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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回 太子潜心学艺 温筠仇焰日炽

     邱道长见郦元心

     善良,人又老实,不觉渐渐喜欢遂收至门下。温筠则被罚在万寿瀑之顶静坐三月。一日三餐由郦元负责送去。

     当晚,邱道长领郦元进入石洞。此洞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往里进十余步,豁然开朗,只见两边各有数间石室,石室皆有石门。郦元推了推,皆纹丝不动。只见邱道长朝右边最大的一个石门轻轻一推,石门訇然而开。此门比邱道长还要高,厚度至少尺许,重量少说也有五百斤以上,邱道长竟然能像推篱笆一样轻轻推开,郦元心中更是佩服师傅。

     邱道长领郦元进入石门,只见里面仅一微弱灯芯在壁洞内油碗之中,微微摆动。左边石壁之上却又几个露天小洞,月光顺壁而下,照进石室,撒在

     上,斑斑驳驳,别有一番韵味。四壁光滑,俨如外部,故一微弱灯光被四壁反射,也不觉其暗了。

     只见灯下有一古人画像,画中人乃一老者,慈眉善目,颔首微笑,须眉皆白,白髯飘飘,身着灰色长袍,胸前抱一如意,**一头青牛,周围白云缭绕,宛如神仙。

     郦元正猜想:“这个老神仙会是是呀。”忽听邱道长道:“元儿,跪下,这是咱们的祖师爷老子。”郦元忙跪下磕了几个头,不禁道:“师傅,祖师爷成神仙了?”“是呀,”邱道长说道,“祖师爷道德高深,修道至两个甲子而精力不衰,万民景仰,昊天上帝闻说,遂派一青牛,驮祖师爷登天为仙。凡我门中人,只要潜心修道,皆可羽化升天。”郦元听得简直有点入迷,不禁问道:“师傅你是神仙吗?”邱道长道:“为师资质愚笨,修道不及师傅十一,更无法望祖师爷项背,如何能成仙?元儿,咱们这一门叫静虚门,意即此门中人务要捐情弃欲,五内清静,至于虚极,方能得道,治身则可长寿,治国则能顺民意。”郦元听了,更是不明就里,挠了挠头道:“师傅,你说的我听不懂。”

     邱道长笑道:“不懂就好,你能说出你不懂,表明你诚实无欺诚则善得道,不诚则易自满,就会离道越来越远。好了,元儿,你今日算是拜了师,认了祖,我看你跑了一天,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为师就穿你道及艺业。”

     邱道长唤童子妙玄领郦元休息。妙玄跟郦元年龄相仿,眉目清秀,穿皂青色道袍,越发显得精神奕奕,干净利索。妙玄将郦元领至左边一石洞前面,抬手轻轻一推,石门亦訇然洞开,郦元心里亦是佩服之至。抬头向里面一看,郦元不禁问道:“妙玄师兄,此洞里如何没灯呀?”妙玄笑道:“小师弟,你慢慢就适应了。修道之人臻至至镜,心眼即可打开,到那时,得道之人即使处于黑夜亦如处于正午日光之下。”说罢,微微一笑,将石门带上走了。

     石门一关,洞内顿时漆黑一片。郦元心道:“我心眼没开这可如何是好?”不得不伸手在洞内摸索,突然一阵欣喜,摸到一张床,可再一摸,不禁又是一阵沮丧。原来,这不过是一个方形石台,上面无被无褥,这可怎么睡呀?郦元又摸至石门边,想要拉开石门,问问妙玄是否忘了送被褥了,可连拉几下,石门纹丝不动。郦元想喊,但一想又止住了。郦元觉得,师傅既然将我安置此处,一定有他的用意,我是来学艺的,不是来找锦衣翠被呢,否则,我在宫中好好的何必要来这里呢?我若提其他要求,未免违了师傅本意。于是,他又摸索着回到石床旁边,和衣上床。可是,刚一躺下,便觉得石床又硬又凉。此时虽正值暮春,可山顶之上却不亚于

     面寒冬,刚才郦元一直活动,并未感觉到冷,而猛一躺下,顿感一股凉气袭上身来。郦元哆嗦了一会儿,想道:“是不是我只想到这儿冷,所以我身上越发冷了?我如果不去想它,是否会好一点儿呀?”于是,他将这张石床想象成家里的高床软被,想象床头燃着檀香,床尾置有火红的碳盆。这样想着,不觉便有了困意。也许是今天太困了的缘故吧,过了一会儿,竟沉沉

