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伤员都用最大的努力,来宣示着自己的活力,以尽量争取祭祀和巫医们那点聊胜于无的救治。
随手撩起一间营帐的帐幕,萨托里奥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腿,蹒跚着走进了伤兵营。
扑面而来的血腥和臭气并没有吓倒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但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脸上的两道白眉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但仍有相当数量的战士出师未捷,还没看见敌人的样子就倒在了成片绽放的火球中。
萨托里奥周围的这片营帐,就是伤兵营。
每一座营帐中都不断传出呻吟和惨叫,而大批巫医和祭祀正精疲力竭的穿梭在各个营帐中,尽全力挽救每一个战士的生命。
至于城堡配备的前装城防炮,在皮沃夫军先进的长程魔晶炮面前,就像玩具一样可笑,早在第一轮火力覆盖中就损失殆尽。
坐镇城堡指挥的萨托里奥将军也是在这个时候负的伤,好在并不严重。
相比于魔导技术发达的皮沃夫军,帝国军的优势则在于兽人本身层出不穷的天然能力,以及相对较高的个体实力。
奈法利安这一战明面上是势均力敌的,两军来了次毫无花巧可言的正面碰撞,但实际上帝国军被偷袭的成分还要更大一些。
在参谋部的计划中,这场由帝国军发起的伏击战,本应发生在城堡以东六十五公里外的一片满是密林的丘陵中才对。
但皮沃夫军的行军速度和隐秘程度,都大大超出了参谋部的预料。
奈法利安城堡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三天三夜,然后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扼杀在这片焦土上。
早已被烧得酥脆的岩石墙体在大雨中彻底崩落坍塌,将奈法利安家族数百年来的苦心经营城堡,连同遗落在城堡各处的数千具尸体一并彻底掩埋。
当这场来势凶猛的暴雨终于偃旗息鼓之时,曾经宏伟坚固的堡垒就只剩下一座焦黑的石山,以及周围的大片白地。
只是,躺在这里的战士都是有希望救回来,并且还能恢复作战能力的轻伤员。
而重伤员除了一小部分地位显赫的贵族军官外,绝大部分都被送到另一片营帐中,在迷幻药剂的帮助下安静的等待着死亡。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萨托里奥的耳朵里颇有些争先恐后的意味。
之所以将战场选择在密林和丘陵中,也正是为了发挥这个优势。
但是随着伏击计划的破产,装备落后的帝国军,不得不在城堡前的大片平原上承受皮沃夫军的炮火轰炸。
尽管随军的法师和祭祀已经尽全力为整支部队,施放了最大程度的加护。
负责修筑防线的第二山地团付出了几乎全灭的代价,才勉强将情报送了回来,而那时皮沃夫军的兵锋已经直抵奈法利安城下了。
就这样,匆忙应对的帝国军不得不依托奈法利安城堡,与有备而来的皮沃夫军打了场正面决战。
宏伟的城堡在这一战中成了皮沃夫炮兵的最佳靶子,而厚重的城墙在攻城巨炮的打击下,也只能勉强为帝国军的战士们提供有限的庇护。
而以这片废墟为界,两片密密麻麻的营帐的营帐隔着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遥相对立。
营帐中弥漫的浓郁血气,吸引了大片等着再次饱餐一顿的乌鸦整日盘旋在营帐上空,叫得人心烦意乱。
在帝国军这边,萨托里奥拄着拐在卫兵的陪伴下巡视着营地,不时停下来向沿途遇到的将士询问着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