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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回头便放手【下】

     越是不乐意读的书,反而要多翻几页。

     听上去很是勉强,还有点痴顽,但这种精神丢弃了,却是就再也回不来。

     此刻已经无需多言,唯一战而已。

     张学究朝银星伸出了右手,银星很是默契的把白骨扇交还给他。

     铠甲再硬,也有生锈破碎的一天。

     冰霜再厚,也逃不过春来雪化时。

     “可我得到,你却是不怎知晓。”

     断情人说道。

     “白骨扇!你当然熟悉。”

     张学究说道。

     “我不会留手,师傅……”

     断情人说道。

     “师傅打徒弟,天经地义不说,更不能占丝毫便宜!”

     张学究说道。

     赵茗茗的死活吗?

     与他毫无瓜葛。

     张学究听到“师傅”两个字,鼻头一酸,眼眶顿时有了一圈儿红晕。

     说起来张学究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学究的喉头上下**了几次,终究还是平稳的说出了这个字。

     断情人左手持刀,逐渐提起,放在双眼之前。

     直到方才,听见断情人喊了他一声师傅,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所做的意义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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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但他仍旧是要这么做。

     这是他出刀前的规矩。

     刀身因覆盖这一层厚厚的血污,早就没有了光泽。

     自是也不能映衬出他的面庞。

     怎么能够如此不慌不忙的把自己这一套习惯做个完整?

     今天却是不同。

     往日里断情人却是没有这些时间来做无用功,大多都是在心里自己个自己念叨一通。

     毕竟出刀之际,慢一分就凶险一份……

     不会率先出手,更不会攻其不备。

     断情人叫出那声师傅后,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是说这日子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

     即便是断情人拿着刀看山一两个时辰,张学究都会很有耐心的等他。

     可过去已经发生了,还过了许久。

     现如今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

     这并不是什么心机对策,而是下意识的真情流露。

     虽然他总是极力的否认,想要和过去撇清关系。

     他再度体会了一遍安静的感觉。

     断情人的刀,如奔雷,如飞瀑,如滚石头。

     就好像张学究虽然不叫张羽书了,但他也无法抹去他就是张羽书的事实。

     一炷香的时间,就这样被断情人小号殆尽。

     可就在方才的消磨之中,他竟是触摸到了刀法的另一层境界。

     平和含蓄虽不见得比豪迈激烈高明多少,不过这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克。

     有进无退,只攻不守。

     但凡出刀,不见血,不收。

     更多的,不是互相克制,而是相互依赖,相互扶持。

     宛如武修体内的阴阳二极,好似入对出双的新婚夫妻。

     有手心,就有手背。

     有飞瀑奔雷,也就有小桥流水。

     也曾想过该如何去减少这样的沉重感。

     刀已经是最轻薄。

     用了这么多年刀,断情人还是第一此拥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刀势过于沉重。

     唯独断情人觉得它很有价值。

     最重要的是,他该把这价值放在何处,又如何去投射刀实际之中。

     而他的身子,也很是消瘦。

     旁的刀客都觉得这种难以言明的“轻”是一种缺陷。

     就像是停在芦苇头上的蜻蜓。

     断情人必须很慢很慢,很静很精的考过去,才能轻轻的捉住它的翅膀。

     断情人终于明白他苦苦寻求却一直求而不得的“轻”是怎么回事。

     “轻”是需要“静”的堆叠才能慢慢浮出水面。

     断情人放下了手臂。

     刀贴着身子,静静的垂着。

     蜻蜓被捉住后,定然是要反抗不休。

     这是,“静”的用处已然不大,需要的如同奔雷与飞瀑般激烈无比的锋芒。

     虽然他已经足够高估自己这位徒弟的悟性和坚韧。

     但他还是想不到,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中,断情的刀却是青云直上,打到了一个就连张学究也知之甚少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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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学究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断情人究竟意欲何为。

     断情人的刀再度提起时,张学究看到不断靠近自己的刀锋变成了一只扑闪这翅膀的蝴蝶。

     它轻巧,又灵动。

     起码他不会用刀。

     殊途或许同归,但是在同归前,总得肚子走完一截不知有多长的路。

     “啪!”

     张学究开了白骨扇。

     不紧不慢的飞着,偶尔还会在花丛中徘徊,留恋。

     好似是这天地间最悠哉的存在。

     可若是想赶走它,难免一阵风足矣。

     张学究的白骨扇发出一股凌冽至极的风。

     朝那“蝴蝶”扇去。

     想抓住一只蝴蝶,必须要用网兜。

     但这阵风中宛如隐藏着无数把锋锐的匕首。

     无论是何物被卷进这风中,都会被撕扯的粉碎。

     没有温度。

     不冷不忍。

     一招扑空,张学究虽然有些不快,但也不至于让其心烦意乱,惊慌失措。

     一次不成,再试一次不久好了。

     唯独那“蝴蝶”不会。

     只见它一侧翅膀朝着反方向快速的山东了两下,却是就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张学究白骨扇中扇出的劲风。

     冥冥之中,把这只“蝴蝶”所有的前路和退路全部封死。

     若是它稍有异动,立马就会被卷进这三股劲风中刹那绞杀。

     张学究奔着一力降十会的心思,朝那“蝴蝶”的左中右三个方向,各自扇了一扇子。

     这三股劲风交叉行经,轨迹变换莫测。

     仿佛已经是招数尽出,只得束手就擒一般。

     这会儿,张学究却是又有些于心不忍……

     但这次张学究却是失算了……

     那“蝴蝶”不但没有匆忙躲闪,反而有恃无恐的停在原地。

     突入起来的变故让张学究猝不及防不说,还恰好完美的避开了那三股劲风。

     直到快要落地之时,这“蝴蝶”才有打开翅膀,急速扇动着,朝张学究重来。

     但招式已出手,他也无能为力。

     待那三股到了“蝴蝶”身边,眼看就要将其吸入其中时,那“蝴蝶”突然收起了双翅,全身团了起来,朝地下坠落而去。

     张学究见状躲闪不及,只得合了扇子,收起脆弱的扇面,以扇大骨抵挡。

     隐隐中,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笔直的冲着张学究的白骨扇袭杀而来。

     双翅之上流光乍现,极为华丽。

     “咚”的一声闷响……

     张学究竟是被震的后退了一步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扇子,大骨上却是出现了一道白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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