苦。”大夫连连答应道:“夫人,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多多行善。”贾梅又道:“好,那你明天将你所聚敛的钱财都分发给镇上的穷人,一文不留,另外,以后再行医,不许多收病人的钱财,你可记住了?”大夫又连连道:“记住了,夫人,记住了,夫人,只是,不留一文……”贾梅“哼”了一声道:“怎幺?你不听我的话吗?那就跟我走吧。”“好,好,好,我听,我听,一文不留,一文不留。”大夫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好”,贾梅道,“那我去给阎罗爷说说情,求他减轻一点你的罪责。”说着,贾梅便蹦着退了出来,一到门口,马上飞身上房。
郦元听了贾梅最后几句话,正感到大快人心呢,忽见贾梅一下子落到了自己身旁,倒吓了一跳。贾梅拉着郦元的手道:“快走。”于是,两人飞身形下了屋顶,很快来到大街上。
大夫见夫人的鬼魂退出,连忙到院子里来看,只见院门紧锁,也无梯子之类可攀墙的东西。更相信是夫人的鬼魂无疑,心道:“多亏她念着多年夫妻的面子,我可不能再辜负她了。”
于是,第二天果然拿出自己聚敛了一辈子的钱财施予镇中穷人。郦贾二人当时站在远处,均道:“可也难为他了。”
却说当天晚上,两人来到客栈,朱老伯与其孙女孩还在熟睡,他们便各自回房和衣躺下。睡了一觉天即大亮。两人起身来到朱老伯房里,说今天有人要使善,要他喂孙女吃过药去看看。朱老汉半信半疑,不过他既认定他们是痴心侠,便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欣然答应。
朱老伯为孙女熬药去了,贾梅拉着郦元的手道:“郦大哥,咱们到外边逛逛去。”“好”,郦元因昨夜之事,心情也是十分舒畅,便欣然与贾梅出来溜达。
贾梅在街上蹦蹦跳跳,见什幺都觉得新鲜,东瞅瞅,西看看,而贾梅则在王宫里见得多了,也并不为怪,即使有几件从未见过的东西,他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决不会像贾梅那样大呼小叫。此时,他又想到了朱老伯所说的那位贼人,心想:“此人一日不除,不知还要危害多少妇人呢。”于是,便若有所思般
呆呆跟在贾梅后面。贾梅一会儿问道:“郦大哥,这好看吗?”郦元咧嘴一笑道:“好看,好看。”一会儿又问道:“这个好看吗?”郦元还是那句:“好看,好看。”问得多了,贾梅不禁笑了。自己先问一句,没等郦元回答,随即自己便答道:“好看,好看。”并故意竟声音学得憨憨的,郦元也不禁笑了。贾梅道:“郦大哥,你有心事吗?”郦元道:“走,咱们找个
方说会儿话。”说着,拉着贾梅的手就往镇外走去。贾梅觉得奇怪,往日到什幺
方都是自己首先提出,今日郦大哥竟然拉着自己跑,心里不禁暖暖的,甜甜的。
郦元拉着贾梅到了郊外一片小树林里。此时正值三伏暑天,虽未至正午,却已骄阳似火了。一进树林,顿觉清爽。贾梅见一株树下有一块石头,便坐在上面,双手不住在两颊左右扇风,同时,问道:“郦大哥,什幺事呀,你快说吧。”郦元也顾不得拭去脸上的汗珠,忙道:“梅子,我看咱们的赶快捉住那个贼人,救出朱老伯的儿媳,还有另外几个女子。”贾梅见他刚才忧心忡忡,原来竟是为了此事,不禁被他的善心所感,于是便问道:“郦大哥,你有什幺好的计策吗?”一句话问得郦元哑口无言,半晌才嗫嚅道:“咱们去寻就是了。”贾梅道:“像寻你师傅,我阿爹一样呀?寻了几个月不没影踪呢,不知又要伤害多少良家女子了。”郦元一听这话,竟然有点儿急了,怒道:“他再敢胡作非为,我,我,我定然饶不了他。”说到最后,也觉得希望渺茫,越说越没底气了。
他这一急,更是汗如雨下。贾梅站起身,掏出自己的丝帕,为郦元拭了拭脸上的汗珠,道:“郦大哥,你先别着急,凡是要好好想办法才行,只有一股正气是不济于事的。”郦元感到丝帕触脸处,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孔,同时,因离贾梅甚近,更感贾梅声音甜美柔和,吐气如兰,不禁有点飘飘然,简直要陶醉其中了,便柔声问道:“梅子,你一向都是有办法的,你说怎幺办?”贾梅拿开丝帕,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转过身,低着头道:“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不知灵不灵?”郦元高兴
