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月轮放出黄色的强光,令人目眩。不一会儿,这强光渐渐变成柔和的白光。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光影中间的讲法台上有团团花瓣敷成一座,一个头扎束发丝带的白袍男子跏趺而坐其上。蓝紫色的卷发披散而下,和他那湛蓝的眼睛一样褶褶生辉。他的俊美更是超越了这外在的一切,成为吸引人们目光的真正所在!
这是雅托姆和其他人第一次见到“神”的样子。对神一无所知时,他们尽情地想象着他的样子。比及真正面对,也没有因为想象空间的丧失而失望。因为,他们自内心深处就相信,那就是神!从劫乱中解救他们的神!
雅托姆想的还是第一次在死海边上初历圣境时的那个问题,他顾不得自己是否唐突,没有起身,就怯怯地问道:“你究竟是谁?你来自何方?”
可是那十二个黄衣喇嘛,为什么眼神仍平静得就像玛旁雍错的湖水、身形岿然不动,就如那巍峨的冈仁布钦雪山?
只听那个昂琼巴尊者缓缓说道:“仁慈的大神,显然你明白了万物共存的真理,可不知你是否也想探知那终极的奥义?道,在至简平常间,怪异非常之事只会惑乱众生平静的心,虽可一时取信于众生,却也可能让他们距离正途渐去渐远。”
他语气一歇,见月轮处无动静,又接着说道:“当年莲花生大师自印度入藏布法,也是这般月轮宣音,临终示灭,乘天马入空而逝。观其色身一生,从不自居神位、自居圣位。大神慈悲降世,爱怜众生之心,有情尽知,不知为何不肯以本相示人?”
只见彩光缭绕间,讲法台上渐渐升起圆桌大小的明亮的月轮,发出柔和的冷光。同时自洞顶虚无处粉红色的瓣瓣飞花飘落似雪,落地或沾身即为不见。阵阵异香随之充盈洞室,雅托姆等人无不心醉神驰。须臾间,这阵异香又使每个人的心沉浸在大宁静之中,仿佛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没有任何的苦恼和烦忧……
这宁静、这祥和,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那随之而起的慈悲的法音就像是圈圈涟漪,自湖心向四周荡漾。
湖心,就是那月轮。
那俊美的“神”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慈爱,好像是对他说,又好像是对所有人说:“我是谁?这个问题也困惑了我好久。我来自何方?那一段虚无的存在,对你们而言似乎已经没有意义。在我遥远的记忆中,你们所熟悉的这个太阳和月亮,我也同样领略过它们的光辉。是的,非常熟悉。”
顿了一下,他见到众人的眼光中仍旧是迷惘,就继续说道:“在我这一次进入天界之前,和你们一样,只是人界的一个凡夫,那时候我的名字叫做源藏。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从前了。那时候,我曾经和你们祖先共同漫步在美妙的伊甸。也许,我的前尘影事可以启发你们的心,只是希望那如幻的因缘迁转,不会扰乱你们平静的心,从而影响你们深入真实的智慧。”
说完,他给众人留下了神秘的微笑,神秘地让人无法看得清晰。因为,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同时一股淡蓝色的烟雾渐渐升起,弥漫整个洞内的虚空,又渐趋光亮晶莹。从中人人都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于是,雅托姆他们知道,在神力的指引下,他们的目光也可以穿越那不知多么久远的时空。谁能否认,时空的久远在此还有什么意义?人们只要知道,眼前逐渐清晰的画面正在展现那曾经发生的故事……
一阵静默。
众人屏息以待,只见月轮冷光略强了一下,缓缓传出一声叹息,然后,声音传来:
“阎浮提众生果然有大成气象,我虽然也曾亲近觉知的圣者,明白本相无相的道理,却不能亲证亲受,实在惭愧。”
人们还是只闻其音,难觅其形,还是每个人都是听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母语。
“将你们融入爱、将爱融入你们的心,只要你们珍视彼此,神就与你们同在……”
雅托姆和其他的许多人,听到这声音就流下了眼泪。不是因为悲苦和伤痛,而是因为感受到了这声音背后“真相”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