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男朋友现在正在蔚蓝酒吧里,你把我送过去我看谁让谁吃兜。”阿肯的瘀伤被女孩击痛了,他简直要抓狂了,自己平白无故为一个人着想却被当作色魔,“他妈的到底谁才是色魔!”
女孩听到阿肯有她男朋友的消息,慢慢把步伐放缓了,将信将疑,“我男朋友在哪里你怎么会知道?你个神经病的话能信吗?给我滚蛋!”
“混江湖的就讲究个拔刀相助,再说,要不是看你和我媳妇有点相似,鬼他妈才理你。”女孩这番狗咬吕洞宾的态度激怒了阿肯,“蔚蓝酒吧是高端会所,不是什么下三滥的糜烂酒会,我动不了你的。实在不相信你亲自打个的到那里,在外头看看就可以了。”阿肯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让自己醒过来,就当作是遇上白眼狼了。
真是想什么梦到什么!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阿肯却在梦里再一次遇到了女孩。
她正在公交车站准备回家,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造化弄人,和当初他第一次和丽芳一块儿回家时丽芳的打扮一模一样。
“喂!我让你去蔚蓝酒吧听不懂啊?”阿肯径直走上前去。
“有病!”女孩觉得阿肯简直无法沟通,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径直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阳光已经推到了阿肯的眼睛,顺着他的眉宇火辣辣地刺激着他的伤口。阿肯的好心完完全全被当作驴肝肺了,他恼怒不已,看着女孩消失在走廊却完全不想起来叫住她。
“关我屁事,瞎操心。”
“你好,可以让一下吗?”女孩站在阿肯面前礼貌地说。
“要么跨过去,要么别过去,”阿肯有时候是极其蛮不讲理的,他觉得耍脾气可以让别人觉得自己很横从而畏惧自己。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看这个过客,惊奇地发现是那个女孩,但是他完全失去了兴趣,态度三百六十度惊天逆转,“我叫你你不听,你叫我我也没必要听。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大哥!我们……是不是……你,你是病患还是?”女孩看见阿肯大惊失色,狐疑而结结巴巴地问,“我是不是在操场见过你?”
“我求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真的觉得很烦,我想静静。”女孩抓狂了,她现在有些相信阿肯了,但是她顶不想理会任何人。
阿肯没有听女孩说的话,“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走,女孩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慢慢他揣测出了这栋房子的来头,阿肯住在这里将近十年,这里的住户群也都摸索得七七八八了。女孩走向的是叫玫瑰区的住户区,那里清幽僻静,常年用温室培植各种各样的玫瑰。正是由于特有的浪漫气氛,它变成了有钱人休闲的快活山庄,甚至是包养情妇的首选场地。
他们坐上了原先的的士。
女孩坐在阿肯旁边,在迷惑里梦游。她的眼睛瞬间发红了,夜风从窗外挂进她的眼里刺得生疼。她把车窗摇了上去,闭上了眼
睛,妆容渐渐花没,衣服渐渐湿透,唯剩一颗失意落魄的心。
“随便!”阿肯没好声好气地说。
他们两个坐上了去蔚蓝酒吧的的士,一路上女孩的心怦怦地跳着,她倒不是担心阿肯会做出什么不当举动,而是担心揣接下来会看到的场景:她的男朋友正在和酒吧女郎有声有色地聊天……她的男朋友一个人文雅地独自喝酒……她的男朋友看见她兴奋地紧紧抱住了她。
“我男朋友会不会生气啊我这样跟踪他,显得我很粘人不解风情”她居然这样问。
阿肯开始过起了一种思妇的生活。他越来越频繁地张望窗户,幻想女孩如何兴高采烈地感激自己帮助她脱离苦海,或是哼着歌曲仿佛自己已经帮助了女孩。他有时会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整个心思都沉浸在如何帮女孩铲除渣男的梦幻中。为此,他还被邻居抓住把柄,说阿肯不想曾经说的几乎不曾走过走廊。阿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理想化自我是阿肯最乐此不疲的事业,成为一个伟大的英雄也是阿肯最向往的方式,他无法控制也不愿意控制自己去这样美好地幻想。
几天后,女孩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窗边。他兴奋地大吼“你马上过来我这儿膜拜我,312房,我命令你马上过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样的下场,女孩连头都没回。这句极不招人待见的话阿肯是脱口而出的,这些日子他酝酿了很久,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可以叫住女孩,可真正说的时候阿肯还是碍于面子说出这句极不礼貌地话语。
“那个女孩子犯了啥毛病啊?”阿肯问了问隔壁床的林花。
“诶……诶…….你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吗?”女孩看到他准备离开反而放松了警惕,“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我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会相信吗?如果你相信的话你就不会问这句废话了。你现在要么回你宿舍,要么去蔚蓝酒吧,我懒得理你了。”阿肯吼道。
“那……那成吧,我……我打个的……你陪我去,你做后边,我坐副驾驶。”女孩决定相信阿肯一次。
女孩看到突如其来的阿肯,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你跟踪我!你干嘛跟踪我!啊……”
阿肯对她这个反应感到又气又急,立刻冲上去制止了她,“叫什么叫,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干嘛!你长得既没我老婆漂亮也没有钱,我要你干嘛!跟我去一趟蔚蓝酒吧,走!”
