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托里奥叹了口气,拖着伤腿勉强爬上了马背。
而军官则随手从身边经过的巫医手中拽来一条绷带,擦了擦脸上快要糊成一团的污血和汗水后,和其他卫兵一起小跑着跟在了萨托里奥身后。
自从主力部队一路撤到这里后,营地最北端的黑烟就始终没有停息过。
今天还是赖以安身的营帐,也许到了明天就会变成厮杀的战场,后天就会变成满是乌鸦和蛆虫的弃尸地......
营地只能将还能抢出来的尸体以最快的速度烧成一坛坛骨灰,再整车整车的运回后方安葬。
就这一会功夫,这间营帐里已经抬出去七个人了。
除了一个被转运到后方休养的幸运儿外,其他六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块白布。
浓郁的血气随着萨托里奥的叹息而占据了他的胸腔,像烈火一样同时焚烧着他的灵魂和生命。
反复愈合撕裂的伤口显然为这位战士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而他的呻吟声也逐渐变成高亢的惨叫。
在一声格外惊心动魄的嚎叫后,这位战士再也没有发出任何新的声音,而眼中的痛苦也逐渐化成一片死气。
一个巫医伏在战士的心口聆听了一会,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一个叫的格外响亮的伤员旁边,两位巫医和一位祭祀正竭尽全力的救治着。
祭祀沙哑的嗓音不断颂唱者抚慰伤痛和提升勇气的战歌,而两位巫医则一边一个,从伤员血肉模糊的两条断腿中挑出一片又一片弹片。
挑出的弹片被堆放在一旁的一个盘子里,上面还泛着莹莹的绿光,显然是有毒的。
而牺牲在城堡中的战士们,早已和敌军的遗体连同城堡废墟一道,铸成一座无分彼此的沉重石碑。
“将军阁下,殿下在中军大帐等您。”
一位军官策马而至,在萨托里奥面前跳下马,行了一礼后说道。
无力的摇了摇头,萨托里奥蹒跚着离开了伤兵营。
他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甚至都不能以自己的权限让那位接近崩溃的祭祀小小的休息一下。
因为,这样的事在他身旁的一百三十间营帐中,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
另一个巫医随即招来守在帐外的战士,将这具伤口还在不断爆裂的尸体抬了出去。
而那个年轻的祭祀则直接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身下满地的血污,只是表情呆然的望着帐顶悬挂的灯火。
萨托里奥的心里同样充满了痛苦。
而伤员的双腿则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尽管,巫医已经为这位本就以恢复能力见长的沃尔姆蛇蜥战士,施放了强效的生命激发法术,
但伤口附近的血肉却不断凝结成狰狞可怖的肿块,随即又爆裂成一滩污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