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之所以有这么严重的幻想症不是因为奶奶因病过世,而是因为他的奶奶是他杀。他知道了以后,在他奶奶的忌日去到坟前,亲手杀死了凶手。他幻想的所有举动,就是当年他杀死凶手时,凶手的反应。”阿肯的目光始终盯着林花,没有一点出神,语气没有一点轻缓的痕迹。
林花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猝不及防,但是她并不是很相信。
“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没人说起?”
“因为说起他会坐牢的。”
“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他杀的是我爷爷。”
“你爷爷?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我爷爷杀了他奶奶,我不想杀了他。”
“荒谬!”林花
脱口而出,“太过荒谬!”
在这关键性时刻,林花完全不相信阿肯的陈述,阿肯不知道该怎样证明才是,做些什么才行,眼看着洛亚的心跳在慢慢变得缓慢,他感到无边的罪恶。
林花也许模糊地感受到了阿肯的诚恳,她坚定的态度突然变得有些缓和,用稍微软弱的语气问道:“如果是真的,又怎么样?”
阿肯不说也不动了,他把目光慢慢地移动到洛亚身上。他发现他穿着白色的大衣,头发凌乱,嘴巴半张着仿佛在渴求着什么,就像杀死阿肯的爷爷后倒在坟墓边的样子。
“回到症结点发泄情绪是吗?只要把他发作时的场景复制出来就可以了是吗?”阿肯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地回放这两个问题,他有了一个古怪的计划。
“啊!林花!”阿肯惊喜地喊了一声,激动得手舞足蹈。
林花被他突如其来的亢奋惊道,她问:“你又怎么啦?”
“如果我有办法回到他的症结点,你愿意帮我吗?”阿肯满怀希望地问道。
林花犹豫不决,迟迟没有作声。阿肯有些着急了,一再重复道:“如果我有办法回到症结点,你没有不配合我的理由不是吗?既然洛亚的手术迟迟没有办法进行,不如信我一次。”
“只是这症结点如果有偏差,那么洛亚的病情就可能陷入更严重甚至无药可救的地步,你知道吗?”
听到这里,阿肯什么也没回答。他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自己的、别人的故事,有哪一场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是经过自己同意的?人生就像棋牌,每一局都有崭新的手牌,你不可能永远都输,也不可能永远赢,除非你根本不会打,或者你根本不敢出牌。
阿肯终于又说话了:“林花,当年你发疯的时候,我用特殊的方法点醒了你,你记得吗?”
林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问道:“当然记得,不过我至今也没弄明白你是怎么突然会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阿肯接着说:“如果我当年那么做的时候有所顾忌,会是什么结果?”
“说实话,阿肯,我现在想想其实当年会神志不清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敢面对既定的现实,总是幻想着有神迹出现。后来你那样以后,起初我真的觉得神迹是存在的,可是渐渐的我就不那么想了,如果我真的是神又如何?我会像你一样有新的问题,那时候我又可以幻想自己是什么呢?我开始接受、面对,不再逃避和幻想,笑着也好哭着也罢,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美好,也没那么糟糕。”
“那为什么不让洛亚去面对?结果好也罢坏也罢,人生福祸是挡不过的。”
在平息的几分钟里,林花的眼睛盯在阿肯身上,心中感到一种渴望相信的力量。生命中有时有这样的时刻,你毫无把握会成功,跃跃欲试却越来越关照你,最后你硬着头皮上了,却发现一切都不可思议地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我该怎么做?”
“把洛亚运到坟场。”
“坟场?”
“对,那里是症结触发点。”
“可是要怎么让他进入画面里面?”
“我就拿这条贱命,我唯一的家当做最后一次赌博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