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外壳刹那间冰封瓦解,泪水倾泻而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自己有感觉的,却偏偏是什么狗屁太子。知道这个时代更注重门当户对,也知道两人的身份过于悬殊不太可能在一起,但他的心底始终抱有一份小小的幻想。如今这幻想被齐健越亲手打得粉碎,心在顷刻间碎落,也让他彻彻底底断了这份念想。
“事关重大,又牵扯到人命,你跟着会十分危险,所以……”齐健越缓缓转过身望着他脖子上的伤痕顿住了话头。他虽然没说,但他相信濮阳游儿十分清楚他下面要说的是什么。
濮阳游儿还没等从刚才的欣慰中缓过劲儿来,又被齐健越当头给了一棒子。“所以你想让我离开你。”他捂着胸口拼命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流下来。
“离开充州。”齐健越看着他,面无表情冷冷的补充道。
濮阳游儿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只不过人家在一起呆了不到半年,和人家一起跑路过一次,就让人家相信你告诉你一切,你凭神马?你是人家的谁呀?你和人家很亲么?人家不信任你那也是人之常情。醒醒吧……
问了自己好半天,濮阳游儿也没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不介意的理由。他甚至有点茫然,明知道齐健越一直刻意的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很多事情也瞒着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继续听他说,他是怎样骗自己的。这一世人生果然坎坷异常,可也不至于被自己过的如此糟糕透顶。“濮阳游儿,这还是你么?你究竟怎么了?兵器谱上你可以排行第三了,而且是当之无愧的……贱!”
濮阳游儿正妄自菲薄拼命纠结着,冷不丁站在窗边的齐健越开了口,“水儿是镇守西边的边远大将军关孟山的义女。”像是一眼看透了他的内心,齐健越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此事牵涉到边远大将军,甚至有可能牵扯到……”他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总之,会牵涉到很多的人和事,所以我不得不谨慎。”
他不是在问,只是在确定。
“是。”
瞒了自己这么久,到如今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濮阳游儿苦笑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光晕中的那个背影。尽管那背影站在阳光下,他还是感到了一丝丝的寒意,和一丝丝的……抽痛。
濮阳游儿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咬着下唇淡淡的问道:“是暂时,还是……永远?”尽管难以启齿,他还是努力问出了口。因为激动,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的嵌进皮肉他竟浑然不觉。
“这是一万两银票,我已经兑换成一百两一张的了,仔细点用的话,应该够你花上一阵子。”齐健越脸一直沉着,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身后的濮阳游儿木然的坐在那里,看着他走出这个房门,走出自己的视线。当齐健越的背影消失,他的目光无限制的投到了空洞的走廊上。
一句话打散了漫天的乌云。
濮阳游儿一言不发,瞪着眼睛看了齐健越好半天,一层水雾在眼中渐渐弥漫开来。
事情牵涉如此之大,的确该慎之又慎。他现在把实情说出来,说明还是相信自己的。可是,倘若这个吝啬鬼刚才稍微早一点点说出来,也不必害自己捂着胸口纠结这大半天。
不信任!
这么久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莫名的,心里生出一丝可笑荒谬之感,濮阳游儿捧着抽痛的胸口偷偷的问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