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我摇了摇头,“吐蕃人一路赶来,沿途哪个省没有灾民?咱们越是粉饰太平,越显得咱们心虚。”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三哥反问道。
我没有回答,催动**战马向前行走。难民们早就看见我们一行人出城来,有的人手里捧着破碗,似乎是想上前来乞讨,但看见全副武装的卫队,谁还敢往前踏上一步?看着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我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都是东唐的子民,身陷绝地之时赶到京城,以为天子脚下,必定会得到皇上的眷顾。可谁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好了,漠然,走吧,还有正事儿呢。”三哥催促道,我点了点头,叫侍卫把小家伙还给了他母亲,并叮嘱道:“小心看着你儿子,年纪太小,别让他在街上乱跑,小心马踩着他。”那妇人连声称是,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儿是娘的**啊,看得我心里有些发酸。围观的百姓们这时纷纷议论着,我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定然不会是在说我们坏话。
“漠然,你这一招厉害啊,争取民心,哈哈。。。”去城外的路上,三哥笑道。
我笑了笑,回答道:“算是吧,这当头儿,要是不争取民心,那这场戏就成了我们唱独角,不够jing彩了。”三哥闻言,和我一起相视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儿?!”三哥大声喝道。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大声回应道:“禀报两位千岁,有人放炮仗惊了马。”
“把人给本王带过来!”三哥像有些火了,大声吼道。不多时,两个侍卫提着犯人来到我们马前。我一看,不禁乐了,这犯人未免太小了点儿,看他的样子不过四五岁,胖嘟嘟的圆脸,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长龙”,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的神sè,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手里还攥着一把炮仗,这就是元凶了。我们都还没说什么话,一个妇人冲了进来,跪在我们面前不住的磕头,叫道:“大人!大人!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民妇给您磕头了!您千万不要怪罪他!”想来,这应该是那小家伙的娘亲了。
“什么大人!这两位是晋江王千岁和忠武王千岁!”旁边有侍卫厉声喝道。
满城的百姓这一生中恐怕也没见过几次两位王爷同时骑着高头大马,穿街过市。我和三哥一上街,就引得街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三哥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昂首挺胸,不可一世。不过说实在话,我们兄弟四人,除了二哥沉迷酒sè,容貌憔悴之外,我们三个倒都还算是仪表堂堂,又特别是三哥,膀圆臂粗,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英气勃勃。他自幼好武,十五岁便能手格猛兽,勇冠三军。父皇就是因为如此,才将御林军交到他手里。撇开其他的不说,单是治军这一项,我还是挺佩服他的。上次跟我一起入蜀的御林军,作战勇猛,这和三哥平ri里的严格训练不分不开的。若是我们兄弟四人能同心合力,何愁不能中兴东唐,只是可惜啊,人人都盯着皇位,就连我也不例外。权力对男人的诱惑,是其他任何事务都无法比拟的。
“漠然,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三哥突然说道,我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我是在想,这和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咱们汉人最重大的节ri才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
三哥点了点头,笑道:“你不是说他是来试探咱们的吗?那就让他看看,我东唐皇朝虽然是有些问题,但天威仍在。他若是敢起异心,咱们兄弟二人就领着大军直捣布达拉宫,杀他个片甲不留。哈哈。。。”
“这个皇兄不必担心,经费由本王来出,昨天户部刚给我拨下十万两银子,正好派上用场。”我说道。三哥闻言一笑,也没说什么,调转马头向城里奔去。我也没有停留,即刻回府调拨款项。顺便叫人去工部一趟,让工部派人亲自负责监督。后来还是觉得不放心,干脆把小三子也派到城外去,让他以“忠武王府副总管”的身份监工。三哥的动作倒是很快,我刚给工部拨下银子让他们采购齐原料,三哥派出的八百御林军已经就位。一声令下,将士们迅速开始动手,百姓是欢声雷动,齐声称颂皇上的恩德。等忙完这一切,天sè已经渐渐晚了。跑了一整天,连口茶也没来得及喝,到了晚膳时分,正想和玉儿一同用膳,才想起还有些事儿要过问礼部尚书何璟,放下刚刚端起的碗,我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何璟的府上。总算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已经是深夜,这可真是份苦差事。<!--PAGE 7-->
