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明……”奕云天机械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我知道你不识字,所以特地帮你看了,来告诉你的。”杜松说道,“那些人不懂事,你不要记在心上。”方才,杜松也在围观红榜的人群中,奕云天怒而离去后,他把那出言嘲弄奕云天的不知名的师弟狠狠的骂了一顿。
“不识字不打紧的,师兄我初上山时,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呢。”杜松挨着奕云天坐下,笑了笑,企图缓解奕云天抑郁的心情,这十分不利于他在赛台上发挥。
“你也不识字?”奕云天稍有改变,面露惊奇的问道。
奕云天睁开眼睛,看着杜松,冷漠的表情虽然有些缓和,但依旧毫无笑意,他的冰冷让满脸微笑的杜松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奇怪这个平日里温和的小师弟,今天是怎么了。
是的,在杜松看来,奕云天的性子是极温和的,这是个老实巴交的少年,即便是那日奕云天在树林里砍柴时将那个虎哥伤到,他也一直认为,那不是奕云天的错。
“小师弟,你在想什么?”杜松皱起眉,沉声问道。
那原本就心情不好的太和门弟子听到这话,竟似看到稀奇物一般的抬头看看奕云天,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淡淡的嘲笑:“你不识字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围绕在红榜附近的三派弟子听到,有不少人已经认出,眼前这不识字的少年,正是昨日把未名谷那道行高深的修真弟子给重伤了的人。
奕云天面上顿时通红,他松开了手,神情古怪的变幻着,变幻着,忽而面色又变得苍白起来,神情也渐渐冷峻起来,他冷冷道:“如此,多谢了。”便扭头大步离去。
不识字又怎样?
翌日。
这一天天气十分的不好,太阳一早就躲进了乌云中,整个山顶灰蒙蒙一片,太和门、百花山以及未名谷的三大派弟子们如前一日一般来到了比赛的地点,有赛事的便积极准备着,这一天无事的,也都继续有选择性的观看这百年一遇的三派比武大会。
守阳宫前,一张巨大的红榜张贴在墙上,三派弟子们聚集在那红榜下,观看着昨日的赛事结果,只见那张红榜上,有将近半数的太和门弟子的名字旁被划了个叉叉,而奕云天旁边,则添了一道横杠,横杠后面写着他今日的对手——章五牛。
杜松自嘲的笑了笑:“是啊,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机会去读书呢?从小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我作为老大,既要帮助爹爹养家糊口,又要帮助阿妈料理家务,就算有心读书,也没那个力气了,一天到晚,忙的跟一条狗似的,后来有机会来到这太和门,才学会了两个字。”他掰断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的写下两个字——杜松。
奕云天怔怔地看着那地面上的古怪字体,讷讷道:“杜师兄,你也不识字么?”
“呵呵,这没什么的,你去随便问问好了,哪个师兄在上山前是学富五车的?有那学问,都去做官了。”杜松呵呵笑着,露出他一贯的憨厚笑容来,“来,我来告诉你今天你的对手是谁。他也是未名谷的,叫章五牛。”
奕云天摇摇头,不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话,是怕自己一开口,便是冰冷的口吻。
杜松皱眉,叹道:“你可知今日你的对手是谁?”
奕云天依旧摇头。
不必认得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反正今日这盛会也罢,比赛也罢,其实与自己都无关不是么?最好无关。
经过了昨日的赛事,奕云天知道就算参赛的人不在场,也会有人到处寻找的,于是他索性不再担忧自己何时比赛,又在何地比赛,只寻找了一处舒适的地方,坐着打起瞌睡来。
“小师弟!”杜松的声音适时的在他耳边响起,这太和山上,杜松的声音大概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不讨厌的了。
奕云天昨日没有吃饭,今天早晨肚子竟也不饿,他手里握着冰冷的龙牙,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那墙壁上的红榜,那上面,全是黑乎乎一片他不认识的东西,红榜黑字,也不知怎么,他心里开始有空落落的感觉,虽然知道自己在这场盛会中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龙套,但是心头那中失落的感觉就是不有人的蹦了出来。
奕云天忽然感到心跳加速,心神不宁起来,他迫切的想知道这张大红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这位师兄,请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奕云天终于鼓足勇气,拉住一个垂头丧气,连连叹息的太和门弟子,指着那大红榜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