双手扶住贾梅的肩头道:“梅子,你想的办法一定行,什幺办法,你快说出来,让我听听。”贾梅将头埋得更低了,低声说道:“就是,那就是,你跟我扮演一次假夫妻。”一听这,郦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贾梅慢慢将头抬起,见郦元窘成这样,不禁笑了,道:“男子汉,大丈夫,竟比我一个小女子还怕羞。”郦元又嗫嚅道:“不,不是的,这个……那个……”贾梅笑得更开心了,道:“郦大哥,你想呀,朱老伯所说的一定是人**贼,咱们假装成亲,让朱老伯向外宣传新娘子多幺漂亮,那**贼闻风定会前来抢亲,那幺我们不就可以守株待兔了吗?”郦元一听她这幺解释,顿觉释然,于是高兴
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太委屈你了,暂时做我这幺个蠢人的新娘。”贾梅笑道:“我也不会有朱老伯说得那幺漂亮的,你倒可能会失望呢。”其实,这两人年轻人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已暗生情愫,只不过此时男女之大妨甚言,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可以随便向对方吐露真情的。虽说武林中人对此看得相对淡一些,但亦不能心中有情便倾诉无遗的,所以,两人尽管说的是假扮成亲,但心里却在盼望弄假成真,只不过嘴里不敢说出而已。
两人商量已定,又在林中休息片刻,便起身回客栈。朱老汉一见两人归来,便笑嘻嘻
要向他们下跪。郦元连忙上前阻拦,道:“朱老伯何以如此,可折煞晚辈了。”朱老汉喜极而泣,道:“多谢两位指点,小老儿果然得了一锭金子,这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呀。”郦元道:“这是那位大夫发善心,不要谢我们呀。”朱老汉道:“那一定是两位感化了他,江湖上传言两位是神仙,我来绝对错不了,否则他昨天还财迷心窍,收黑心钱,为何今天突发善心呢?”贾梅微微一笑,看了郦元一眼。郦元会意,将朱老伯搀进屋内,将他按在凳子上,他嘴里还兀自叨叨不休,说着什幺上辈子积了阴德,这辈子得遇神仙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贾梅见朱老汉这样,要等他安静下来可不容易,于是便打断朱老汉的话道:“朱老伯,我们有一事要与你商量。”朱老伯听见贾梅说话,马上说道:“两位有什幺事,尽管吩咐就行了,但凡我朱老儿能办得到,豁了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郦贾二人忙道:“朱老伯严重了。”于是,两人缓缓将两人所定之计说出。朱老汉听后,又要跪下谢恩。郦元又忙阻拦住。
朱老汉道:“两位大恩大德,我朱老儿这一辈子也报答不完了,以后但有所使,尽管吩咐。我敢保证,心女侠不出半月,一定会成为国中最美丽的女子。”贾梅脸一红道:“朱老伯可千万别提我的名字呀,否则这计就不灵了。”朱老汉笑道:“小老儿知道。”
四人又休息了一日,小女孩儿的伤势已稳定。看来那个大夫开的药还是有效果的。向旁人问了一下,得知大都是些大补之类的药,虽对伤口无直接的作用,但对保养身子,的确大有裨益。
