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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姐姐心里有我!

     姒青篁神色一紧,不觉轻拉了一下檀缨的衣角,几次急促的呼吸过后,方才顺过了气,与姒白茅还礼。
     随后,一应简洁的程序性礼节过后,学士们便分列入席,纷纷从自己的笔筒中取出文具,小心地准备起来。
     预想中的对峙并没有发生,一切看起来好像就是一次正常的奉天指路。
     檀缨眼见如此,便也不再去想那些麻烦的事情。
     若如此下去,便如此下去。
     若有异,韩荪顶。
     我就应付一下眼前的考试就是了。
     说到考试。
     哎呀,可算有考试了。
     道选错过了,这墨考我可得牢牢答个痛快。
     他也便与其他学士一样,从筒中取出了文士三件套——竹管笔、墨杯与纸卷。
     道始以来,因书写需求增加,硬笔已逐渐取代软笔。
     其中又以墨家工坊改进制出的竹管笔最为流行,其笔身可储墨,笔尖有细沟出水,灌一管墨够写个上千字。
     墨杯则多以木质,上有小口用于灌墨注水,侧有转杆用于研磨,比之大张旗鼓的文房四宝自然效率许多。
     至于眼下,考试前大家互相传水研磨,倒也是个不错的缓和焦虑的手段。
     比如檀缨身旁不远处的谢长安,他就是在细细地摇那转杆,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最远处的嬴越,手速异常惊人,似是要将墨研至沸腾。
     这点倒也值得理解。
     这末席他已坐得太久。
     管那背后还有什么阴谋阳谋,先答个痛快再说。
     退一步说,身为范伢的弟子,墨考总该是不弱于人的,大可争个名次。
     檀缨也是一个笑叹。
     考个法,考个儒,我兴许还会差一些。
     墨家数理,想不到怎么输。
     毕竟,我甚至已经要给你们出教科书了。
     抱歉了嬴越,许你拿个第二第三吧,与青篁、长安他们争一争便是了。
     不多时,十几位王畿墨者也便手捧试卷,从内室一一走出分发。
     韩荪与姒白茅谦让一番后,由姒白茅起身主持发言:“秦学士风姿独步天下,此堂可鉴。
     “只惜尊师吴孰子身体有恙,无缘一见。
     “白茅不才,代师承业,只求不误秦宫学业,不误学士前程。
     “此卷中的题目,皆出自尊师吴孰子之手,旨在考察数理与物学之道。
     “我等墨者已细细考察,题目中并不涉及《吴孰算经》中的争议点,诸位尽可大方作答。
     “考时一时四刻,午时起阅卷评审,申时张榜,明晨指路清谈。
     “我此行,亦得奉天宫主相授,可选拔优秀学士赴奉天求学。
     “还望诸位莫被眼前的纷争侵扰,展现出应有的风姿。
     “话尽于此。
     “诸位可以动笔了。”
     姒白茅话罢应声而坐。
     学士们则齐齐提笔。
     不觉之间,多数人甚至对姒白茅生出了好感。
     巨子碎道,奉天指路叫停,损失最大的是谁?
     只能是普通学士了。
     眼下,姒白茅连夜赴秦承接了老师的事业,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反倒是叫停这件事,阻止这件事的人,其立场值得考量了。
     台上,韩荪听过这段话,也是微微地“哦”了一声。
     “祭酒想通了?”
     “嗯。”
     韩荪缓缓点头,“你于王畿篡改是非,只为败范伢之名,你又于此承吴孰子之业,是在扬自己的名。
     所以你来取的第一个东西,自然就是巨子之位了,不错,这个我当然给不了。”
     姒白茅回礼起身:“那么我现在要去见司业了,祭酒可会阻拦?”
     韩荪随之微笑而起:“那是墨家的内事,我为你指路便是。”
     谈笑之间,二人径自离席。
     ……
     大院舍中,范伢他静坐于茶室,任由范画时一杯一杯地换茶,他却一口也没喝。
     庞牧与王墨对骂的时候,范画时其实就在大堂门口,若没有庞牧出口,她早已自己上前解释。
     眼见风波平息后,她自知此时出现只会引发更大的麻烦,便先一步返回了爷爷的院舍。
     就这么默默不言地换到第十几杯茶的时候,范伢终是一晃,开口道:“我是怎么了……
     最近总像个小姑娘一样。”
     “我是看不出来……”范画时缓缓递上茶杯。
     “我是说心态。”
     范伢接茶一饮,“患得患失,朝秦暮楚,头一夜还坚定了决心,只待承那巨子之位,但现在又想退缩了。”