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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经白刀方为贵 死葬黄花骨亦香

     老僧见田青已接下自己的第二招,心中微惊,点点头说:“小施主果然了得!现在只有一招了……”

     “呼”地一声,这次竟是笔直点向田青的胸膛。

     田青几乎握不住自己的兵刃,自然不敢再以笔砸铲,左手全力戳出一式“如来指”,身子三转两抖,滑出三步。

     但一切都是白费,刚刚站稳,巨铲又到,巨大的铲头,像大铡刀似的,距他的腰部已不足半尺。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田青长啸一笑,又施出白乐天那招奇学,巨笔金芒乍闪,以进为退,凌厉的攻势,刚刚发出威力,却趁机疾退一丈。

     “砰”地一声,一块七八尺见方的巨岩,竟被方便铲击得粉碎。

     老僧宏声说:“小施主既然接下老袖三招,化缘之事,暂作罢论,不过,老袖虽然未曾化到,小施主也失之交臂,可惜,可借!”

     说毕,转身疾奔,掠上小溪,沾波而去。

     田青不知他的话代表何意?回头一看,“小霸王”竟失去影踪,不由愕在当地。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三丈外地上,那里有一张纸笺,用小石头压着,田青急忙捡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第二次斗法,田大侠又输了!牧某在二位离开章台时,仍未离开,待二位上路之后,暗暗跟随,当二位第一次于小镇中打尖时,牧某略施小计,将‘小霸王’制住!

     而牧某则变成‘小霸王’了……”

     田青猛然一震,狠声说:一好一个狡诈牧一民!”

     他立即继续向下看去:“一路上牧某故作神情丧失,因恐说话时易露马脚.而田大侠竟未犯疑,牧某心中忐忑不已!”

     田青颓然一叹,说“罢了,罢了,我田青一败涂地了!”

     他再继续看下去:“其实,这第二次斗法,与其说是斗法不如说是沾光,牧某已知机密早泄,路上必有高手拦截,以牧某的身手,绝非其敌,只得冒险借田大侠一臂之力,为我挡了两个大敌,现在距牧某目的地已近,不便再劳大驾,谨此致谢!况且令友“小霸王’在马鞍山以北的小镇中,被牧某制住穴道,若不及时解开,可能不治而死,以田大侠的脚程,五六百里一天可达,谅无大碍,牧某所以如此,乃是不得已耳!因牧某深知田大侠的为人,绝不会舍‘小霸王’之死生于不顾,而去追赶牧某也!别了!尚祈珍重,牧一民拜!”

     田青气得两手直抖,这个跟斗栽得太大了,却不得不回头再走六百余里冤枉路,不然的话,点穴过久,可能致死!

     田青切齿地道:“无怪这个冒牌‘小霸王’一路上不讲话了!”

     田青心中一动,觉得这老僧来得真是突兀,以他的身手,不可能未看到牧一民溜走,他为甚么不点破?难道他们是同路人?

     “大梦醒来吾先觉,上方三界渡世人!”田青斗然一震,说:“莫非他就是少林上代掌门人大觉上人?”

     田青大声说:“不会错了!除非是大觉上人,当今空门中人,再也没有这等高手,他若全力施为,我田青非溅血荒山不可!”

     惭愧和忿怒,使他热血沸腾,磨牙切齿.但这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让:“小霸五”白白死去呀!奇书虽然重要,也不比人命重要。

     于是田青掉头向北疾奔,全力施为,也不管惊世骇俗,专走捷径,第二天中午,又回到那个小店。

     田青满头大汗,一进店门,那老掌柜的仔细打量一下,说:“客官,两天前是否和另一位客人在此打尖过?”

     田青说:“抹抹汗水,不错!我那位朋友呢?”

     掌柜的说:一贵友昨天已经离去,临行交代,他到鄱阳湖北方都昌镇等你!”

     掌柜的又自怀中掏出一封信,说:“这是贵友临行留给你的!”

     田青心想,说不定又有花样!难道:“小霸王”没有被牧一民制住穴道?而只是骗我空跑一趟?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笺,数行草书,尤如龙飞凤舞,铁剑银钩,力透纸背:“田大侠英鉴:为了这本最小的书。牧某不得不用点心机,以便顺利达成任务,交与本主人,当你接到此信时,牧某已在主人身边矣!承田大快一路护送,谨此致谢。事到如今,仍有事相烦,谅大侠不至见却!设若田大侠,置之不理,必将遗憾终生!”

