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船上还搭载有别的乘客,除去行镖的七人,还有他们东家派来负责账目的账房先生和杂役两人。另外还有去汝阳州投亲的一家三口,因为战乱才选择乘货船走水路。除此还有两个单独来的小伙子,一人看起来很普通,上船后就缩在舱室里不出来。还有一人看起来就似二流子,除四处瞧个遍以外,就是坐在船头发呆。也不知船家怎么想的,什么人也敢放上船。张达他们都是老江湖,看出这小子恐怕心怀不轨。
一百颗海珠也算不得多少钱,只有到后半程的五百株冻品胶参那才值钱,据说那玩意儿能让将死之人缓口气,传言那建隆老皇帝当时就是用十株冻品胶参吊着气才将遗诏写完。有钱人都把这东西日常当饭吃,就指望着用它来延年益寿。
张达嘲讽的笑笑,领着众人回到他们订的大船舱里。账房先生因为在船上睡不好,此时正在打盹。那名杂役是专门来伺候账房先生的,与张达他们仅是点头之交。几人各自找个角落,然后开始休息。
以此时一个九品官员俸禄为例,他们的年俸大概是九十两纹银。至于丫环们,若是生在好人家又有一定的地位,可得月钱二两纹银。至于再贫穷的家庭,可能年入也不到五两纹银。如此折算下来,便可知私运一趟粮食往北地有多赚钱。
这也就是为何临安城的富豪们能穷奢极欲到十两纹银买一片狡蜥的角,只为一夜风流快活。就因为他们的银两来得太容易,所以才会想着法的糟蹋。只要能让他们高兴,多少银两也是小事。
张达早已在一次次来往北地间麻木情感,拿每趟三十两纹银的酬劳,他也在计算着离开临安的时间。三十两纹银他能得九两,余下那六人平分。同样的行镖他们已经往来两年有余,一年能走八次,九两银子是纯赚,沿途的吃喝东家都会负责。两年下来他也存下些银两,够他在远离临安城的地方安心过完后半辈子。
对于往敌国输送粮食,他没有感觉任何不妥,他们不做别人也会做。反正大家都在做,也不见朝廷管,就说明已被大家默认。至于由此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羯人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反正到时候他已经在澜江的南面,想来那些羯人也没法跨过澜江。
“头,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有问题。”张达的手下凑过来低声说。
“没事,管好你的事就行了。”张达眯起眼睛,这次出来前听说临安城又变天。以前在临安城里作威作福的那些人倒下大半,剩下的都缩在角落观望。而新冒出来的权贵还不敢乱来,所以现在的临安城很安静。但在张达看来也不会安静多久,那些新兴的权贵不久就会尝到权利的甜头,然后将比旧的权贵更凶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