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晴转过来看着阿肯,阿肯看着她,时间静止了几秒。
门开了,消防队员看到他们两人平安无事,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像是被他们召唤来的。
一个消防队员走到李雨晴身边,用被子裹住她,一把将她抱起,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
他回到李雨晴身边,摸摸她的下巴,用老师的语气对她说,“我小时候受欺负没人给我出头,我就拼了命地认识乡里面厉害的货色,最后我被揍了,都是让他们给我出的头。后来我大了,自己能打了,谁都不敢动我了。你被性侵过,为什么不想想还有多少孩子也和你一样倒霉,他们甚至还没有你现在的解决方式。这个阴影是没办法痊愈的,但你什么不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后去帮助其他被性侵的女童呢?这样不是比你现在得抑郁症来得有意义很多吗?拿师傅来说,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发财的时候却花了大把的钱支持乡里的教育事业,很多孩子的教育都是我支持的。我还专门帮扶了一批大学生,虽然现在都不联系我,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当面对我说,但我还是觉得很值得。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在这里像个老头一样要死要活的,特别不可爱。”
李雨晴转过身去面对墙壁,一个花年纪的女孩经历说出这样绝望的话,恍若世界的弃儿。
“有人吗?咳咳,里面有人吗?”门又传来焦急的呼喊,“咳咳,有…….有没有人?”
“火势好像小了。”阿肯伸出手看看能否看清,擤了擤鼻子发现烟熏味淡了。
防火门传来消防队员撞击门的咚咚作响,阿肯感到十分激动,他站起身来捂住鼻子准备去打开门。
李雨晴用力地拉住他,表情惊愕而生气:“你答应过我要死着忘记这个的。”
。但很不巧偏偏让我看见我妈在门口哭,她说她好想我爸爸。我妈是个保守女人,她这辈子只爱我爸爸一个人,她甚至告诉自己要一心一意为一个人,不能爱上别人。我心一软,把电话给了她。我妈打给我爸闹了很多次,我爸终于说让我们去城里见一面。但我爸爸根本不想见到我,我那么脏。”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别瞎说,你比任何女孩都漂亮可爱,你是最干净的。你已经是神的徒弟了,神的徒弟也是神,神是干净的。”也许是火灾的原因平时能说会道的阿肯显得有些口拙而慌乱。
李雨晴没有回应阿肯的话,只是挨着他坐近。她感受着阿肯肩膀的温热: “其他的我不想说了,最后就是罗玲发现了我的存在又怕我妈毁了她和我爸的好日子,就提出让我住到他们那里去。我妈怕我受欺负,就说也要住进来。罗玲就让她来当保姆了,我妈是个软女人,一下子就答应了。好了,太棒了,我们一起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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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队员抱着她消失在烟雾中,李雨晴已经筋疲力竭了,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她冰冷的双腿感到热火真正的温暖,像枯井里的青苔感受到叮咚的泉水般安心,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遇到好心人。
阿肯躺在担架上,发昏的脑子已使他失去神志,最后看了一眼黑烟之下雪白的李雨晴,像旅人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般安然地睡去。
周遭除了哔哔啵啵的烧灼声就只是死一样的宁静,毛绒绒的烟雾擦在李雨晴的腿部,却像一把直入心窝的利剑。李雨晴不再思索到底受了怎样的人生伤害,她只感到浑身都有一种沉重的空洞的感觉,仿佛她的肉、血和骨头都化在了那男人冰冷残暴的身体上。她的腿开始抖得厉害,她再一次想去到滚烫的烟雾里融化自己。
