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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懂你了

     午时整,墨考毕,学士们纷纷交卷离场。

     脑子里回响的,自然都是中间檀缨喝退姒白茅那一幕。

     情绪上,似乎是壮了秦宫声势。

     但务实点来看,姒白茅是来指路的,带着资材来的, 后面更可能会邀请秦学士赴奉天留学。

     如此闹僵了,那资材也便无了,他也不邀了……

     你檀缨是无所谓,我们又招谁了?

     一时之间,出了考场他们便议论纷纷。

     “公子白茅不是说的清清楚楚,是承师业来指路的么,这又哪里惹到檀缨了?”

     “或是檀缨树敌多了,神智敏感, 来个人便以为是冲他来的吧……”“不要说檀缨,祭酒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唉,一向执掌大局稳如泰山的祭酒,怎也有唯唯诺诺的一天。”

     “祭酒还好了,司业直接不见踪影……”“呵,再这么下去,秦学宫不如直接叫檀学宫吧。”

     各方议论之间,忽有一声尤为宏大友善的“议论”传来。

     “长安, 你不明因由就里,瞎议论什么学宫的事!”

     “啊?”

     循声望去,正是并行离场的嬴越与谢长安。

     嬴越一脸质询之色,谢长安则只有懵逼。

     嬴越再而骂道:“祭酒心系大局目视千里,你比他还有远见?

     !”

     谢长安委委屈屈:“比不过啊……”嬴越:“司业心如磐石, 志存高远,伱比他还坚决?”

     谢长安:“没……

     没有啊……

     可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还想最后那道题呢……”嬴越:“檀缨一心向学,去伪求真, 你比他还有才学?”

     谢长安:“唉唉唉,这我不服啊,一心向学的话,璃公主、范画时的事怎么解释?”

     嬴越:“那是谣传!

     倒是你等,对此事哼哼唧唧又不敢明言,心里念的到底是求赐那几副资材,还是秦宫大事,心里就没点数么?”

     谢长安:“啊……

     这倒是……

     大事跟我们关系也不大,闹僵了没资材相赐却是实实在在的。”

     嬴越:“我墨论理不对人,姒白茅若守墨规,该赐资材便会赐。

     他若不守墨规,依亲疏仇善行事,那他的资材便只能舔来,求来了,我秦宫学士会为那几副资材干这等事?

     !”

     谢长安:“好了好了,快些走吧……”谢长安怕被打,拉着嬴越就赶紧走了。

     毫无疑问,嬴越这一出是指桑骂槐,与谢长安唱戏喷所有人。

     待嬴越走远了,议论也确实小了一些, 但仍然有。

     “说我们只考虑自己, 秦宫难道不只考虑檀缨么?”

     “公子越与檀缨情同手足, 公主璃与檀缨不清不楚, 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唉,都别说了,檀缨已拜所有学博为师,这样一个弟子,可比100个学士都重要喽。”

     ……

     小院里,檀缨正躺在亭凳上,捂着心口很痛苦的样子。

     “难受……

     太难受了……

     白茅贼的事我光听听就难受……

     受伤了,我也受伤了,心好痛……”呻吟之间,姒青篁从内室走来,背着脸将一块湿巾递与檀缨:“擦擦……”“你帮我擦,我难受……”“自己擦!”

     姒青篁一把将小巾甩到檀缨脸上,“我都挺过来了,你在这里无病呻吟什么!”

     檀缨抓过毛巾,勉强起身擦了把脸才叹道:“原来你最初不与人说话,并非不敬,而是在你的认知里,你若与某人对话,那人便会有厄运,虽然姒白茅早已走了,你也知道现在没事了,但这个心障却也永远在心里了。”

     姒青篁身子一扭,不让檀缨看她。

     眼见她如此感动,檀缨也一肃道:“还好,我闻到了你的脚臭,解开了这个心障。”

     “谭蝇!”

     姒青篁怒目回头,“就没点新鲜的?”

     话罢,她重又背过身去:“再说明明是因为……

     因为影子偏北的事。”

     正说着,小茜也端着茶具从内室走来:“是哦,那是小姐第一次与我和卫磐子之外的人说话呢。”

     檀缨抿嘴道:“这事越王就不管的?”

     小茜放下茶具哼道:“小姐那时才八岁,她说得清么,她看得懂么,她敢说么?”

     姒青篁也上前帮忙摆起杯子:“更多的是不敢,我怕我与父王说过话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与他见面的时候只敢笑,父王不明就里,还当姒白茅管教得好,公主就该如此端庄。”

     檀缨问道:“后来姒白茅走了也没说过?”

     “没。”

     “那这事都谁知道?”

     “除了我等,也只有卫磐子了。”

     “嗯……”檀缨蹙眉揉腮,“墨家……

     是最有规矩的对吧?

     墨者要依墨规行事。”

     “该是吧。”

     姒青篁捻着茶叶道,“秦墨主生产,为求行事功效,难免要妥协一些,王墨主学,总馆在王畿,又近天子,更严一些。”

     檀缨沉声道:“而姒白茅,正是一个喜好用规则改造他人,改造关系,改造社会的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比商鞅还极端百倍的法家了,他若成为巨子,不知道会将王墨改造成什么样子。”

     话罢,他忙与姒青篁道:“我想让祭酒与司业知道这件事,可以么?”

     “……”姒青篁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