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无意抚须,站定,“那个无名,平日里对你可还好?他每日都做些什么?”
奕云天敏感的抬起头,看着张无意,一种自我保护与保护无名的意识顿时升起,他要问这个做什么?
看见奕云天的样子,张无意笑道:“我只是随口问一问,既然你已经醒来了,就去吃饭吧,这会饭堂已经开始吃晚饭了。”
“呵呵,你击败了红发尊者的得意门生。”张无意的面上浮出一抹笑意,这笑容的背后,有赞许,也有忧虑,奕云天好像还看到了别的什么意思,只是他无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搜索出合适的词汇来修饰。
“我不是故意的……”奕云天想到比赛时的情景,“郁方师兄他还好么?”
“他受了比较严重的内伤。”张无意在屋里来回踱步,忽而回头道,“云天,你的修为,何时精进如此之快?”
“小师弟,你怎样了?”来打招呼的,正是杜松,他一脸焦急忧虑的模样,让奕云天的心稍稍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杜师兄……”奕云天只说出了三个字,便软软的摊在地上。
“小师弟!”杜松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远在天际一样,奕云天的眼睛微微睁开,只看到这个憨厚可亲的杜师兄正焦急的看着自己,嘴唇不停的蠕动着,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凝注自己的精神,更无法听到杜师兄的声音,渐渐的,奕云天的眼睛阖上了。
谁都没有料到,连张守正都将眼睛瞪得浑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少年,他什么时候具备了如此的能力?
“哼!”红发尊者当先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声,一掌拍碎了身边的茶几,木屑粉末在空中飞扬,他腾地站起身来,也不去管掉落在地上的郁方伤势如何,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赛台。
张守正用玩味的眼光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两声,站起来道:“还不快将这位师兄抬到客房去!”
奕云天咬紧牙关,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在抵抗着,只见他身边的那些长剑幻影飞速的旋转着,越来越向他收拢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奕云天手里的那把匕首忽然黑芒大盛,一股隐隐如雾如幻般的黑芒渐渐从刀身腾起,笼罩住了他的身体,忽然那黑芒中爆发出呼呼之声,却原来是那把匕首在奕云天手里旋转着,舞了个密不透风,将那些幻剑全数阻挡在外。
郁方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冒起,驭物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消耗修真者的真气内力,尤其是当驭动物体进行攻击时,每一招每一式都沁透着驭物者的精气神,他原本以为奕云天不过是修真未久的少年,很轻易就可以被吓倒,却没想到对方反抗的心思这么激烈,怎么办?进?这只是比武,真没必要把对手置于死地,退?师门颜面何存?
就在郁方这么纠结的时候,只听咔咔两声脆响,奕云天身边的那些幻剑竟一一破碎,碎片散落一地,他竟然,将郁方的法宝给斩断了。
晚饭?奕云天迷茫的望着窗外,是了,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自己竟是沉睡了整整半天么?却不知那郁方师兄到底怎样了,奕云天的心底对他还是感觉很愧疚,虽然之前遭受了他那样猛烈又毫不留情的攻击,但是当最终的弱者定下来后,身为强者的奕云天竟有些不忍心了。
“我可以把我的法宝拿走吗?”奕云天指着桌子上的龙牙问道。
“当然可以,它是你的,不是么?”张无意微微笑着回答他。
奕云天听后心里一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嘴里却下意识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每日只是按照师傅和师兄的嘱咐练习的。”关于红石洞长生功法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断不能说的。
张无意沉吟一下,说道:“也好,许是你资质奇异,是个修真奇才吧,还有便是,你那把武器,是从何而来?”他指着距离床不远的桌子上,静静沉睡的那把龙牙,漆黑的匕首。
奕云天怔怔的望着那武器,说道:“这是无名送给我的。”
奕云天在烟雾缭绕的大殿里悠悠醒转。
“云天,感觉怎样?”身边站着的人,正是他在太和门名义上的师傅,张无意。
“张师傅……”奕云天坐起身来,身上除了些许酸痛,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的感觉。
于是那些弟子们才收回惊讶的目光和神情,慌忙上前抬起已经昏迷过去的郁方,快步向后院走去。
短暂的爆发过后,奕云天身子如虚脱一般的难受,他此刻的感受只有一个,整个身躯好像被吸食殆尽一般的感觉,只剩下了一幅空皮囊。他身边三大门派的弟子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但是没有一个人曾关心过问过他一下:“你怎样了小师弟,要紧么?”
奕云天摇摇晃晃的从台上下来,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他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火烧一般的难过,这只是他自己能感觉得到的,而他感觉不到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渐渐泛白,黑色的眸子外,雾蒙蒙的好像蒙着一层白雾一样的怪异,这种怪异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便停止了,因为终于有人上前来与他打招呼。
所有人都眼睛都瞪圆了,所有人都嘴巴都无法闭拢。
由于郁方的整个精气神都与那法宝归在一处,被奕云天斩断了法宝,他的内力也受到重创,因此在他还没回味过来时,便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蹬蹬蹬后退三大步,如落叶般的掉到台下。
按照比武规则,掉落擂台便算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