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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轻狂少年(第1页)

“这是怀素糕。”波赛冬仔细看了看,伸两指从其中一块素饼上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如此声称。“这是以糯米粉,加入切碎的椿树芽、金丝果、木梨蕊等多种果菜香料,在烤炉中以小火慢烘而成——这种作法始于千余年前的美食家怀素郡主,所以叫怀素糕。你之前吃到的,只怕是平常的素饼,而非此糕。”

小龙说着,再伸出手去,想拿一块给亚当,却发现自己刚刚掰了一小块的那块糕饼已经不见了。而且自己手一伸出去,同时也有三、四只手伸过来,真不知是恰好大家都想吃怀素糕呢,还是想要籍机占便宜。

波赛冬的手临时转向,指向旁边另一碟淡黄、青翠、紫红三色交杂的拌菜:“这就是木梨、椿芽、蓟菜拌成的冷盘儿。黄色的是木梨,紫红的是椿芽。只要看颜色你就知道,这么多配料加进去,还要保持糕饼纯正素白的颜色,是多么麻烦的一回事。何况很多配料极为昂贵,普通龙家里也用不起。”

事情发生得太快。变故初起,豪宅门上的几个仆从就迅速跑来,这时正好赶到。四个龙奔到翻倒的车子旁,一个上前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御手,另外两个龙分别抓着两匹喘息急促、被断裂的车辕压住的独角的辔头,一个龙以佩刀割断驾车独角的缰绳束带,将之解放出来。

第五个龙来到霭京他们的车旁。“阁下是梅菲斯特先生吧?这一位怎么称呼?多谢两位出手,才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这龙的目光在车后的梅菲斯特和车前的霭京身上顺序移动,如此说道。这龙穿着夏维雅海银骑士团的制服,银质肩章表明他是军官身份。

霭京还沉浸在梅菲斯特刚才用出的魔法的奇妙,没听清他说些什么,对他的话也没有反应。梅菲斯特虽是听见了,却不理睬——昨天在王宫与那些翼龙和王宫禁卫打交道的经验令大天使知道,龙们对“翼龙”的怪脾气是十分宽容的——所以他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霭京以传心术向同样收拢翅膀,落向车后踏板的梅菲斯特询问。

银发翼龙传回的答案轻描淡写:“这辆车出现得古怪,好象是冲着你来的。我以魔法为你拟化出翅膀的虚影,那些怀疑你的龙看到,大概可以就释疑了。”

“是虚影吗?那拦下独角的金光……”

罗米郡主和亚当互通了名字,很客气地请亚当尝他那一盘春卷,目光却飘往小龙的方向,显见得请亚当是虚,波赛冬才是他的真正目的。那神情明显得亚当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

如果换了正常龙在亚当的地位,这时多半就会装傻,和他打哈哈闲扯几句,这罗米脸皮稍微不够厚点儿,顾忌礼貌,不把目的挑明,就可不必介绍小龙给他认识。

——不过这家伙敢冒冒然出声搭讪,可见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儿,大概不会那么轻易放手。波赛冬感受到对方肆无忌旦的目光,垂眼望着自己的袍襟儿,心中暗道。

霭京恍惚觉得自己知道翼龙这个动作是干什么的,仔细思忖却又毫无概念。本能地跟着伸出双手,然后他惊讶地看到翼龙双掌间银光闪耀,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击向两发狂冲来的独角之一。更奇怪的是自己摆出同样姿势的手掌中也有淡黄色光芒射出,击中另一匹发狂的独角。

怎么会这样?霭京转头往梅菲斯特的方向,忽又被眼角瞥到的景象吓到失去平衡——他的肩膀后面,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对金光闪闪的羽毛翅膀?自己居然还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金色羽翼优雅舒缓地轻轻扇动,霭京惊讶过甚内息混乱,按理说早该御气不住掉下地去,这时也丝毫不受影响,仍能稳稳的停在空中——可也不象是那对翅膀在支撑他。

