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狐,来到人间,与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两情相悦……”
“后来呢?”
“他们乃是孽缘啊,为天地所不容,更被那小姐的父亲给活生生拆散……”奕翁拂须道,眸子也是星光闪动,望着远山不停叹息。
奕翁喝了一口水,抹去了滴落在胡须上的水渍,呵呵笑道:“这天地间,却是无奇不有的,即有你我这种双手双足的人类,却为何不会有那奇形怪状的妖物呢?”
“爹爹,你可亲眼见过妖怪呢?”听到这里,奕云天好奇心泛起,缠着奕翁要他讲故事。
奕翁素日也是健谈,以前经常笼络着同村的孩童给他们将些奇闻轶事,也只恨自己膝下无子,现在却是自己真真切切的儿子要听故事,他如何能不卖力,只见这奕翁嘿嘿一笑:“我啊,见过的可多了。”
这些时日,奕云天也已经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却原来这是一座山中古村,山名孝闻山,村唤孝贤村,村有人家三十余户,百余口人,整个村子也不知在此繁衍生息了几百年,民风古朴,家家户户何乐无比,竟不负这孝贤之名,俱是妻贤子孝,夫妇恩爱,据说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到过吵架的事情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更是习以为常。
孝贤村藏身于孝闻山后山半腰中,村民历代以耕种为生,打猎为辅,此处远离尘嚣,是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那赋税枷锁也不曾在此折磨村民,因此虽然土地稍嫌贫瘠,村民也略可自给自足,过的倒也安乐。
那奕翁自己耕种几亩薄田之外,还兼着采药的工作,平日里供应乡亲百姓所需,奕云天自从病愈后,就央求爹爹带他去采药,一来可以帮他减轻负担,二来也是见父亲年老,心中担忧。起初奕翁奕婆夫妇并不答应,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此时正宝贝不已,怎么舍得让奕云天去跟着自己跋山涉水呢,可后来见他心意已决,不得已奕翁才答应了他,心头所想的却也是自己已近暮年,这时候教会了他辨识草药,却也是有了个传人。
“奕??”老夫妇俩异口同声惊喜道,“如此真是天意,天意啊!”
“怎么?”奕云天不解的望着这对爹娘惊喜不已的模样问道。
“你可知道,我家也是奕姓人家,人成奕翁奕婆,这许多年来却一直苦于膝下无子,如今上苍却送来一个姓奕的小子做儿子,岂不是天意么?哈哈哈……”奕翁一边说,一边开怀大笑着,连那缕长长的胡须也随着主人的身躯欢快的颤动不已,而奕婆更是频频拭泪,激动在心头却是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瞧你!”老妇笑着把老者拉到身后,又转头对奕云天道,“他就是这般爱开玩笑,你能留下来,我们就当你是自己的亲生一般,可怜我两个半生孤苦,膝下无子,你莫不是上苍赐给我们的孩儿?”
奕云天听到这话,内心一时激动不已,他一骨碌从**爬起,跪在那里,伏在床板上叩头:“爹娘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老者老妇一边点头微笑,一边竟也是激动的红了眼睛,这世上一边是孤苦无依的少年,一边是膝下无子的暮年夫妇,此时此刻竟是成了至亲的一家人,温暖的亲情,顿时弥漫了这间简陋的竹舍。
“爹爹快说快说。”奕云天也来了精神。
“却说,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据说有一只白狐,它生有九条尾巴,乃是天地孕育的灵兽,也不知道在这世上活了多久,吸收日月精华,幻化成人形,竟是一个俊俏的郎君……”
奕翁一席话,竟让奕云天听的痴了,饼子却也不吃了,只顾用手托腮,呆呆的不知那眼睛在看着什么,耳边却把奕翁的话语一字不拉的捕捉到了。
这一日,父子俩一早起来去采草药,奕婆帮他们包了几块菜饼子,留作午饭,在山头上,两个辛苦做到中午,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歇息,顺便喝水吃饭。
这孝闻山山形险峻,景色优美,奇山怪石突兀不已,林间还不时有不知名的野兽身影掠过,起初看的奕云天是惊心动魄,日子久了,他倒也习惯了,有些野兽看起来凶悍,其实性情温驯的很。
奕云天一边吃着娘亲做的菜饼子,一边遥望着半山坡处的村落,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向奕翁道:“爹爹,你说这世上可真有妖怪?”
奕云天似在梦中一般,怔怔的望着天赐的一双父母,救了自己这条小命的一对恩人,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侍奉他们终老,然后再去寻那棋盘山,桃花洞,来替那个师傅完成心愿,想到这里,小小的少年,内心竟是如水的平静,如山般沉着。
在屋内静养几日,奕翁不时给他寻来几副草药熬汤,加之奕婆倾家中所有来为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子做好吃的营养品,奕云天的伤势迅速的好转着,到第四日时,除了手上挖坟时留下的外伤,其他的俱已痊愈的差不多,他更是能下地自由行走,也不复有那种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的感觉了,奕婆为儿子缝制了几件新的粗布衣衫,虽说粗糙,却也是奕云天此生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了,洗漱干净,穿戴整齐,竟把二老看痴了。
“老天待我不薄,不薄啊!”一向爽朗的奕翁看着精神奕奕玉树临风的儿子,竟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快躺好。”做了娘亲的人对这个捡来的儿子很是心疼,忙帮他铺好被子让他倚着,“来把汤喝了。”
“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老者倒是理智一些,捋须问道。
“小子名叫奕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