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春桃在挟菜时发觉明月在睽视着自己,娇身不自然,靥容飞起红晕,嗫嚅道:“看着人家干什么?快动筷!”
谁知答所非想,明月不惬意的唉了一声。
春桃止筷,捧着饭碗道:“你究竟怎样了?总是唉呀唉呀!叫得我的心都烦了,有何事?快说出来吧!”
此刻正恰明月的心意,微笑道:“也没甚么,只不过是……”
出言未遂,春桃娇唉了一声,截言道:“没有甚么就吃饭吗?别想那么多了!”
百思一场空,她又歧开话题了。明月无奈绷起来俊脸,仿佛生气的样子,主动问道:“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别人问出路?”
春桃一听,恍然大悟他的今晚唉声叹气的意图,原来是为这件事纠缠着不悦,若是不将其事说个明白,他定然不死心。于是她把事情的经过一一陈出。
明月听得剑眉一皱道:“不是吧!那你不是把我当做土匪了吗?”空穴来风必有因,原来通天村曾经受过土匪洗劫。
春桃打量他一番,娇哼一声道:“你看一下你,虬发松散,全身尽是刀伤,你若非土匪那是甚么?”
明月回视瞅自己一眼,觉得她所言有理,笑道:“那你捡个土匪回来干什么?”
春桃白他一眼道:“我看到你这副样子,我懒得捡你。若是我父亲从江里把你捞回来,你也没机会坐在我前面,别说捡!”
她这么一说,明月当下不禁暗忖侥幸,若非崖底是江的话,可能小命早已鸣呼。左顾右盼道:“怎么没见你父亲出来吃饭?好让我言谢他的大恩!”
春桃边扒饭边道:“出江去了,今晚方回来。”
他们渔夫的生活在水上不稳定,要说三更半夜归来也不足奇。
饭后,春桃收拾饭碗,在客厅上只留下明月一人。他忧心如焚,不禁往窗前去伴江中月。
这江实在太遥远了!在尽端是通向汪海,还是地岸?为何人类的智慧如此有限?往往无法摸索眼前一物,反而被感染的茫然生愁。
在莲花峰之时,师傅曾有说过人有第三眼,可眺望迥远星辰清析若在眼前,那是否纯实?据说在眉心,目前为何自己感觉不着?莫非老头儿在骗人?或者自己听错了,甚至道行不够?
江水借着星星闪闪发光,不知过了多少会,春桃倏地在明月身后,惊醒他的沉吟,唤道:“夜已深,该入睡了!”
明月点了点头,收回神思,往竹床走去!
……
江风飒飒,树叶飕飕,青蛙呱呱,争歌技整晚未曾休。
村鸡咕咕,步伐嗒嗒,笑声哈哈,怒破东云旭日又出。
……
翌日!
春桃在厨房里‘敲锣打鼓’,吵醒在床中的明月,他揉揉双眼,起身去找水洗漱。
不需多时,听春桃唤道:“好了,快来吃早点吧!”
明月拔足过来,随便吃点稀粥,啃几个包子。
早餐过后,春桃道:“整天在屋里也闷,不如跟我去江边透透气吧!”
明月一想觉得有理,点头默认。
到了江边,春桃向在忙得织网的妇女们打招呼,妇女们同一时回复。可是妇女们对明月不感兴趣,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瞧。
不过他如此英英玉立,感兴趣之人自然是那青春时期的少女们。不禁把羞答答的目光集中向他,在一边互相有说有笑,令他羞不可仰。直到一群小孩子走过来,他才敢抬起头。
在小孩子们中,有位头顶绑系短毛像是个樽盖样的小男孩指着他,对春桃道:“春桃姐姐,他是谁?为何我们从来都没见过?”
春桃嫣然一笑,拍拍明月肩膀道:“他叫明月,日后就是你们的伙伴,我们可要照顾一下他啊!”
明月一听,强挤出笑容,表面淡淡说几句关照的话,内心却怨春桃令他难堪。
有位带贝壳的小女孩,打瞧着他,凑上一嘴道:“他是大人,怎能和我们玩嘛?”
孩子们异口同声赞是。
此时此刻,明月感到内疚之极,多么想撇头回去,可是又不想在孩子们眼前露出羞怯的马脚,唯有尴尬一笑混了过去。
春桃指向明月,笑道:你们看他像大人么?简直就是一个大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