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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回头便放手【下】

     这样的关系固然令人羡慕,但对于断情人这般渴望交流的人而言,却是第一个要摒弃的选择。

     可若是太熟悉了,却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彼此知根知底,毫无可以分享的话题。

     岂不是刚好满足了他那般不太陌生又不太熟悉的荒唐要求?

     世间恐怕在也难寻到这么一个人。

     张学究他曾经很是熟悉。

     经年未见之后,现在又多了几分陌生。

     可现在张学究就在眼前,却是不需要去寻。

     而他不但有时间,还想要聊天。

     就算寻到了,这人也未必有时间。

     就算有时间,他也未必想要聊天。

     张学究说道。

     他也挪了一个凳子坐下。

     真可谓是天赐良机,着实难得!

     “我虽然不喝酒,但我从没有觉得喝酒是一件坏事。”

     断情人反问道。

     他极为热衷于如此的说话方式。

     刚好是断情人的正对面。

     “不是一件坏事,你为何要那样抵触?”

     张学究说道。

     “你的癖好和习惯是什么?”

     虽然每一句听起来都很呛人,但却又说到了点子上,让对方屋里回击。

     “不提倡不代表禁止。只要该做的事情没有耽误,那单核无妨。我只当是你的一个癖好习惯罢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癖好与习惯。”

     张学究说道。

     却是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酒杯。

     断情人问道。

     “以前似乎的确是没有……不过后来我不是培养出来了一个?”

     “什么都是可以培养的。难道你以为这改变,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吗?”

     张学究说道。

     “我以为这癖好是与生俱来的,就静静的待在那里,等着你去发觉。却是没有想到这癖好竟然还可以培养!”

     断情人说道。

     “为什么反复说我老了?”

     张学究有些不乐意……

     “你真的老了……”

     断情人听完后凝视着张学究,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因为你在真的开始说教了。”

     断情人说道。

     男人不愿听“老”字,就和女人不愿意听“胖”字一样。

     说不上是禁忌,但总会让人心里很是不舒服。

     银星端着酒杯款款走来。

     途中对这赵茗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却是赶紧离开。

     “我说了,你听进去,照做,才是说教。若只是我自己这般一言堂,那只能算是闲谈胡扯。”

     张学究摆了摆手说道。

     赵茗茗对这银星说道。

     这样的事,也不能强求。

     赵茗茗轻笑着摇了摇头,反而也挪了个凳子坐下。

     “我觉得他们说话挺有趣的,想听听。”

     听话的人喝酒,自然是为了体悟说话之人的心境。

     心境同步了,这话听起来才更有韵味。

     不过这说话的人有酒和,听话的人怎么能没有酒?

     说话的人喝酒,除了润嗓子之外,就是为了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更增添几分感染力罢了。

     银星个赵茗茗的身前放了一壶酒后,把剩余的四个酒壶全都摆在了断情人和张学究的桌上。

     “每日喝酒的人,酒量该不会差。”

     古籍上课不乏有些文人雅士,以风声,雨声,琴声,歌声,甚至泼妇骂街的声音下酒的例子。

     可见这酒虽然醉人,但却又能很快的把两颗距离甚远的心,衔接在一起。

     张学究说道。

     断情人却是拿起一壶酒,仰脖一饮而尽。

     断情人说道。

     “爱喝酒不等同于能喝酒。我有酒单,但是没有酒量。”

     整个身子都被刺激的有些麻木。

     喉头还很痛。

     辛辣的酒水入口,顺着喉头流入腹中。

     宛如吞下了一根燃烧的蜡烛。

     因为只有当他感觉到同感的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精神依旧停留在这副残破脏脏的躯壳中。

     痛感对他来说是一种验证。

     不过断情人喜欢疼痛。

     有时还会主动地去制造一些皮肉之伤来让自己嘻嘻体会。

     断情人也不敢多用。

     毕竟这痛感多了,反而会更加麻木。

     验证之后的舒爽能够成为他短暂的放松。

     这来之不易的放松很是珍贵。

     “喝的这么急……我可是不能和你拼酒。”

     张学究说道。

     到了最后,难免什么都没有。

     即感觉不到同,也失去了舒爽和放松。

     张学究赞叹道。

     “真正喝酒的人是不会挑酒的。这世上只要醉人的酒和不醉人的酒,却是没有好酒赖酒之分。”

     而后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缓缓的咂了一口。

     “这酒不错!”

     反观张学究这边,却是一杯都尚未喝完。

     “看来这酒是没法喝了……”

     断情人说道。

     两壶酒被顷刻之间饮尽。

     断情人说道。

     不是他没有话说,也不是他不想说。

     张学究无奈的摇着头说道。

     “话也说的差不多了。”

     但毕竟孤独了这么久,凡是都需要一个过程。

     今天说的话,已经比他先前大半年说的都要多了许多。

     而是他在害怕继续说。

     虽然他极为渴望与人交流。

     可他仍旧是不想在继续说下去。

     因为不知道那句话就会唤醒他此前拼命压制住的情绪与心思。

     言多必失。

     即便到了断情人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离开坛庭之后,他的身体再没有一刻拥有过温度。

     双手始终都是冰凉。

     上次才定西王城中和张学究擦肩而过之后,他留了眼泪。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很轻,很小心。

     但那温度却是滚烫。

     眼泪虽然不多,但顺着脸颊滑落时,一道暖暖的泪痕却让他的紧绷的面庞顿时舒缓了下来。

     这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下颌处滚落,抵在他的脚背上。

     但他却不想再度尝试。

     一个人习惯了鲜血,冰冷,孤独。

     自己的一滴眼泪竟是能带给他如此大的变化,这也是让断情人始料未及的。

     那种温暖的感觉固然美好。

     人这一声不论做什么,都是在与自己的舒适慵懒相抗争。

     越是不爱吃的菜,越要多长几口。

     骤然深处欢闹,温暖,舒心之中,怎么着都觉得很是别扭……

     寒冬中踏雪的狼群,但凡找到了一处能避寒的破败神庙,等到他们的命运只有灭亡。

     断情人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敢贪欢,哪怕只是一晌……

     张学究看到放下了酒杯,与断情人心照不宣的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