罗清的声音钻进耳里,道:“据我们几个侥幸自驻地屠杀中逃生的龙说,做下这案子的龙,本是为了要找一个叫霭京的家伙。南郊扎营的一个米兰伎团中,正巧有一个叫做阿金的艺伎,事发时并不在营地,后来在东城门处被来自高空的穿甲箭狙击,雪叶岩阁下自郁泽河谷案发地勘察回城时正巧赶上。这个阿金原本被霓肆的商户聘为参加争彩擂的选手,也因此作罢,昨天雪叶岩阁下为此亲自去到商务部,要求允许霓肆更改选手,梅菲斯特则将受伤的艺伎带回伊甸分园。方才在禁城广场,我亲耳听到亚当叫那个金发翼龙‘霭京’。”

这些全是几天来罗清的亲身经历,以及苏歌动用圣贤在雅达克的眼线调查出来的情报。每一条都经过核实,确认无误。而且罗清述说的时候,也没有添加任何评论和意见,只是简单地把事实讲出来。

这种冷静客观的表述方式本就有极大的说服力,大部分情况也与申邑琛自己渠道所得的消息一致,因此他立即完全相信了对方所提供的情报——这么说来,伊甸园那个新冒出来的翼龙大是可疑!申邑琛凝神思索,一时没有出声。

“梁思阁下什么时候过来的?”申邑琛淡淡地招呼,“真是怠慢了。怎么不让他们通报一声。”

为了不使梁思和他的关系传扬出去,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除非在私室之内,申邑琛习惯了以不冷不热的态度招呼梁思,这时也自然而然地采用这种态度。梁思也习惯了,不在意道:“我们来时那小龙正进门,当然没龙注意了。”介绍同来的龙道:“这位是罗清阁下。”

申邑琛虽已猜出罗清的身份,真的确定了,又不禁微感不悦。

亚当“哦”了一声,也不觉得怎么样。波赛冬心中却是微震。

街门外的小小混乱,申邑琛在门房里从头看到尾。他看见属下移开倒翻的轻车,把驾车的龙带去一旁,也看到伊甸园那两个“翼龙”的表现。

两个翼龙表现出的实力固然不凡,在申邑琛殿眼里,却还不是最值得惊异。他少年时在王宫的青院中住了几十近百年,和翼龙团总部的惊云阁那么近,对翼龙的了解当然比平常龙多,知道翼龙只有达到一定实力、通过严格的考验后,才能被允许离开惊云阁——所有训练翼龙的家族都有类似的考验,伊甸园应该也不例外。

波赛冬有些发怔。他虽知自己出来可能会有麻烦,却也没想到会有龙就这么直接接自己的话头儿。冒然与陌生龙搭讪本就不合贵族礼仪,在斗春宴这样场合,这方面比平时宽松很多。但是再怎么说,这些龙也该先和亚当说话才对。直接找上自己这样年纪的小龙,简直是乡野之龙才会做的事。

这个龙也很年轻,波赛冬判断他至多一百四、五十岁,眉目清秀,身量颇高,看衣着举止,应是出身不低——不见有年长的龙在侧,想必是已经独立了?看来此龙也可划在精英那一类。

波赛冬礼貌地冲这冒失龙点一点头,并不答话,脚下稍稍退后,凸显出亚当的存在。

波赛冬接过半块糕饼,笑问:“如何?做这种冷盘说来容易,只要将菜叶以滚水烫熟、冷却后加油、盐和调味料拌匀就行了,其实却颇考功夫。煮水的火候不对或者烫煮时间稍长,菜的鲜味就会失去,影响口味。”

亚当道:“是吗?那你尝尝这个做得怎么样。”理所当然地又挑了一些,送到小龙唇边。一圈利箭般的目光围过来,小龙心道也不知换一只餐叉,还是乖乖张口把菜叶吃进嘴里。亚当发表议论道:“这个冷盘和糕饼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你确定里面真的都同样有椿芽和木梨?”