于是,第三天一早,趁太阳还没升起,四人便雇了两辆马车,前往临镇。朱老汉与孙女红玉乘一辆,郦元贾梅乘一辆。红玉伤势已大有好转,与郦贾二人也熟悉了,一路上唧唧喳喳与二人说个不停。朱老汉看了看孙女,感慨道:“这孩子从小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呀。”说罢,又想起自己好端端一个家竟至四分五裂,不禁又老泪纵横。红玉见爷爷哭,也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哭道:“娘呀,你在哪里呀?玉儿想你呀。”越哭声音越大。郦贾二人见状,不禁也眼眶红润,默默不语。朱老汉见痴心侠也为自己家的事伤心,甚是过意不去,忙伸手抚摸着红玉的头道:“孩子,别哭了,这两位大侠一定能将你娘找回来的。”红玉哭声渐止,睁着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郦元,疑惑
问道:“大哥哥,你真的姓‘痴’吗?我怎幺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呀?”贾梅听到红玉竟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禁嫣然一笑,将头背了过去。郦元则顿时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朱老汉见郦元发窘,赶忙打住孙女的问话道:“小孩子家的,知道什幺,天下的人那幺多,所有的姓氏你岂能都知道。”红玉点了点头道:“是呀,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姓氏很好玩。”朱老伯喝道:“不得对痴大侠无礼。”
郦元见祖孙俩为自己的事而争个不休,忙道:“朱老伯,我本就不姓‘痴’的,她也不姓‘心’。”说着,指了指贾梅。
朱老汉闻听此言,顿时觉得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想,他们原来竟不是痴心侠,那我家的怨仇……但又想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帮助,于是说道:“二位原来不是痴心侠,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声音竟有点儿悲苦之意。
郦元忙截住朱老伯的话道:“我们确是你说的那个什幺痴心侠,只不过“痴”、“心”,并不是我们的姓氏而已。”朱老汉迷惑
道:“那为何江湖上这样称呼二位呢?”无法,郦元只得将当日如何夜劫张府,如何布施百姓,贾梅如何信口说出自己姓“心”之言一一道来。朱老汉听了连连点头,又问道:“那郦兄弟为何又被称为痴侠呢?”“这个嘛,这个……”郦元挠了挠头,却不知如何回答。
贾梅见郦元发窘,忙替他解围道:“郦大哥为人有侠义心肠,与人为善,近乎发痴,还有,郦大哥酷爱练武,亦近乎发痴,故人称痴侠。”朱老汉听后不禁哈哈大笑道:“痴心侠原来是如此来的,我朱老儿可真是孤陋寡闻呀。”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未牌时分,便到了朱老汉家门前。郦贾二人下车一看,只见朱家房屋建筑甚是豪阔,只是豪阔中微微透着一丝凄凉,这幺一个大庄院,门前竟无一个守门人,且阶前尘土颇厚,踩上去便留下深深的足迹,显然已久未清扫了。
郦元抱起红玉,朱老汉在前引路,贾梅随后,进了客厅。客厅颇大,只不过空空荡荡的,无一件物什,静得有点使人发怵。朱老汉喊了一声“张嫂”,竟为人答应。又接连喊了两声,这才见从外面进来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张嫂看见朱老汉,忙道:“老爷回来了?”朱老汉道:“张嫂,有客人来了,你去找几个凳子。”张嫂连忙答应一声道:“是,老爷。”接着便颤颤巍巍
出去了。
朱老汉看着张嫂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为了给几位朋友治伤,家中能卖的都卖了,仆人们也一个个离去了,哎,不走也养不起了。”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只剩下张嫂一个老仆妇,她年龄大了,出去也恐怕没人再用她了,于是便留下了。也多亏她照顾我儿子。”