“酒什么酒吧,那地方进去了我出得来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色魔!上次我男朋友的拳头还没吃够吗?我告诉你,你敢欺负我,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女孩甩开了阿肯的手,给了阿肯一个打耳光,准备随便上一辆公交车逃跑。
太阳越下越深了,阿肯发现自己的心也因为牵挂着女孩担心她做傻事而越来越沉。他望着天地相交的那一层乌黑黑的交际线,想起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当初丽芳在他出轨那会儿就犯过糊涂,喝了农药,好在被他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丽芳消失在急救室的那一刻阿肯第一次感到无边的恐惧,那个消失的瞬间和这条交际线一样转瞬即逝却让人惴惴不安。
就这样,阿肯终日惶恐不安,他的脑海里时常闪现铺天盖地地传送女孩自杀的新闻,从坠落于白皑皑的雪山,到沉溺于深蓝的汪洋,从喝下乌滚滚的毒药,到自行注射安乐死,阿肯的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象这些不切实际的了结方式。太阳悄悄撤下它最后一点足迹,披上了深黑色的外衣,拥抱了这座精神病院。
阿肯因为脑子疲惫不堪居然在走廊上沉沉地睡着了。
“哟,我可没叫你啊,你这是?你自己当天不也把我当神经病吗?哈哈哈,现在吃亏了吧,妈的,傻子一个。”阿肯因为女孩这句话又想起了当初自己曾经多么好心地提醒她还白白受了多大的伤,越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动屏蔽了女孩的问题开始自顾自地阐述。
女孩对阿肯这番文不对题还牛气轰轰的回复感到有些悲哀和莫名其妙,自己不仅连一个一天到晚鬼话连篇的精神病患者都不如,还反过来被颐指气使。“有病!”她恼羞成怒地跨过阿肯准备离开。
“算了,蔚蓝海岸后天晚上十点钟,找个靠谱的男同学什么的去一趟,我估计你就可以不用再来了。”阿肯看她被自己激怒了反而感到有些心理平衡了,他“用宰相肚里能撑船”安慰自己并把钱邶的行程告知了她。
“我到了,先下了。”女孩让司机停在了一栋小区门口,这个门口吊着老虎状的镀金灯,闸门嵌着豹子的样式,读卡器也悉数刷成高贵的紫色。
女孩走下车,慢慢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看阿肯,哽咽,“还是谢谢你了。”
“你不回宿舍来这里干嘛?”阿肯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布置熟悉得让人惊讶,这不是魔幻城吗?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孩子不可能有能力住这里的。阿肯赶紧跟着下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相信这是你家!”
“这智商真是逆天了。”阿肯觉得女孩的这句话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蔚蓝酒吧,女孩胆颤心惊地躲在门后面环顾四周,忽然她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了:钱邶正搂着另外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的,那个女生正是介绍他们俩认识的女孩的一个好友。
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心头。女孩一步作两步准备冲上去大闹一场,但被阿肯一把拦住了,“你要干嘛?闹事还是上吊?给我出来!我说过了,在这里不管什么都是不准闹的。”
“嗨呀,好像是情伤吧,傻死了,一点爱情把自己逼得。”阿康不以为然,“我前几天在候诊室听她跟医生说的,大概是她男朋友出轨了,但是她总觉得她男朋友是喜欢她的,只是犯了迷糊。”
“傻了吧唧的。”阿肯感到无语又滑稽,他趁着阳光有些暖和索性便在窗边坐下,呼吸着凉爽的微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午后,女孩再次经过了窗户,但这次她被阿肯挡住了去路便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