“应该不会错。”波赛冬道,“我们家也有做怀素糕,早上出来前我还尝过,就是这个味道。”

霭京目送着亚当和小龙走进这豪宅的大门,混乱嘈杂的喧声自另一侧传来。他惊讶地转过头,只见对街小巷里冲出一辆轻车。拖车的两匹独角状似疯狂,横冲直撞地对着这边冲过来。

“啊!让让啊!独角惊了!快让开啊!”车上的御者惊惶狂叫,拼命拉缰,却丝毫成效也无。霭京所驾的这辆车首当其冲,眼看避无可避,驾车的四匹独角,已经惊吓**起来。

霭京大皱眉头,振动手中的缰绳安抚驾车的独角,同时提足功力——他对自己的御车之术虽有自信,但是那轻车几乎是瞄准了过来的,距离既近,左右车骑又多,空间有限,眼看闪让已是不及,冲撞多半不可避免——若真撞上的话,他的驾车技术再好,也是无用。

亚当完全不觉周围暗潮汹涌,自己伸出手去,学波赛冬刚才的样子,掰了一块怀素糕放进嘴里,道:“哈!果然味道不一样!好奇怪……”

波赛冬唇边浅笑,眼角余光瞄着那碟怀素糕。有两个性急的龙刚刚手伸得太急,这时已不能不着痕迹地收回,各自也掰一块糕点,盘中一下子多出三个掰缺的糕饼——就说嘛!满盘子的糕饼,哪有可能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吃完一块才动另一块。自己刚掰了一小块儿就整个糕饼不见,不知是哪个变态龙……

亚当似乎觉得怀素糕的味道蛮不错的。吃掉手中的一块,又拿起刚才掰剩下的大半块,还递一块给小龙:“你不喜欢吗?怎么吃了一块就不吃了?来,多吃一点儿!味道蛮不错的呢。”又用桌上摆的木制餐叉挑起一点凉拌椿芽送进嘴里。

那龙颇为尴尬,却果然并无怒意,也不敢再多纠缠,默默退开去,指挥着几个同袍移去倒翻的车子,把发狂中强被制止的独角拖去一边,带那御者下去裹伤并问话。

同一时间,亚当和波赛冬已经开始品尝申邑琛殿府中预备的各样糕点小菜。

“这个糕饼很好吃,我前面去的几家也都有准备,好象很普遍。”亚当指着长桌上一盆素白色,手掌大小的圆形小饼说道,“奇怪昨天霭京帮我预备斗春宴时,只叫我做春卷和煎饼,却没提这个。”

“只要灵力足够,魔法又不一定要以自己的手脚发出去,我传你魔法这么久了,你连这么基本的问题都没弄清楚吗?”

霭京喟然轻叹。拟化出翅膀并控制其动作、阻止发狂的独角、托住内息失调的自己,三件事同时完成,梅菲斯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尤其是那对翅膀,根本不是所谓的“武功”所能达成的事。魔法倒底是什么?只用来打斗的话,明显是浪费了。

自从梅菲斯特将魔法知识传他,他有空时就会研究,原理和修练方法什么的也颇想明白一些,好象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这完全与霭京从小所知道的武学概念背道而驰,所以总不免忘记。

心灵中传来的讯息部分解答了他的疑问:“拜托你注意一下姿势好不好?我托住你虽花不了多少气力,但你这一看就手脚失衡的样子,会露馅儿的。”

两匹发狂的独角,被金、银光芒罩住,再不能前进分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悲嘶着向侧偏斜,连同身后的轻车,一齐失去平衡,翻倒在街心处,离霭京所驾厢车的左辕,只剩下一尺有余。厢车上的四匹独角失去御者安抚,纷纷踏蹄低嘶,**不安。

霭京见此情景,连忙气沈丹田,落回御者的位置,抓起缰绳安抚独角。想到背后不知如何冒出来的翅膀,斜目看时,居然正徐徐收拢,优雅地消失在肩后。

罗清也不多言,啜了一口手中端的美酒,视线透过门房内向的窗户,落在院中龙群涌涌的斗春宴现场。罗清只能看到层层叠叠龙的背脊,和那些背脊的缝隙间偶尔闪过的一点点蓝发的影子。