     “此小镇东南方,有一土地庙,庙中有一乘小轿,内有美女一人,乃是贵友咏梅也,李姑娘不谙武功,幻具有练武最佳资质,她为了达成夙望,决心投师不学艺,用心良苦,其情可悯,此事为一奇人获悉,极为允赏!慨然应赞收为关门弟子,特烦田大侠趁南下之便,获送李姑娘至鄱阳湖畔,咏梅幸甚,牧某亦铭感五中,端此奉恳,顺颂旅安,牧一民再拜。”

     田青气得双手直抖,将信笺撕得粉碎,面色铁青,骇得那位掌柜的连连后退。

     田青谢过掌柜的,忿然离开小店,不禁万分懊丧,自出道以来,未受过这等奚落,想不到被“鬼手丹青”戏弄于股掌之上。

     可是心情平静下来之后,田青又觉得义不容辞,况且他正要去鄱阳湖,不要说轿中是李咏梅,即便是章招弟,他也不忍拒绝。

     然而,李咏梅落发出走,下落不明,怎会来到此外,牧一民怎会遇上她?

     牧一民所说的那一位奇人又是谁?是不是白、蒲二位前辈?这一次会不会仍是收一民的阴谋。

     田青心想,明知是阴谋诡计,我也要去看看,因为李咏梅太可怜了!

     田青径奔土地庙,远远望去,那土地庙很小,只是在一堵矮墙中央建了一个小型神龛,神龛中有一个一尺多高的土地爷石像进入矮墙中,田青暗叫一声“怪事!”果然有一乘二人小轿,停放在神龛之前,两个轿夫待立在轿旁。

     田青朗声说:“轿中是李姑娘么?”

     轿中传出清脆之声,说:“是的!我是咏梅!你是田哥哥么?”

     田青暗暗一叹,说:“不错!我是田青!李姑娘怎会遇上牧一民?”

     李咏梅幽幽地道:“小妹并不认识他,只是有一位奇人叫他获送小妹到鄱阳湖畔,他说他有急事,不能分身,偏劳田哥哥一次!”

     田青皱皱眉头,说:“李姑娘可知道那位奇人是谁么?”

     李咏梅说:“小妹也不知道。”

     田青苦笑一下说:“是他自动收你为弟子还是你要求他列入门墙?”

     李咏梅说:“是他自动收小妹为弟子,他说小妹是练武之材,他能于一年之内,使小妹成为一流高手!”

     田青微微一笑,说:“咏梅你原意练武么?须知练武是一件苦事阿!”

     李咏梅坚决地说:“我意已决!我不怕吃苦!”

     田青肃然地说:“咏梅,你为甚么要练武呢?须知学了武功之后,终要卷入江湖事非之中!”

     李咏梅幽幽地说:“田哥哥,你真不知道吗?我是为了你呀!我知道,身为一个普通女子,无法和武林中的高手在一起,我学成武功之后,就不会使你感到累赘了,那时候你不会……”

     田青微微一震,说:“咏梅,咱们走吧!我也有很多他事待办呢!”

     李咏梅说:“田哥哥,你不想看看我么?”

     田青只得走到轿前,掀开轿帘,不由眼前一亮,月余不见,李咏梅容光焕发,明丽照人,梨颊微涡,杏眼含春。

     不知是什么力量?竟使她的相思病霍然而愈!

     李咏梅美眸中荡漾着似水柔情,臻首缓缓垂下,叫了声“田哥哥”,好像蚊子叫似的。

     田青放下轿帘,颓然一叹,沈声说:“起轿上路!”

     两个轿夫抬起小轿,出了土地庙,田青不解地说:“牧一民为甚么要把你藏在土地庙中?”

     李咏梅说:“他说有人看到小妹和他在一起过,一路上可能有厉害人物找麻烦,所以叫我藏在这里,因为他算定你会及时赶来!”

     田青心想,这家夥可算是一代奇才,若走邪路,必是白道武林一大威协,若走正途,将是一个不可轻视的人物!

     这次南下,书夜不停,一路上虽然发现可疑人物在一旁窥伺,却没有出手拦截,三天后来到鄱阳湖东北角,田漳小镇上。

     小轿停在湖边,田青朗声说:“咏梅,鄱阳湖已到,谁来接你?”

     “……”小轿中竟无人回答田青惊然一震,大声说:“咏梅!

     咏梅!你睡着了?”

     “……”轿中仍无声息。

     田青掀开轿帘一看,不由惊噫一声,原来轿中央放了一块大石,大约有八九十斤重,石下压着一张纸笺。

     田青不由咬牙切齿!不用看,这又是牧一民玩的花样。

     他的自尊被无情的摧毁,尚在其次,李咏梅不诸武功,设若牧一民不安好心,岂不待于等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