<!--PAGE 7-->
明天和奴就要到京城了,但愿一切顺利,不要出什么差池才好啊。<!--PAGE 8-->
“好啦!任务完成咯,小玉儿也该功成身退了。王爷,我走啦。”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摇着头说道。
“嗯,回去吧,记得替我谢谢你爹。”我提醒道。小玉儿点了点头,转身向外面走去。刚打开门,我想起一件事情,又把她叫住。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此时,灾民们扶老携幼,都走了出来,远远的围观着。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真如三哥口中的“叫花子”一般。明天就是除夕,本该是万家团圆的ri子,他们却背井离乡,无家可归,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
我勒住了马,回过头对三哥说道:“皇兄,依我之见,咱们派了人手在城外搭建难民营,让百姓们有个可以避风的地方,再拨些银子,至少让他们在过年的时候,能喝上一碗热粥。至于以后,咱们商量着办,不知皇兄意下如何?”三哥看了看我,又张目看了看四周的灾民,若有所思。好半天,他终于抬起头说道:“好吧,就照你说得办。反正这次由你主持大局,为兄不过是给你打打下手。”
“皇兄过谦了,既然你也同意,那事不宜迟,请皇兄立即派出一部御林军着手办理此事。这事儿本来该工部来办,但我怕仓促之间,工部派不出这么多人手来。”我说道。三哥却像有些为难:“人手我倒是可以出,可这银子。。。”
不多时,来到城外,我们今天的目的地。这里聚集着大批的灾民,他们多是从各省背井离乡,逃避灾难来到京城。因为三哥曾经下过令,城里一律不许灾民停留,全都给赶了出来。这些老百姓没有办法,只得在城外搭起棚子暂避风寒,有一些更可怜,连草席也没有一张,风餐露宿,忍饥挨饿。听说这里每天都有饿死的人。<!--PAGE 6-->
<!--PAGE 6-->
“漠然,你领本王到这儿来干什么?一群叫化子有什么好看的?”三哥皱着眉头问道。我举起马鞭,指了指城外漫无边际的难民棚,说道:“三哥,你看,这里的灾民不下数千人,衣不遮体,食不裹腹。这副景象若是让吐蕃人看到,你猜他们会怎么想?”三哥沉吟半晌,点点头道:“是啊,这倒是个麻烦。这样,我立时派御林军把这些人全赶了京城地界。”
“三哥,小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在旁边劝道。三哥也是被这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把他抱过来。”我下令道,一名侍卫换着那小家伙,来到我的马前。那妇人磕头如捣蒜,生怕我会对她儿子怎么样。小家伙倒是沉得住气,不哭不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小家伙,几岁了?”我捏着那孩子的胖脸,亲切的问道。小家伙使劲把鼻涕吸了回去,嫩声嫩气的说道:“五岁了,伯伯,你呢?”他这一问,把所有人都逗得大笑起来,好小子,竟然问起我来。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街人行人较之往ri多了不少,虽说时局有些乱,但年还是要过。我看见不少的百姓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眉宇间露了少有的喜气。孩童们在大街上嬉戏打闹,放着鞭炮,空气中,也透露出浓浓的年味儿,啊,要过年了啊。记得我小的时候,也常盼着过年,因为每当过年的时候,宫里总会举行盛大的庆典,我喜欢看焰火。每次到了放焰火的时候,王洪总是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那样才看得清楚。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皇子,母亲又早逝,根本没人注意到我。想到这儿,我倒有些想念王洪了,这次出海,旅途遥远,风浪巨大,他上了年纪,不知道吃不吃得消。<!--PAGE 5-->
<!--PAGE 5-->
“砰!”一声巨响,惊得我和三哥的马都乱跳起来,险些把我们两兄弟给掀到地上。一大群侍卫冲了上来扶住我们,才没什么事儿。
<!--PAGE 8-->
“嗯,小玉儿,也谢谢你。”
她闻言格格娇笑着跑走了,我叹了口气,这小丫头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以前我倒还真没发觉。这一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了这笔钱,事情就好办了。时间不多了,当下便叫来小三子,让他去晋江王府走一趟,告诉三哥,请他明天一起跟我上街去巡视。他负责京城的防务,有些事情还是要他出面比较好。
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也是吐蕃干布和奴进京的ri子。一大早,三哥就来到我的忠武王府,等着我一起上街巡视。这倒让我有些失礼,他是兄长,应该我去他府上等候才是。三哥却并没有在意,待我收拾停当,我们兄弟二人带着卫队就上了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