与同龄的龙相比,波赛冬的身材也算高挑颀长,不过他毕竟才变身不久,与真正的成年龙站在一起,怎也不免显得矮小瘦弱。中等身材的亚当,都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从龙群外看过去,本不能直接看到波赛冬。而且,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小龙周围永远是龙群最密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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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祭的斗春宴,龙们可以不拘身份地位,各家各户地串,谁到谁家里都不会引起过多的猜疑。然而,申邑琛的手下也不都是吃白饭的,昨天亚当和罗清决斗那么大的事,当然不会不知道。这罗清已和雪叶岩见面,却又隐瞒身份,雪叶岩不会起疑、特别“关照”他才有鬼。现在他往自己家里跑,是存心捣乱吗?

罗清也看出这位殿下的不悦,见礼后立即直入正题,道:“本不敢打扰申邑琛殿。上次梁思阁下提到伎团驻地的案子,恰巧今天才发现一点线索,籍斗春宴的机会来知会梁思阁下。阁下却认为由我亲自跟殿下解释比较好。”

原来不是追着波赛冬那小龙来的!申邑琛心中闪过此念,紧接着暗吃一惊——怎么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至于那两个翼龙对待上前招呼的海银骑士的无礼态度,虽然申邑琛殿在某些事上小心眼儿——比如认定雪叶岩目中无龙,看不起自己——倒也不还至于和两个翼龙一般见识,故而也不觉得生气。

但是他修为比普通骑士高很多,眼力也非常高明,看到刚才那一幕,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却又偏偏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正在凝神思索时,感到梁思熟悉的气息接近。申邑琛抬头,看见梁思带着一个陌生龙走进来。两个龙手里都还拿着酒水食物,应该是刚从院子里的斗春宴上过来。却不知是否被门外发生的事故所吸引。

梁思穿着普通骑士服,没有佩带兵刃,看来就象个普通有点儿实力的贵族,不熟悉的龙绝想不到他是堂堂特战军的一团之长。和他一起的龙高大魁梧,衣饰华贵,申邑琛以前虽然没见过,看见那一头黑发以及衣著式样上的细微差异,也约略猜出此龙的身份。

亚当本来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没把别龙上来和小龙搭讪当成一回事儿。直到波赛冬以肢体动作暗示,才省悟按照龙的礼仪,这种情况就该由自己这个临时代理监护者出头应对。

亚当眨了眨眼睛,道:“我是伊甸园的亚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年轻龙眼睛仍盯在波赛冬身上,口里的回答却也中规中矩:“南平郡主罗米,幸会亚当先生。先生的大名我久仰了。”

亚当笑道:“你家也有做?一定不是冰……雪叶岩做的了!昨晚他自己承认不会做糕点了!我虽然不会做这种糕饼,可有做春卷和煎饼——我收了两盘在厨房里,等下回去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雪叶岩阁下做糕饼?小龙脑海里幻出冷淡清美的监护者满手面粉做糕饼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滑稽,禁不住唇边逸出微微的笑纹。一边回答亚当说:“嗯!我最喜欢吃春卷的,等下自然要去尝一尝。”

话音方落,第三者的声音插进来:“为什么要‘等下’?春卷要趁热吃才好。这一碟刚才炸出来的,你不尝一尝吗?”随着声音,一个穿着绣金华服的年轻龙凑过来,手中真的托着一盘热腾腾的春卷。

还好那只是两匹独角、一架轻车,自己的功力,应该差不多可以应付——前天的箭伤已经没有感觉,应该是完全愈可了吧?

在座位上站起,霭京就欲一跃下地,在两辆车撞上前阻止那两匹受惊的独角,脑中响起一声轻喝:“飞起来!跟着我做。”同时一重重奇特的、暖洋洋的能量往自己身上笼罩下来。是梅菲斯特!

霭京下意识地从命,御气升到空中,同一时间,他眼角瞥见站在车后的梅菲斯特展翼飞起,双手合拢微张,朝向发狂冲来的独角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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