     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郦元迷迷糊糊

     睁开了眼睛。但洞内仍是黑乎乎的。但现在视力已适应黑暗,同时从石门微微缝隙处,也透进些微的亮光。郦元方意识到,天已大亮。于是,赶紧下床,欲开门见师傅,可连拉几下,石门依旧纹丝不动。没法,他只得坐于石床,等妙玄开门。过了许久,郦元的肚子已饿得咕咕噜噜的了,还没有人过来开门,欲手击石门,喊妙玄开门,但手刚抬起又放下了,心想:“这样不是怪师傅慢待自己吗?我怎么能这样呢?师傅能收我为徒已是万幸了,怎么还能怪师傅呢?”于是,便又退回到石床等候。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郦元正坐于石床想宫中自己在之事,大哥、二哥如何不愿与自己玩耍,父王如何不喜欢自己,还有那些大臣见了自己带搭不理等等,竟一时忘了饥饿,忽听石门訇然响了一声,郦元马上跳下石床,见妙玄正乐呵呵

     进来。连忙迎上前去问道:“师兄,你可来了,师傅呢?”妙玄道:“你以后就别叫我师兄了,我不过邱道长的童子,做些洗衣做饭之类的杂活而已,如何敢高攀做邱道长的徒弟呀?”郦元不解

     道:“那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呀?这个石门我就拉不开。”妙玄笑道:“此门并不重呀,常人都可开关自如的,再说,我整日挑水劈柴,力气自然也就增大了。”“噢,那我们去见师傅吧。”郦元道。

     于是,妙玄前面带路。出了洞门,见师傅正坐于洞前石桌旁,上面放有两碟素菜,两碗米饭。郦元看见吃的,肚子禁不住又咕噜起来了。邱道长看见郦元,便和颜悦色

     道:“元儿,还住得管吗?”郦元咧了咧嘴,道:“回师傅,还行。”邱道长点了点头道:“好,元儿,饿了吧,吃饭吧。”

     郦元听过此话,连忙坐于师傅对面的石凳上,正要吃饭,只听邱道长又道:“元儿,你师兄尚未吃饭,你先给他送去呀,还是你吃过以后再给他送呀?”郦元一听,不禁自责道:“回师傅,徒儿刚才是饿糊涂了,我应先给师兄送去。”邱道长点头道:“好,你能让意念克服肉体的要求,很好,很好。你为你师兄送饭去吧。”

     妙玄将一备好的篮子递给郦元。里面也是同样的两碟菜,两碗饭。到万寿瀑之顶可并非易事,需翻过两个山坡,再攀登一座高峰。

     翻过一个山坡,郦元已累得气喘吁吁了,真想坐那儿歇一会儿,但想到师兄尚在瀑顶,又冷又饿,如何能受得了,他可是我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中的一个呀。于是,一咬牙,鼓足了劲,又开始攀登另一个山坡。上坡虽有点累,但是不用担心跌倒,下坡之时,郦元可是一点儿也不敢大意,整个心思都用在如何把握平衡上了。即使如此,还是有几次差一点跌倒。下了坡,倒出了一身汗。一抬头,吓了一跳,这瀑布所在山峰可真是高呀,直指云宵。只见水流从上疾冲而下,落入下面深潭,偶尔有水珠溅到郦元身上,刺骨的凉。站立片刻,已经觉得好像立于严冬的郊外了。郦元心道:“可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呀,否则非冻有病不可。可怎么爬上这座高峰呀?”郦元想了一会儿,觉得登山之路应该在背面,前面是疾瀑,除非是鸟,人事万万上不去的。于是,绕了一大圈,转到山峰背面,果见有一石径,心中顿时一喜,但再看那条石径,极窄,又极陡,便又是一惊,心道:“这样的石径我能上去吗?”

     不管如何,舍此别无他路,郦元只得踏上这条石径。站在一个台阶上,另一个台阶几乎就要碰到胸口了。郦元提心吊胆

     上了十来个台阶,已是大口大口

     喘气,稍歇片刻便又开始攀登,如此登几个台阶便要歇息片刻,也不知攀了多少台阶,终于攀上峰顶,郦元几乎已虚脱了。

     待定了定神,看见温筠正在峰顶一片较平整的

     方练功,郦元高兴

     喊了起来:“大哥,我给你送饭来了,你快来吃吧。”温筠听见郦元的声音,便停止了练功,朝郦元这边跑来。

     郦元此时才看清峰顶极为宽阔,只是多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冰雪,这瀑布即是这冰雪融水。平坦处有几株松树,郁郁松松,冠如伞盖,连在一起,竟如搭的敞篷一般。郦元笑道:“大哥有这么个大篷子,下雨下雪你都不必担心了。”温筠道:“是呀,元弟,若非这么个大篷子,我可要受罪了。”郦元又问道:“大哥,峰顶这么冷,你如何受得了?”温筠笑道:“这个嘛,师傅到时候自然会教你的,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好,我仅仅体会了一点儿而已,已能御寒了。可见师傅的功力有多么深厚。”郦元听了,不禁又对师父产生深深的敬意。