李雨晴的眼里透露出绝望,她抬头望了望阿肯,又埋下去滔滔不绝地陈述憋在心底的事情:“后来我的妈妈发现了,是我像疯子一样说的。那是我外公过世了,她是回来办丧事的。当晚她想和我讨论接下来要把我安置到哪里去,或者希望我可以在除经济外生活的其他方面都独立自主。你知道吗?我吓疯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人了,当晚我就偷偷喝了一瓶农药……我妈发现得早才没死。我躺在病**第一次和她交流,我第一次对其他人说起那个男人性侵我的事情,告诉她我怕爷爷的皮条,也怕那个男人的身体。我妈一回去就拉着那个男人说要他不得好死,但是他一脸无所谓地说没见过穷人这样的。他们就扭打在一起,我妈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告诉别人,她怕别人知道我被性侵的事情。这个男人还对我妈说可以从了他,我们娘俩无权无势不如乖乖就范。我妈拿起镰刀砍他,他夺过刀子给我妈扇了两巴掌。”
李雨晴的手指痛苦地扎紧阿肯的肉里,无礼而疲乏
李雨晴睁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他灰头土脸,脸上血迹斑斑,嘴角陷着一块黑兮兮的灼伤的洞,笑脸盈盈。
“我脏吗?”李雨晴问。
“啊?小家伙,烧傻啦。哈哈,组长组长,传送13号担架,迅速配备……”消防队员对着另一名消防队员大喊,他的眼圈黑黑的泛着亮光。<!--PAGE 5-->
“组长,门的温度很高,你小心。”
“快快快,上机械上机械,里面一定有人的,关得这么死,可能昏厥了,快快快!”
阿肯听到声音,再一次冲向门口,大喊“有人有人。”
阿肯为李雨晴的反应感到深深的惊惧,他甩开她的手,义无反顾地走向门口。
李雨晴嚎啕大哭,手脚不协调地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开门,我要死。”
阿肯定住了,他感受到一股火一般的欲望直入肺腑。他说:“你这样只有你妈妈真正痛苦的。你的妈妈需要你来养活,你死了一了百了,却把她推向万丈深渊。罗玲和你的爸爸有一个孩子,他们会把大量的心血付诸在他身上,你只有自己优秀了,你爸爸才会多看你们母女两眼。不要说在不在乎你爸爸了,就算是为了争他的钱也应该让自己优秀起来而不是以死来逃避。”
阿肯无奈地笑了笑,明明难受至极却问道:“舒服点了吗?”
“嗯,我觉得很舒服现在。师傅,死好美妙。”李雨晴用特别享受的目光看着阿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以后,眼前渐渐明晰了起来,火势似乎被控制住了,四周卷起了冷风,烟雾几乎全部散开,发出青黑色的光芒。
第二天,阿肯在自己的病**醒来,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哪里昏睡而去,而这又究竟是梦里还是现实里。
李雨晴再也没有出现了,在阿肯的床头她放了一件礼物----一只跳舞的天使娃娃。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场绝佳的舞蹈是凭借华丽的舞鞋闻名的,真正使它能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注定是舞者和舞伴。
最后,我妈扬言要把他告上法庭,他听到这句话反而有些害怕了,派人专程送钱给我们。我妈没有接受,他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说他一手遮天的能力足以把我们掐死。”
阿肯不说话,脸上感到瘆人的灼烧,他转了个方向,用自己魁梧的后背挡住烟雾。他目不转睛地直视李雨晴的双眸,在烟雾缭绕中,窥探生命不可知悉的深处。
她被阿肯的举动感动了,她平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知道大名鼎鼎的刘沛就是我爸爸了,因为我妈妈常常跟我夸耀,虽然我不以为然。但那次我第一次想要一个爸爸的爱,我就偷偷趁那个人不在家告诉他的手下说我想看看电脑是怎么样的,他们没多想就给我打开了电脑。我从来没用过电脑只知道那个男人常常用,我就让那些人给我演示演示怎么搜索东西,他们打开了搜索引擎以后我就假装随意打了“刘沛”几个字,然后记下了他的书社电话。几年来,那是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他,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要打电话给他。他听到我的声音有些兴奋,但是更多的是失望,我就挂掉了电话,我决定烧掉这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