郦元道:“我们去看看朱大哥的伤势吧?”朱老汉道:“好。”于是,领着二人走向客厅右边不远处的一所房子。朱老汉推开房门,房子依然挺宽阔,但也一样空荡荡的。进了客厅左面的卧室,见一张木板**躺着一个大汉,背朝里,看不见面貌。房间前后窗子洞开,亦并不觉得热。床头有一方凳,上面放着两个药碗。
此时,大汉听见有人进来了,竭力想转过身。朱老汉忙疾步过去,帮儿子转过了身,并说道:“孩子,咱们的恩人来了。”郦元忙将红玉放于大汉脚头,只见**大汉,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满脸虬髯,只不过脸形有点脱迹,颧骨微微突出,眼窝深陷,头发也蓬松凌乱,显然是营养不良,缺乏照料之故。
大汉见了郦贾二人,一个面若桃李,一个满脸忠厚,顿起好感,忙道:“两位光临寒舍,朱福三生有幸,恕小可有伤在身,未能相迎。”郦元道:“朱大哥,你好好休息,不要动。”这时,张嫂搬了一摞凳子过来了。她先到客厅,见没人了,想必是到这里来了,于是便径直将凳子送到这里。
朱老汉又吩咐张嫂做饭招待客人。却见张嫂站着没动。贾梅已明白为何了,于是,便附于郦元耳旁低语几句。郦元忙从腰中掏出几锭金子递到朱老汉手里道:“前天,那大夫行善,我与梅子也稍沾恩惠,不过,我二人行走江湖,钱财多了反而成了累赘,请朱老伯留下,暂缓一时之急。”朱老伯见郦元说得诚恳,便道:“好,大恩不言谢,我就收下了,以后恩人但有所嘱,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贾梅道:“朱老伯严重了,想咱江湖中人,有谁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呢?有个大灾小难的,全杖朋友们仗义相助。”朱福在**亦忙道:“姑娘所言之事,只可惜我朱福这辈子这能受助于人而不能助人了。”说罢,长叹一声。<!--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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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元见朱福有自弃之意,忙岔开话题道:“朱大哥用这点钱,请几个人帮忙,做点小买卖亦未尝不可。”说罢,向他们将了自己所助几个农夫强盗的事。朱家父子听了不禁连连点头,朱老汉道:“好,我一定如郦兄弟所言,做点事情,绝不坐吃山空。”
几人坐下谈话,张嫂拿了锭金子去布置酒席。张嫂请人给家里安置了桌椅板凳,又置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此时,几人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便安席就坐。
席间,朱老汉又谈起两人所定引诱**贼之计,感动得朱福热泪盈眶。
两人在朱家住了几日,帮朱家备了日常用品。朱老汉又为两人收拾了一间“新房”。贾梅见朱老汉布置得极其认真,又像模像样,不禁双颊绯红。
这一日,是郦贾二人的“大喜”之日。两人商量要抬着花轿绕城转一圈,再回到朱家。前两日,朱老汉已在城中大肆宣传自己的侄子要在自己成亲,新娘子是如何如何
漂亮,简直不啻于西施再生……朱家本就有钱有势,只不过偶遭变故。这时人们见朱家又有中兴之势,无不随声附和。所以,到了“成亲”这一天,整个小镇几乎万人空巷,争着要亲眼目睹一下这位绝世美女的芳容。无奈新娘坐于轿中,轿帘低垂,新娘又头蒙红绸,无一个得见。这样一来,她的美貌倒被传的更是神乎其神。倒是郦元身穿红袍,胸扎红花,骑一高头大马,紧随花轿之后,暴露于众人无遗。镇上人们窃窃私语:“这个傻小子可真有艳福呀。”“不一定是好事呀,朱福不就因为有了个美女老婆而家破人亡了吗?”“不一定都是这样的结果吧,我看这个傻小子还挺有福相呢。”……说什幺的都有。
花轿绕城转了一圈,回到朱家,夕阳已斜挂西天,但人们的热情仍不见稍减,似有不目睹新娘芳容,誓不离去之意。
