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他妈是该死的梦。
他看着自己家里桌子上的电脑。
中午12点整。
他又睡着了,在上午的分析工作基本完成之后。
下午上班的时间不远了。
他想,看了看自己整洁的的桌子。
那里无比干净,甚至见不到一丝灰尘。正午的太阳挂在房顶上,大把的光线照不进房间,桌子上的小物件沉浸在浅浅的阴影里。
桌子上除了电脑和有一点点小凌乱的几根线缆之外,只有一面镜子和一个小盒子。
镜子的外框被蓝色的劣质塑料包围。
这是儿子送给妈妈的小礼物。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不在了,只能把这件东西放在这里,权当做个念想。
他拿起了镜子,一层糖纸被大头钉钉在镜框上。
薄荷糖。
薄荷糖啊薄荷糖。
老杜捂着鼻子笑了笑,有些哽咽。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一道刀痕。
53号当年留下的。
他摸着那道去不掉了伤疤,有些愤怒,但同时也有一股淡淡的不安流出。
他一直憎恨着那只怪物,但同时每当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总会感受到会有莫名其妙的冷汗从背后渗出。
就像是。。。。。。
心虚?
他又抖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小盒子。
追踪器。
那天晚上53号耍阴招逃跑了。
但是老杜却在之前留了一手。
就是追踪器,那把手枪射出的子弹中藏的追踪器。
那根小针头现在应该还藏在53号杜文歆的脖子里。
只要他按下盒子上的按钮,实时追踪就会开启。
但他一直不敢启动追踪。
他还记得那个在漆黑的森林把他吓得心力衰竭的幻境。
他一直有一种不安,那些幻象像是在暗示着老杜什么东西。
老杜感觉仿佛一旦他试图找到真相,他就会陷入无尽的惩罚之中。
说不上为什么,他只知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不敢打开这个小魔盒。
担心他会见到什么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有些颤抖地翻转着小盒子。
他突然隐隐约约看见小盒子上写着大大的“为家人报仇”。
他眨了眨眼,仔细瞧了瞧盒子。
“别按下,你会后悔的,那个怪物会杀了你的。”他突然又看见这一句文字,语义和刚才完全不同。
他再一次用力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按钮。
什么都没有。
他吸了一大口空气,又接着大口地吐了出来。
“如果一切都结束了,是不是不会再有折磨了?”
“是的。”他冥冥之中听见有人说。
他颤抖地按下了按钮,精神突然之间变得极其恍惚。
“如果你周围亲近的人变成了拿非利的话,现在的你能接受吗?”又有声音说道。
听上去像是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他突然莫名地犹豫了起来,心跳变得渐渐不稳,像是预见到了什么东西。
“我,也许会接受。。。。。。吧?”他对自己说道。
“嘀!嘀!嘀!”
这是电脑响了。
追踪地图跳出来的提示把老杜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老杜看了看电脑显示屏。
“目标所在地:贫民窟,管理中心。”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一副下定决心了的样子。
而就在另一头,贫民窟的管理中心里。
那根尖细的弹头正静静躺在桌子上,反射着照进来的阳光。
杜文歆正注视着这颗子弹发着呆。
这颗子弹早就被杜文歆发现并被取出来了。
但是但杜文歆却没有丢掉它。
子弹的的装置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红光。
老杜在这时开启追踪了。
杜文歆靠近了子弹,仔细地盯了一眼那希望的红光,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的,是市东边的那个教堂吧?我试着联系一下他,也许能过去帮助您。”苏澜坐在咖啡馆里,挂断了电话,有些匆忙地跑了出去。
他收到了求救,来自教堂的求救。
那里被好几只拿非利入侵了。
这正是需要面秘密英雄烨绮来救场的时候了。
而这时滂断刚刚走进了咖啡馆的大门。
尹雨藤正坐在窗边的桌子旁,带着有些慌张的眼神盯着滂断。
“刚才那是怎么了?”滂断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是我干的。”
“你怎么做到的?”滂断说着,十分好奇
“我把身上唯一值钱的口琴卖了,用钱租了台电脑。”
“然后电脑黑了你们的系统。”尹雨藤也回答的很直接。
“我原先本来就是安全组后勤计算机部分的员工,黑进系统不算麻烦事。”
“我用僵尸程序入侵了系统,然后他一直放我u盘里的歌,你弹的歌。”他补充了几句,笑了笑:“我趁着他们处理那个音乐漏洞的时候用真正的系统漏洞把你叫了过来。”
尹雨藤说完又笑了一下。
是滂断熟悉的,憨厚的笑容。
滂断点了点头,嘴角也松弛了下来,放下了防备。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一副沧桑的面孔,面部的骨头还有点点小畸形。
但他还是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哥哥,确实是滂断的哥哥。
他没有死。
“我叫你来是有事情要说。”哥哥突然说道,打破了似乎有些美好的寂静。
“你们安全组现在已经混进。。。。。。”尹雨藤说着,却又欲言又止。
“我们现在已经混进了什么?”滂断问道。
尹雨藤却在这时候突然停顿了下来,低头沉默着思衬了一会,决定还是不告诉他弥亚泽的事情。
“没事,那和你没关系,”尹雨藤低声说着,把话题转到了让他失魂落魄的重点上:“是这样的。”
“我们的妹妹,滂英。”<!--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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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英
“滂英?”
“滂英?”滂断猛地了眨眼睛,身子突然小幅度地向前倾了一点,表现得十分担心:“滂英怎么了?”
“她。。。。。。”
尹雨藤支吾着,用手抓着桌布,眨巴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尹雨藤闭上了眼睛,慢慢吞吞地张开了嘴。
“滂英也不是人类。”
他抬起了头,沉下了气,严肃地盯着滂断:“滂英是拿非利。”
“而且,”
“很早以前。”
“滂英就是拿非利了。”
滂断愣了一下。
接着他做出了像是抱歉我没听懂的困惑的表情,
他抓起了瓷盘旁边的餐具,尴尬的小幅度挥舞了起来。
滂断突然笑了。
他的嘴角突然向上扬了起来,实际上似笑非笑,表情极其难看。
他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激动那么关心了,他靠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用直直的眼神盯着外面,脸上一直露着难看的笑容。
“哥你开玩笑吧?”他突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音,接着转过了身正对着尹雨藤,用一脸的无奈笑容面对着哥哥:“滂英好端端地在接受治疗呢,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异常症状了,别闹啊?”
“不是的,我是说,滂英本来就是。。。。。。”
“不是。。。。。。”
他整理着思绪,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好,我先问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滂英还活着。”
“还有你说滂英在你们的医院里接受治疗?什么治疗?为什么治疗?”
尹雨藤不带停顿的快速问道,急切地想知道滂英这几年的真实情况。
“这也是我好奇的啊。。。。。。”滂断回答着,有些感慨与困惑。
“那件事情之后我们也以为你死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啊。。。。。。”滂断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前一天就是我妹妹的生日,我比滂英大一年,生日却在她后一天。”滂断笑,掏出了自己的口琴,口琴被保存的崭新,反射着明亮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