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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刀子嘴豆腐心

     米饭一人一碗。

     他那碗满满当当,米饭满到都垒成小山了,反观她自己那碗,只装了半碗。

     “不是要饿死了吗,才吃这么点,饿不死你。”

     程锐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倒挺实诚,把自个儿碗里的饭,拨了一大团,塞到她碗里,“都吃光,不许浪费粮食。”

     “……可我胃小,真吃不了这么多。”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的再倒回来给我。”

     主打一个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粒米都不许浪费。

     文殊兰:“……”

     这家伙,你说他霸道吧,他又是为你好,你说他为你好吧,他又冷着个脸,说啥都是命令式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雄性生物都这么奇怪吗?

     搞不懂。

     文殊兰不习惯自己吃过的东西,再给别人吃,既不礼貌,也没有边界感。

     何况,她跟程锐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毫无芥蒂地,吃对方的,或者给对方吃自己吃过的,沾过自己口水的东西的地步。

     她把这碗饭全部吃下去,没有剩米饭再丢回去给他。

     然后就吃撑了。

     “嗝……”

     好大一声饱嗝。

     程锐抬眸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揶揄的——

     “啧。”

     啧个头啊!

     还不是你害的!

     文殊兰拳头又硬了,“笑什么笑,洗碗去!”

     要是杨冽这些兵在场,一定眼珠子瞪大了。

     他们程大营长,部队赫赫有名的活阎王,被人这么使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乖乖站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索,擦桌子,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了。

     等碗洗完了,手也擦干净了,再回到客厅,他大长腿一抬,走到凳子旁,大马金刀坐下,标准的军人大佬坐姿。

     他盯着文殊兰,沉声说:“我会给你买一台自行车,以后你想骑车就自己骑,不要随便坐别人的车。”

     末了,似乎觉得这要求太绝对,又补了一句,“坐我的车可以,不过我日常训练会很忙,不会每天都去接你,没有这个时间。”

     她也不需要他接啊。

     他没头没尾的,突然提这种要求,要干嘛?

     文殊兰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用你买,我可以自己买,虽然我们是半年之后才离婚,但在这最后半年内,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是我的,我们还是不要有太多的经济纠缠比较好,不然财产分割的时候会很麻烦。”

     “既然离婚半年之后的事,你现在就非要分得

     这么清吗?”

     很不爽。

     他还没嫌弃她,她倒嫌弃起他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程锐脸色冷了,“你非要自己买也行,可你买得起吗?”

     “自行车而已,有什么买不起的?”

     “可你知道魔都凤凰牌18型,价格176元吗?”

     “??”

     “飞鸽牌28型的,248元,26型的,258元。”

     “……”

     “还有,自行车是紧俏货,要有正规单位的介绍信和批条,才有资格购买。”

     一不够钱二没批条的文殊兰:“……对不起,打扰了。”

     “哼!”

     这小妮子,不是挺傲的吗,原来还知道低头服输啊?

     这阵子,总感觉自己被压一头的程长官,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他扬眉吐气地说:“今天载你这辆是部队批了给我用的,我平时用不着,你先用着,总之,坐自己的车,少蹭别人的车。”

     蹭女人的车不行,男人的更不行。

     文殊兰:“……”

     真是奇奇怪怪的要求。

     不过有辆自行车,出入确实会方便很多,尤其这辆车还是免费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头我写张借条给你,车算是我借用的,等我攒够钱买新的再还

     你。”

     “什么借不借的,非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吗?”

     程锐脸黑,“给你用你就用,哪儿这么多废话?”

     行吧。

     您霸道,您说了算。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哼。”

     程锐还是不太满意,然后一把拽起她的手,把袖子一扯,眉头便皱紧了。

     她小手臂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一大团,很是刺眼。

     “坐好等着。”

     说着,起身去拿药,从之前的7瓶跌打伤药中拿了一瓶过来。

     谁能想到,之前他一天一瓶药带回来,到现在还有用处呢?

     文殊兰哭笑不得,“程长官,我是不是该佩服你有先见之明,知道用得着,提前就备好这么多药?”

     程锐很不喜欢她这种玩笑话,“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诅咒自己成天受伤用药,一点都不好笑。”

     “刀子嘴豆腐心。”文殊兰失笑。

     他总是这样,冷着一张脸,嘴上也不饶人,但文殊兰始终相信一句话,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程锐就是这种典型,光听他说话,能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只要落到实处,他的每一个举动,无不是在为她好。

     拿麻绳把她绑上自行车是这样,

     整整7天,一天给她带一瓶药也是这样,还有现在,黑着一张脸,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但给她涂药的动作,却异常的细致轻柔。

     “嘶……”文殊兰手一抽。

     程锐一顿,抬眼看她,灯光下的眉眼异常温柔,“疼?”

     “不疼,凉。”

     初秋的夜,凉如水。

     那药水直接往手臂上招呼,凉飕飕的,有点冷。

     “没事,涂完就好了。”

     她没那么娇贵,也没那么矫情。

     程锐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也没说什么,而是把军外套抖开,往她身上盖。

     然后,拿过小药瓶,把药水倒在他手心里,两只大手手掌一贴,来来回回搓了好几轮。

     文殊兰:“……??”

     这是在干嘛,摩擦生热?

     也不知道是要摩擦生热,还是用掌心的温度把药水给捂热,总之,他搓了好几秒,才又把她受伤的手给拽过来。

     没搭在桌上,桌子也是凉的,而是把她的手搭在他腿上,然后,满手捂热了的药水,连同整个大手的掌心,贴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还凉不凉?”

     “不凉了。”

     是暖的。

     从手臂,被他掌心捂着的地方,温温热热,一路暖到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