到了朱家,贾梅由两个新雇的丫鬟搀下轿来。此时,贾梅既心盼那**贼赶快出来,又盼他今晚不来,那幺,这件事可就真的弄假成真了。郦元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什幺滋味,只盼望只一天赶快过去,那幺一切就都有定论了。
丫鬟搀着贾梅到了大厅,郦元随后跟来,两人心里都是忐忑不安。朱家父子却欢喜异常,均想,这一计即使不成,也成就了一对伉俪眷属呀。红玉的伤势已基本痊愈,也希望这场喜事是真非假。
郦元贾梅到了此时,也只得听从众人摆布了。二人被推到了一块儿,司仪便开始高喊:“一拜天。”接着就是“二拜高堂。”两人对着朱老汉拜了一拜。此时,两人心里更是紧张,均想:“再拜一次可真弄假成真了,难道这就是我二人的命运?”只听司仪更是提高嗓子,高声喊道:“夫妻对拜。”两人都有点犹豫:拜还是不拜?此时,围观人众可等不及了,扯着嗓子喊道:“快点儿拜呀,有什幺害羞的,都快成一家人了。”有的更是粗俗不堪“都快在一张**睡觉了,还扭扭捏捏什幺呀?”<!--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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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元贾梅正在不知所措,忽听一声尖厉的啸声在远处响起,但顷刻间便到了近处。郦元心想,这一定是位功力深厚之人所发,当年师兄温筠就是以一声长啸而引出“风云”出来的。尽管心知贼人已到,两人还是长长舒了口气。
紧接长啸之音,一个公鸭嗓喊道:“嘿,嘿!什幺夫妻对拜?马上就不是一对了。还对什幺拜?”接着又是几声狞笑。众人一听,便知又是那个采花大盗来了,都是没命介
逃散了。顿时,热闹异常的朱家大院静了下来,只剩下郦元贾梅及朱家一家人了。
郦元马上将红花甩于
下,红袍脱掉,跃至院中,拱手道:“何方高人在次阻我成亲?请现身一见。”此话以内力送出,声如炸雷,直震得树上栖鸟扑翅乱飞,朱老汉与红玉忙塞住耳朵。郦元话音刚落,又听对方几声狞笑,只是难听之至。狞笑之声久久不息,声入耳鼓,郦元顿感耳中嗡嗡直响,几只飞鸟闻声竟从半空跌落。
贾梅此时亦跃至院中,与郦元站在一处,知道此人欲以内力伤人,忙喊道:“大家赶快塞住耳朵。”同时,小声对郦元道:“郦大哥,赶快屏气敛神,心念守一。”郦元忙依言去做,马上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刚开始还有些许声音微微入耳,突然,声音一下子消散殆尽。郦元马山问道:“怎幺了?”贾梅道:“那人停止恶劣怪笑,不知为何?”
突然,那贼人喊道:“女娃,你让开,我领教一下这位小兄弟的功夫如何?”话音刚落,便见一人从院门外一株大槐树上飘然而下,无声无息,落至郦元面前数步处。郦元只见此人全身灰衣,中等身材,身形颇瘦。夜色朦胧,面孔看不太清,只觉此人面貌狰狞无比,但一双眼睛却借助客厅巨烛微光,射出两道汉光。
郦元见此人站定,便厉声问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朱大哥的夫人可是阁下掳去?”此人“哼”了一声道:“乳臭未干的狂妄小子,竟然也敢来问我?看来你们这场亲事定是场骗局了。”贾梅道:“不错,我们便是要引蛇出洞,聚而歼之,快说,你掳去的良家女子现在何处?”那人扭头看了贾梅一眼,眼中颇含柔情。贾梅心中不禁一动,觉得此人的眼神倒于自己爹爹有些相似,但随即想道:“这人无耻之极,我爹爹如何能是这种人?看来他又想打我的主意了,我与郦大哥今天一定要为民除害。”正想处,只觉腰间一麻,顿时,便站不稳了,忙道:“这人点了我的穴道,郦大哥,小心。”说罢,“扑通”一声,摔倒于。
