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斯终于收起了他的笑容,他打量着我,脸色有些不安。然后他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叹了口气,说,最近我看到魔界边关传战报的士兵越来越少,这说明魔界与天界的战争暂时缓和了。而魔界所运送边关的粮食却越来越快,这是因为你的部队在朝皇城靠近,运送距离近了,而且你又想在皇城外屯粮。这样只要王一死,你就可以马上占领皇城。
勒斯脸有怒色,他的手伸向了腰间的剑。昨天的雨依然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小心翼翼的弹着即将断弦的琴。一切都绷得很紧,似乎一触即发。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笑了。我说,放开你的手吧,我想得到你的帮助。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而是想了很多。如果我要成为魔界的王,我就一定要依靠一个人,那就是勒斯。他在魔界的北方拥有很多的部队,而且这些部队都是训练有素的。守卫在皇城的部队是由格拉控制,但太少了,而且根本不堪一击。孟婆和格拉都对我说过不要和勒斯作敌人。如果不能做敌人,那为什么不能做盟友呢?
勒斯是臣子,本应该住在王宫之外,但他却在王宫里有一座很大的宫殿。我知道他太强大了,所以他需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拒绝。当我踏进这座宫殿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窒息。周围似乎弥漫着浓密的黑暗,朝胸口压来,空气不再清新,而是一股最终归宿的死亡气息。我想起了孟婆给我描述过的魔界,然后我苦涩的笑了。
勒斯并没有行臣子的礼节,而是冷笑着看着我。他说,二王子,你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我转过身去,殿外下雨了。我说,在我的心里永远没有规矩,我一定会成为魔界的王。
说完我走出父亲的寝宫。我听到斐黎在我身后说,洛崖,我是你的妻子。我苦笑了。然后我听到父亲吃力的说,在幻境里勒斯根本就没有使出他最厉害的魔法,所以即使你有本事冲破他幻境的魔法,你也是打不过他的。我还有半个月就会死的,你要记住,不管你们谁成为魔界的王,一定要时时刻刻想着魔界的子民。
细雨在我的面前落下,像是拉开一层又一层的帷帐。殿内飘出凄楚的琴声,像水珠一样贴着肌肤游动,缓慢而忧伤。我不知道我们会以争吵结束第一次谈话。我记得咯玛说过,狼并不会去想当森林之王,因为它们知道自己是狼,而不是狮子和老虎。那我呢,我是什么?难道我只是一只羊吗,任人宰割的羊吗?雨落到身上忽然有一种粗糙的感觉,白色的贴着肌肤,那是雪,夹杂在雨中的雪。我抬头,眼前是依稀的白色,不过它们又很快的消融移位,像是闪烁着满天繁星的夜空。
勒斯松开了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帮你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魔界之王还有半个月就要死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当魔界之王,只是因为现在的魔界之王威信太大了所以你一直没有反叛,对吗?
勒斯依然冷笑着,没有否认。
我继续说,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调动你留在北方的部队,他们正在向皇城进发,是这样吗?
我在雨雪中站了很久,一直到冷得没有知觉。然后我看到昭茵站在我的前面,痛苦从她的眼中散淡出来,然后迅速的落下,我似乎听到了它破碎的声音,是心跳吗?昭茵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的温暖而细腻。我再一次问她,如果我成为魔界的王,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昭茵点了点头,然后又惊恐的摇头,她说,你不可以这样做的,我宁愿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你知道吗?
我低头亲吻了她被雨水淋湿的长发,然后看着她微笑,我说,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风又一次吹起,吹散了她的眼泪,和细雨一起飘落。我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腿似乎已经被冻住,无法弯曲。我听到昭茵在我的身后说,一切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