     郦元在峰顶陪温筠聊了一会儿,便下山去了。

     待见了师傅,郦元已是眼前金星乱跳。邱道长笑了笑道:“元儿,快吃饭吧。”郦元迫不及待

     坐下,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也顾不得吃菜了。待两碗饭扒完,才发现自己还没吃菜呢,于是便又将菜拉倒自己面前,不管菜叶还是菜汁,不一会儿,便都进了郦元肚子里了。妙玄见郦元如此吃法,还真没见过,禁不住掩嘴而笑。

     郦元将两碟菜倒进肚子里,一抹嘴道:“师傅,这饭真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呢。”邱道长笑道:“这不过两碟青菜,两碗白饭而已,之所以你觉得它味美无比,只不过你太饿的缘故。现在再让你吃两碗,你还想吃吗?”郦元摸了一下肚子,打了个饱嗝,道:“我不吃了。”邱道长道:“所谓饿时吃糠甜似蜜,不饿吃蜜也不甜,正是这个意思。这也如一个人学艺,在他最需要它的时候,他就会浑身有劲儿,学得定比无所需时要快得多。譬如你师兄,他学艺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国耻雪家仇,是有目的而学,所以进步很快。但当他学到一定程度,仇恨充满其心胸,意志完全被仇恨所控,那他就进步得慢了,而当他暂时忘掉这一切,又能很快

     进步了。所以学艺,首先是要有所需,其次,心胸旷达,如此,方能进步。那么,元儿,你告诉我,你学艺是要干什么呀?”郦元听了师傅说了一番,有懂的有不懂的,正在琢磨,忽听师傅问自己学艺的目的,便将娘所交代的,自己在心里不知背诵了多少遍的话脱口而出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国家危难之际报效国家。”邱道长听后微微一笑道:“那你能否不被与学艺无关之事扰乱心智?”郦元不解

     道:“回师傅,我不太懂您这就话的意思。”却见邱道长仰天大笑道:“好,好,没听懂就好,来,为师的先教你一些口诀。”

     郦元见师傅要传自己口诀,便聚精会神

     听。邱道长缓缓念来,“捐情弃欲,去烦乱;抱元守一,静五神;天

     元气,通玄牝;专气致柔,如婴孩;涤除玄览,无瑕疵、魂静魄安,似初元;绵绵若存,用无竭。”邱道长诵完,问道:“元儿,你先将这七句口诀记住,尔后为师的再慢慢为你解释,这是静虚门门徒修习内功的根基,而内功又是练武之本,那些招式变幻多端,但若无真气支持,便如一垂垂老妪耍枪弄棒,华而不实,不堪一孩童之击。”郦元点头,不好意思

     说道:“师傅,我一点儿也没记住你诵的口诀,您再诵一遍吧。”邱道长顿时满脸不悦,只得再诵一遍,然后又问道:“可记住了?”郦元又摇了摇头道。无法,邱道长只得拿出纸笔,将口诀写于一张纸上。可郦元尚有不少字不认识,邱道长只得又将这些字的读音一一教给他。如此,等郦元能顺着读下来,日已偏西,午饭时间已过多时。妙玄将饭菜摆好,又装了一一个篮子。郦元还是先给郦元送去。

     早上登山时所耗气力刚刚恢复,现在又得登山,郦元这次比上次还要慢,但他总结出一条经验,路途当中绝对不能休息,否则,便再也不想动了。是以,他这次攀登虽慢,但中间无间歇,所用时间竟比上次少了许多。邱道长见了也不禁颔首微笑。

     饭后,郦元便开始诵记那四十九字口诀。如此,郦元除了登山送饭,便是诵记口诀。十天下来,郦元不仅觉得登上万寿瀑已非什么难事,而且,这几句口诀在他心里,也不知念了多少遍。虽刚开始之时懵懵懂懂,现在竟然也悟出一点点了。有时竟能依法吞吐气息。温筠在峰顶也没闲着,整日以一松枝为剑,勤练剑法,加之身处极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