郦元连忙上前护住贾梅,见那怪人左手仅微微一抬,便以内力点了贾梅穴道,不禁诧异,心想:“此人内力极高,绝非我能胜得了,但事已至此,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保住贾梅的清白。”想至此,大喝一声道:“暗中伤人,无耻之徒。”说罢,向前一跃,便动了手。郦元伸左拳向那怪人面部击来,拳风呼呼,拳势凌厉,却见那怪人微微一笑,便将这一拳避开,同时言道:“小子,何必一上来就要拼命呀?我看你的功夫不错,不如咱们多玩一会儿吧。”郦元不答话,又是一拳送出。俗语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怪人虽说身形灵巧,功力亦较郦元高着一大截,但郦元一上来就似拼命,双拳愈出愈快。同时上跃、左移、右跳,很快便将静虚门所学精妙招数使了一遍。那怪人初时还能灵巧<!--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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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但逐渐便有点力不从心了。
两人拆招换式,转眼间便过了一二百招。突然,怪人向后一跃道:“娃娃,邱中天是你什幺人?”郦元一听此人竟然说出自己师尊的名讳,不禁一惊,随即道:“尊师名讳岂是你这无耻之徒叫的,看招。”说着,便使出贾梅所教的御风腿。只见郦元双腿连连踢出,愈踢愈快。这套腿法本以灵巧取胜,两腿依次踢出,身形不断左转右转,旨在迷人眼目,使对手看得眼花缭乱,然后,双脚乘隙踢对手前身大穴。由于双腿随使随换,本不会有多大劲力,贾梅所练,也仅能制人穴道而已,但郦元功力却要深厚的多,踢于前胸便可能制人死命。这时,却见那怪人“嘿,嘿”一笑道:“连女娃儿教的御风腿都用上了。”郦元大惊,心道:“他即能喊出此套腿法之名,御风腿定然伤他不得,罢了,我只有使出玄冥神掌一试了。”
正在此时,突听高处一人喊道:“元儿,何不用玄冥神掌?”郦元一听,正是师傅的声音,忙高兴
喊道:“师傅,你何时来的,我这就用玄冥神掌取这**贼的性命。”
这怪人一听此人声音,吃了一惊,但随即冷笑道:“好啊,你们师徒俩一块儿上吧。”说罢,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宝剑。原来,此剑剑柄剑鞘皆为黑色,故郦元一时没看见其腰间竟还悬着把宝剑。此时,弯月已斜挂东天,月光微照,但此剑一出,顿觉眼前一亮,剑光闪烁,剑辉幽幽,剑气森森。邱中天喊道:“师兄,你还执迷不悟,定要持师傅遗物为非作歹不成?”话音刚落,郦元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便见师傅已飘落至自己与那怪人之间。
郦元听师傅叫那人为“师兄”,不觉一惊,忙问道:“此人竟是我师伯贾仁?”邱中天尚未答言,那怪人却笑道:“师弟,你收的徒弟,行,行。”郦元见那人亦如此说,忙向前施礼道:“弟子郦元参见师伯。”那人哈哈大笑道:“罢了!师弟,你说怎幺了结吧,我每次出山都被你用胜邪剑打败,这次没有了利器,看你还能将我奈何。”邱中天道:“天下至利之器并非胜邪剑,而是人心,你的所作所为,已大违人心,宝剑又如何能就得了你。”说罢,向郦元道:“元儿,使出玄冥神掌。”郦元知师伯作恶多端,师傅今天定要将其制服,于是,点头道:“是。”
贾仁右轻轻一跃,冷笑道:“师弟,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两个一块儿上。”邱中天道:“你我又不是比武,何必讲什幺江湖礼节?”说至此,语气突然转柔道:“师兄,咱们兄弟何必自相残杀呢?只要你发誓洗心革面,不再作恶,咱们还可以像十七年前那样互尊互敬的。”“哼哼,说得倒好听,我抢了你的心上人,你还会和我互尊互敬?不会是想伺机将她抢走吧?”邱中天闻此言,一向老成持重的他也不禁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扭到一块儿了。<!--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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