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咝……小青没有动弹,只是用这独有的声音回应着主人。
“我杀人了。”奕云天又看到了手上的血腥,“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咝咝……
杜松陪着奕云天又坐了一会,看看外头,实在是挂念着那山顶的事情,于是起身道:“师弟,我得出去看看,那情况如何了,你要记住我的话,别乱跑,须知红发尊者的报复心很强的。”
奕云天机械的点点头,目送杜松出去,便用力的倒在了**。
咝咝……
在回住处的路上,奕云天始终一言不发,时不时的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腥臭腥臭的。
“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能把那混蛋杀死?”杜松皱眉问道,虽然面色沉沉,但是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兴奋,“你知道吗?那个家伙,已经伤了我们太和门两个师兄了,那两个师兄一个腿断,一个受了严重的内伤,至今昏迷不醒,他下手太过凶残,我还道他有多厉害,却原来是因为心火入魔所致。”
奕云天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边走着,静静的听着,却不说一句话,他始终在回味着,方才在看台上,那忽然出现的虚空,以及握住自己双手的老头。
奕云天看到一个红发红衣老者向自己气势汹汹的逼近,不由得又紧张起来,攥紧了拳头。
“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红发老者恨恨道。
“我……”奕云天后退两步,“我不知道。”
“小青,若死你会说话该多好呢?”奕云天又翻个身,仰面躺着,将脑袋向后垂在床下,望着天花板,“无名又不肯好好跟我说话,总是疯疯癫癫,杜师兄也有忙不完的事,我每天一个人,心里好苦闷……”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无名那风风火火的声音。
“师傅师傅!听说你杀人啦?”
心火入魔者,又分为三种,轻度,中度和重度。轻度心火入魔的人,尚有一丝信念存在心间,不会完全被心魔左右,这样的人若是被及早发现,还有一救,但也只能废除其修为,重回凡人,终身不能再修行了。而中度心火入魔者,便已除了自己,谁都不识,所作所为,会令人匪夷所思,千百年来,修真界中曾有数个例子,最著名的一个便是一个散仙,在入魔后,家人不忍废除其修为,结果导致他自灭家门的惨剧。
而到了重度,这人便已不须再被称之为人了,因为他已是魔,他知道自己是谁,却又忘了自己是谁,往往这样入魔的人,会隐匿其入魔的迹象,当他获得非凡的成就时,便也是这世上多了一个魔头之日。
红发尊者之所以不愿意说出这件事,便是因为在今日以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已心火入魔,而当他发现时,那章五牛实际上已是重度入魔,救无可救了。
“师傅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呢?”奕云天喃喃道,“爹和娘一定会很吃惊……”
“小青,其实我很不喜欢修真的,我更喜欢在那孝贤村,跟这爹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者跟着师傅浪迹天涯,自由自在。”奕云天目中已噙满泪水,那是少年的相思泪,思乡,思师傅。
咝咝……
小青独特的声音从床底传来。
奕云天翻了个身,将头露出床外,向床底看去,黑乎乎的床底,两个幽绿的光亮在闪动着。
“小青。”奕云天轻轻叫道。
“小师弟,你要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也别生师傅的气,他这么做,只是做给那红猫老怪看的,毕竟你把人家徒弟给……”杜松把奕云天带回寝室,对他说道。
“杜师兄。”奕云天忽然开口道,“那人会死吗?”
杜松看着一脸惊悸的奕云天,心中暗暗叹息,这个小师弟,多半是给吓坏了,自己该好生安慰他才是,念及此处,于是微笑着说道:“伤情很重,但是死不死的就不一定了,那家伙身强体壮的,而且就算他死了,也是咎由自取的,我想……我想你应该没事的吧。”
“你不知道什么?”红发老者伸出右手,五指如勾,向奕云天的脖颈中抓去。
“红发兄!”张无意伸出胳膊捏住了他的手腕,说道,“先把你徒弟抬回去,我们仔细查看一下吧,这伤势,怕是不行了。”又回头对奕云天怒道:“你这小子,还不快回去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门半步!来啊,把这孽徒押回寝室!”
“遵命!”杜松抢先跳了出来,抓住了奕云天的胳膊,对他打了个眼色。
“哼!”红发尊者冷笑着,“莫要以为五牛入魔,你们便可推卸责任了!”
“红发兄,此言何来?我太和门上下个个光明磊落的很,若是我们的错时,便是你不追究,我也不会放过那犯错的人,可若不是,便是天塌下来,也休想伤我徒儿一根汗毛!”张无意沉声道。
“哼!”红发尊者不再说话,他站起身来,一甩袖子,向站在一旁的奕云天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